个黑漆漆的山洞,他刚刚提心吊胆伸进一条腿去,洞壁却像河蚌一样夹紧了,他半截身子被挤在里面,半截身子却在外面留着。他左挣右挣,就是挣不出来。而前面突然有了一道亮光,林冰掏出手机做着鬼脸拨弄着,电话在背后三四米开外的地方放着,他拼命伸胳膊,却怎么也够不着。他反复用力,这一下子醒了,山洞和林冰都不见了,电话铃却疯了一般狂叫着,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说不上真是林冰!马大光想,只穿了一只拖鞋他就向电话扑过去。
电话未接完,他就遭到了迎头一击,是陈军。
也不知脑子里哪根弦出了故障,陈军心血来潮要拉马大光去洗澡,而且开着车带着李新年等在楼下了。
马大光大概收拾了一下,就下楼去了,在稀薄的灯光里,黑色的“别克”像打过鞋油的皮鞋一样熠熠闪光。马大光侧了侧身子挤了进去,陈军,你什么时候鸟枪换炮成了有车一族啦?
陈军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你这消息可真够闭塞的,全北京人民都知道了偏偏就瞒着了个你?走,咱们洗澡去。
马大光说,要不哥俩上去坐坐吧。放着家里二十多平米的卫生间不用,吃饱了撑的还到外面洗?说话间,马大光有意无意地把自家的卫生间面积增加了两倍还多。
陈军说,说你土你这就掉渣了不是?谁真带着一身臭汗、二斤油泥到外面洗澡?还不是哥们儿想你了请你到外面放松放松。
李新年也在做着马大光的动员工作,人家还不是看咱们哥儿俩素得太久了让咱们开开荤沟通沟通感情。
马大光说,咱哥们儿的感情还用得着沟通?不沟通都瓷实着呢。
还是得沟通,陈军一脸坏笑,现在哥们儿关系有“四铁”,咱们仨连一铁都摊不上。
马大光反问,一屋同居四年还不铁?
陈军笑说,还铁呢,连铁矿石都算不上,一起下过乡,一起挨过枪,一起分过赃,那才叫真铁呢。
马大光也笑了,还挺顺口,可这才三铁呀,另一铁是什么?
李新年差点把车笑翻了,待会儿咱们就共同体验了——一起嫖过娼呗,托陈军的福,今天就帮你破个纪录。
一听李新年说他没嫖过娼,马大光好像受到奇耻大辱似的,差点跳了起来,你丫把哥们当什么人了?哥们逛窑子的时候你还是守身如玉、洁白无瑕的处男呢!马大光这么说虽然不无吹牛性质,但也不是空穴来风,去年到东北出差时章学东也曾给他叫过小姐,还跟他说反正回去给你报销。这方面的经历,马大光虽然仅此一回,但把他划入“雏儿”的行列,透露着明显的贞操歧视,他当然一百个不乐意。
怎么连最后一片净土都没保存下来?真可惜了,陈军叹息着,什么世道啊。
第六部分第64节:的跟雷锋干好事一样从不留名
哈哈哈哈,三个家伙一阵放肆的坏笑,笑毕,马大光若有所思地问道,咦,陈军,你到底搞什么项目来钱这么快?才几天功夫就混了个拖拉机开出来现眼了?
李新年揶谕着,真没见过世面,人家搞了个新能源开发公司你不知道呀?
新能源?马大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太阳能?还是电解水?
李新年笑得差点蹦出窗外,人家搞的是人体新能源,据科学家研究,每个人身上都有这样一种能源,但只有少数人能够利用这种能源创造市场价值。
马大光越发奇怪,你就直说了吧,别弄得像猜谜语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别克”已经开到一家豪华酒店门口,在保安的指挥下一头扎进门前的车堆里了。
几个家伙下车,一本正经拾级而上,人还未到门前,玻璃门就自动开了,两个穿着红色西装的服务生亲切地表示着欢迎。陈军对他们头也不点,就径直上了二楼,穿过通幽的曲径,冲着“桑拿中心”几个闪烁的霓虹灯字,一个一身紫衣、浓妆艳抹的小姐扭着水蛇腰站了起来,一口港不港、台不台的普通话蹦了出来:欢迎光临。请问先生是几位啊?
陈军在小姐胳膊上拧了一把,小姐小时候数学一定不好,连数都不会数?这明明三位还问几位?像你这样收款不出错才怪呢。
小姐笑了一下,这位先生真幽默,请问你们要什么样的房间?
陈军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那位小姐的脸脯,马大光有些奇怪,这家伙怎么这么放肆,再往小姐身后一看,后面悬着一个二尺见方的价目表,上面的萤光一闪一闪。
陈军诡秘地笑着看了看马大光和李新年,三个贵宾间?
随着收款小姐的一声招呼,三个穿着黑色皮裙的小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马大光他们被一分为三,每个小姐引着一个男人奔向里面鸽笼似的房间。
引着马大光的是一位中等身材的小姐,最多不超过二十岁的样子。
马大光的眼睛跟着小姐的丰满的小腿肚子进得一处密室。
一会儿,刚才的小姐出去了,不到一分钟,又有七八位学生模样的小姐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她们成扇面状排开,几乎把门都堵严实了,马大光突然想笑,一个政治名词跃上他的脑际:候选人。
从中间挑了一个既娇小又丰满还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马大光挥了挥手,没选上的几个小姐又到隔壁房间去了。
马大光在桑拿床上坐下,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始,小姐就过来要给他按摩。
马大光示意她坐下,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娃娃脸小姐脆生生地说,我叫真真。
真真?马大光摇晃着冬瓜脑袋,不好不好,这名字一点也不好,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真真说,先生您请便。
马大光说,我就叫你汪晓妃吧,汪汪叫的汪,春晓的晓,王妃的妃,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姐要在古代,早选到宫里了,当不了皇后怎么也能当个皇妃。
真真露出孩子似的惊喜,一颗虎牙把薄薄的嘴唇支了起来,这名字真好,先生您可真会逗女孩子开心。
马大光说,像你们这样年纪轻轻的,怎么不考大学还出来干这个?
你才不考大学呢,真真可爱的小虎牙又是一闪,她把手往背后一藏,像变戏法一样举着一个白色的金属片。
马大光接过一看,校徽?敢情咱们还是校友呢,大学生也做这个?
真真笑道,先生是第一次到这种场合吧?
马大光随口吹道,我这几年都在香港,这里好久没来过了,这次一来,老相好们一个都找不着了。
真真又把小虎牙笑了出来,现在吹牛也得上税了,你看那些小品演员相声演员一个个到台上吹牛的,哪个不是纳税大户?
马大光握住她光洁如玉的小手直往怀里拉,汪晓妃,你这张可爱的小巧嘴,真是让我爱死了!来,让我亲一个!
真真躲着,先生真是新来的,干我们这行的跟客人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接吻!
为什么?
因为接吻能把灵魂吸走。
马大光听得一头雾水,他讪讪地问,那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吗?
真真又是一笑,干我们这行的跟雷锋干好事一样,从不留名。
第六部分第65节:亲爱的,把我抱到床上去
马大光回到亚太花园时已经将近拂晓,本来他想自己打车回去,可是陈军执意要送他,不好意思用自己的婉拒把人家划入没车一族,马大光只得成全了他的美意。
陈军和李新年约定着下次出来的时间,马大光一句也听不进去,他想快点回去。
路上车少,他们很快到了亚芳花园。
一打开家门,马大光就闻到一股空气清新剂的香味,正在想这是什么缘故,就听屋里传来了女人的娇嗔声,怎么才回来?人家都等你一整夜没合眼了。
马大光按亮壁灯,发现林冰侧躺在客厅里那个三人沙发上,揉着惺忪的眼睛。
这一意外情况,让马大光不知如何是好,他想问她这些天都去了哪里,却又怕被后面的陈军和李新年识破机关,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林冰已经整了整衣服迎了上来,哀哀地说,大光,咱家来客啦?
马大光脸上摆出一个半成品的笑,是呀,来客了,这两位是我的大学同学,陈军,李新年,都是我大学时最好的哥们儿。
陈军和李新年齐声道,这是我们的新嫂子?
马大光正不知回答,林冰已经把他俩让到沙发上,以女主人的口吻热情地说道,大光经常说起你们,怎么一直也不过来坐坐呀?今天我给你们做火锅。
陈军说今天就免了吧,大家都玩得太累了,我得回去给老婆报到去,免得她一时想不开,怀疑咱们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去了,说着冲李新年做了个鬼脸。
马大光说,别价呀,先美美地睡一觉,醒来吃火锅。
陈军说,今天是没这口福了,下回吧下回吧。
说着就拉了李新年站起来,林冰端着几杯茶过来,怎么刚来就走啊?知道的说你们不给面子,不知道的还说我不贤惠哪儿得罪了你们……
嫂子千万别见外,我们先走,怎么着也给你们留个自由空间,改天再来打扰,李新年扭过头来,马大光,我们走了,嫂子再见。
紧随其后,马大光追下了楼梯,一直追到“别克”跟前,他还想解释,刚才那妞根本不是新的女朋友,陈军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他咚地给了马大光一拳,你小子可真是艳福不浅啊,石头撩下去三天听不见声儿,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马大光急得手都不知往哪里放,这妞儿哭着喊着要嫁给我,我还没顾上考虑呢。
陈军意味深长地说,我看着人不错,模样儿好,待人热情,该办就快些办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马大光说,可她这户口在外地,我不能让马小光一生下来就是个外地娃啊。
户口可以花钱买啊,那又不是多大的事情,你下面的小脑袋都长到二十一世纪了,可上面的大脑袋怎么就不懂与时俱进,还停在二十世纪不见撂腿儿呢?
说着,“别克”突突着往后一倒,风一样地开走了。
马大光回到楼上,林冰扑进他怀里,马大光捧起她的脸,发现几天不见,她憔悴了许多,你这些天怎么失踪了?没让人贩子拐跑呀?
林冰说,像我这金枝玉叶的摊上个你已经亏了,你还老欺负我,本来这次想着永远都不理你了!
不理就让它长着去呗,大不了费些洗发水!知道再跟她争辨也是多费口舌,马大光就故意打岔。
我离开你绝对没问题,可是我怎么舍得离开你这张贫嘴?说着,林冰让自己的嘴唇在他嘴表演了一个姿势优美的蜻蜓点水。
马大光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一听这话,林冰哭了,呜呜咽咽地说,你还好意思问?我以为你再不会原谅我,我们的缘份从此就断了,大光,你答应我,永远都别再离开我,好吗?
马大光不想答应,但是面对一个对自己这样痴情的女孩,再不答应人家未免有些绝情,于是他闭上眼,一面想象着这不是林冰,而是汪晓妃,嘴里一面说着,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