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举手投足间充满不可言喻的优雅,轮廓立体分明、一双黑眸闪着智能的光彩。
心瞳简直以为自己到了什么仙境,没想到她的「哥哥」滕砺,认识的都是和他一样看起来不平凡的人。
「柔雅,这就是我『妹妹』。」滕砺突然严肃地介绍心瞳的身分。
走到滕砺和心瞳面前,柔雅先是点头示意,看了心瞳一眼后,随即向滕砺会意一笑。
她亲切地拉起心瞳的手问道:「妳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心瞳。」腼腆的笑笑,心瞳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这个优雅、漂亮,像个姐姐似的女人。
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光芒,柔雅回头看着滕砺询问的眼神,像是在考虑什么似的,顿了几秒才对他笑着点点头。
看到柔雅的笑容,滕砺紧皱的眉头才终于开始放松。
「妳好,我是柔雅,很高兴能见到妳。」柔雅向心瞳自我介绍。
此时坐在沙发椅上的男人,也敏捷地走到她们身边。「我是冷烨。我和柔雅都是妳哥哥『少数』的朋友之一。」
边自我介绍,冷烨习惯性的就要拉起心瞳的手亲吻。
但滕砺一个跨步,随即将羞得不知如何响应的心瞳护到身后。
冷冷的瞪视冷烨,他语带威胁道:「不准碰我妹妹。」
「柔雅,我先带心瞳回去,改天再让她过来认识妳。」滕砺接着向柔雅说道,并得到柔雅点头表示同意。
「这么快就要回『魔窟』啦?」冷烨笑着问道。
「什么魔窟?」心瞳不解的看着冶烨,再看看一脸无奈的柔雅。
冷烨大笑。「妳不知道你哥哥是谁?」
「哥哥?就叫做滕砺啊……」对于冷烨奇怪的问题,心瞳先是直觉的摇头,又心虚的点点头。
「哥哥」不就是滕砺,还能是谁?
一如往常般,故意忽视滕砺铁青的脸色,冷烨饱含兴味的看着心瞳。「他该是谁,以后妳就会知道了……」
在冷烨的大笑声中,仓促的和柔雅道别之后,心瞳随即又被滕砺连拖带拉的带上车。
滕砺沉着脸一声不吭,心瞳也不敢开口问他,冷烨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好假装欣赏窗外漆黑的夜色。
车内充斥一股令人难受的死寂空气,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穿过一大片阴森森的树林后,礼车终于再度停下来。
「到家了。」滕砺开口告诉心瞳后,自行下了车。
终于回到家了吗?手上提着破旧的小提包,心瞳既兴奋又紧张的慢慢下车,然而眼前出现的房子,却跟她梦想中的家一点都不相同。
黑暗中,她只看见一栋透出微光的灰黑色建筑物,孤然的耸立在一片杉树林间。
没有可爱的红砖屋、没有绿油油的草皮,当然也不可能有调皮捣蛋的小白狗,摇着尾巴出来迎接她。
难掩心中的失望,但心瞳随即安慰自己,她要的不是漂亮的房子,也不是色彩缤纷的美丽梦境。
身为孤儿的她,从没享受过一天家庭温暖,内心深处她只渴求能有一个疼爱她的爸爸和妈妈啊……
想到这里,她期待的跟着滕砺走进屋内,没想到屋里的装潢,虽还是令人沮丧的阴暗色调,清一色黑与灰的搭配,却也出人意料地显得格外豪华气派。
「爸爸和妈妈在哪儿呢……」看不到有其它人的踪影,心瞳忍不住开口问道。
皱起眉头,滕砺淡淡回道:「你不记得了?我们的父母早就死了,一直以来就只有我们兄妹两人。」
听到这样残忍的事实,心瞳下一刻便失魂似的呆住,手上的破提包也随即掉落在地上。
耳边传来再清楚不过的碎裂声,她心中所编织美丽的梦,不过才维持不到几小时,就像玻璃一样碎了。
天!她以为她偷了一个家,没想到这个家却只剩下一个「哥哥」?!现在该怎么办?
心瞳下意识就想拔腿逃离这个梦想破灭的地方,可她人还没动作,滕砺就已经走上前,将她的破提包从地上捡起来。
大手举起,在空中略迟疑一秒后,他将手放在心瞳头上、轻轻地抚摸她柔细长发,动作有些不自然,却充满不可言喻的关爱意味。
「我会永远照顾妳。」滕砺说话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听到他的承诺,心瞳拾起头,怔怔地望着滕砺坚毅的神情,晶亮眼中开始凝聚泪水。
不到三岁就被送到孤儿院,心瞳从小就知道,没人疼的孤儿自我保护和攻击欲都很强,所以弱小的她学会隐藏自己,躲在别人看不到的暗处,以免遭受其它孤儿的欺负。
即使有时被打、分配到的牛奶被抢走,她也只能悄悄躲着哭泣。
等泪流干了,身上的伤也就淡了。从来没有人对她伸出援手、当然也没有人愿意保护她。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这么温柔,而他竟然还说要永远照顾自己……即使他承诺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妹妹」……
像被催眠似的缓缓点头,心瞳发现自己竟开始对眼前的男人,产生一股莫名的情绪。
突然间,一个娇娇柔柔的声音,打破他们之间温馨的气氛。
「滕先生,你们回来了。」一个穿著素色贴身长裙的女人出现在客厅另一端,笑盈盈的和他们打招呼。
听到声音,滕砺转过身向女人说道:「爱曼达,她就是我妹妹……滕心瞳。」
名叫爱曼达的女人,摇曳生姿地走到心瞳面前微微欠身、有礼的说道:「心瞳小姐,我是爱曼达,这里的管家。终于能找到您,真是太好了。以后您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吩咐我。」
「谢谢妳,以后请妳叫我心瞳,叫小姐……我不太习惯。」心瞳腼腆的笑笑。
「可是……」爱曼达明显有些?难。
「好了,叫什么都无所谓。心瞳累了,妳先带她上去休息。」滕砺吩咐爱曼达,将手上的提包交给她。
「是的,滕先生。您的红酒已经准备好放在书房。」爱曼达妩媚的对滕砺微笑,眉目问充满诱惑神采。
她总是记得滕砺每晚习惯喝些红酒,做完公事才睡。
滕砺没有回答,只是对心瞳说道:「好好休息。」然后转身离开她们的视线。
「小姐请跟我来。」
看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心瞳有些发怔,连爱曼达叫她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小姐……心瞳?」看见心瞳傻楞楞的没有反应,爱曼达试着再叫她,想唤起她的注意力。
恍一回神,发现爱曼达正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心瞳尴尬极了。
「喔!对不起,我刚好在想事情,没听见妳在叫我。」
「没关系,我们上楼去吧!」爱曼达领着心瞳上楼。
「这间是妳的房间,滕先生的房间则是隔壁那间。」说着说着,爱曼达推开面前的门。
推开门的剎那,心瞳立刻觉得眼前一亮。
「好漂亮啊……」她赞叹的说着。
原本以为她的房间会和这栋房子一样,都是采用灰黑黯淡色彩,可是出人意料之外,这房间的色调竟采用淡粉色系,连床上装饰的蕾丝帏幔也是粉红色的,感觉上充满少女梦幻色彩。
「滕先生说失散多年的妹妹要回来,所以吩咐我布置房间。滕先生喜欢黑色,但我想妳是女孩子,应该会喜欢亮一点的色彩,所以就帮妳选了粉红色。妳还喜欢吗?」爱曼达笑笑。
「喜欢、很喜欢,谢谢你!」掩不住欣喜,心瞳向爱曼达道谢。
「那妳早点休息。滕先生不喜欢吵闹,所以其它的佣人包括厨师、司机、女佣都住在后面另一栋屋子里。他习惯我伺候,所以只有我例外,能住在主屋这里。而我的房间就在楼下……就是客厅旁第一个房间,如果有事妳可以叫我,或是直接按电话分机。」
彷佛在暗示什么似的,爱曼达说完这句话后,便礼貌的向心瞳微微欠身,退出房间。
没听出爱曼达话中的涵义,心瞳只是顾着兴奋的到处摸摸、在房间四处看看。
这房间好大!不但有孤儿院两间团体房那么大,而且还附有卫浴设备。
浴室中甚至还放了一排心瞳曾在电视上看过的心型沐浴球。
在孤儿院里,没有浴缸,大家全都是挤在沐浴室洗澡,每天时间一到就没有热水,为了节约,院童还不能天天洗澡呢!
心瞳期待的选了几颗沐浴球,丢到放满热水的浴缸中,原本透明的热水,立刻呈现浅红色,随着蒸气,还发出淡淡的玫瑰幽香。
洗了这辈子最最奢侈的一次澡,心瞳满足的躺到软绵绵的床上。但是无论如何变换姿势,她的心就是怦怦跳的,无法安然入睡。
也许是睡惯硬梆梆的木头床,一时间不能适应软软的床垫。
也或许……是心中的不安导致。
想起自己偷换相片,偷了滕砺真正妹妹的身分,心瞳又是一阵愧疚。
她一向不是个会耍心机、作坏事的女孩,可今天却作了这件天大的坏事,害得他们兄妹无法相聚。
虽然不知道这个秘密能保持多久,可心瞳知道所有坏事都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啊!
即使只有几天也好,让她能真的有个家,她就心满意足了,不贪心的,她要的真的不多……
怀着浓浓的歉意,心瞳在陷入梦乡中之前,只是不停想着同一句话。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寂寞了……」
第二章
从梦中惊醒,心瞳蒙眬双眼盯着陌生的房间,足足怔楞好几秒,才想起自己现在人在滕家。
窗外天色已经明亮,却无法使心瞳的内心也跟着亮起来。
「爸爸……妈妈……」心瞳嘴中喃喃叫唤着。
她做了一个恶梦,梦见父母都死了,而她孤伶伶的被人欺负,所以才满身大汗从梦中惊醒。
心瞳叹口气。即使这里还是没有父母,可却有个哥哥在她身边啊!
哥哥……滕砺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一看就知道,他绝不是那种亲切爽朗的哥哥类型。可昨晚他却亲口承诺要照顾自己……
想到这里,感动的火苗又开始在心中滋长。
不可否认的是,滕砺冷峻严厉的脸部线条,实在让人有点害怕。如果有朝一日,他发现自己被骗了……
不安再度涌上心头,但心瞳却也不敢再想下去,说不后悔是骗人的,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
偷来的哥哥也无妨,只要他能爱她,她也一定能得到幸福!
摇摇头,把不安的情绪努力赶出脑外,鼓起勇气,心瞳决定起床去面对她新的人生。
换上一件朴素的连身裙,简单的梳洗过后,她下楼走到餐厅门口,就看见滕砺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一看到他,刚刚才鼓起的勇气不晓得跑到哪儿去,心瞳顿时又觉得手脚无力、心儿也开始怦怦跳起来。
「……早」挣扎了下,心瞳还是没有勇气开口叫他哥哥,她真的不是惯常说谎话的女孩。
「昨晚睡的好吗?」滕砺淡淡问道。
先是摇摇头,想了想又接着点点头,心瞳有点紧张,不晓得该回答好、或是不好。
看到心瞳慌张的样子,滕砺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坐下。
心瞳坐下后,爱曼达随即把早餐准备好,并殷勤的送到她面前,将早餐一一排列在她前方。
看到眼前的早餐,心瞳不禁高兴的微笑起来。
以前他们在孤儿院,早餐吃的都是善心面包店捐赠的隔夜面包,这已经算很好了,有时候没有面包,孤儿们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