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她不解的是,严靖月明明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是刚才这女人一说出几样点心名,她从小到大的好友竟差点就要背叛自己!
居然连靖月都能收买,她倒要看看,这不知羞耻的女人能得意到几时?!
两人来到花厅坐妥之后,宝卉清清嗓子,柔声开口:“嫂子家乡在洛阳,来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一定很辛苦吧!”
她最擅长挖出他人心中痛处踩住不放,藉以挑拨离间。“我听说……伯母和靖月都对你不好,动辄对你辱骂欺压,真是苦了你……”
她露出感同身受的心疼表情,明媚的眼眸甚至浮上了一层雾气。她很有经验,这种姿态最容易诱使对方卸下防备,对她推心置腹,说出最隐晦的秘密……
“刚开始是有些辛苦,不过现在都已经习惯了。”梁玉慈见她不但没有与自己争风吃醋,反而忧心自己在严府的处境,不由得绽出释然的微笑。“有时候,跟她们斗法其实还挺好玩儿的。”
没有料到她如此乐观坚强,不似外表那般脆弱易折,宝卉愣了愣,差点接不上话。
既然无法让她们婆媳之间的关系恶化,那么她就换个方式!
“可是,身边没有一个知心的人,你一定很寂寞难受。”宝卉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轻拍几下。“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不愉快的事情都告诉我,不要一股脑儿地压在心底。”
“我会的,盛姑娘,谢谢你。”梁玉慈感动地回握住她的手,对自己终于有个可倾诉的对象感到欣喜。
“你可以和靖月一样叫我宝卉,我也唤你玉慈吧!”她笑盈盈地拉着梁玉慈站了起来,脑中却构思着异常歹毒的计谋。“我的话,靖月和伯母多少还听得进去,你也别太着急,咱们慢慢来。”
“宝卉,真的很谢谢你……”梁玉慈不知道她心底的诡计,仍兀自沉浸在结交好友的喜悦中。
“对了,听说严府有座湖,湖里养了几只天鹅是么?可以带我去瞧瞧么?”她神不知鬼下觉,一点一点地收起天罗地网,已经双脚踩入陷阱里头的猎物却仍毫无知觉……
“好啊,你跟我来。”梁玉慈开心地牵起宝卉圆润的柔荑,带她往人工湖的方向走去。
走上跨越小湖的拱桥,梁玉慈还是没有察觉女人那深沉危险的目光,迳自兴奋地跟她介绍湖畔的花花草草。
“那边花花绿绿的一堆,又是什么?”宝卉随手乱指向远方的草丛,引梁玉慈朝自己这儿走来——
当梁玉慈接近宝卉的刹那,脚下却蓦地被突然冒出来的东西一绊,就这么重重地撞上了栏杆边的宝卉——
就着微亮的天色,只见宝卉不稳地踉舱几步,接着便尖叫着摔出桥外,跌落湖心!
梁玉慈脑子里遽然一片空白,但人命关天,就算弄不清楚事情究竟怎么发生的,也得赶快跳下去救人。
时值深秋,湖水虽然还没结冰,但也冷得让人几乎要窒息。
梁玉慈在灰暗的天色跟湖水中拼命地寻找宝卉的踪影,却怎么也找不到,突然之间,她感到有双手压在自己的头顶上,不让她换气!
到底是谁?!她死命地想扯开那双手,却发现那人颇有蛮劲,无论她使出再大的力气,也不能动摇那人分毫。
很快地,她就憋不住气了。冰冷的湖水不断灌入她的口鼻,迫使她松开挣扎的手,痛苦地掐住自己的喉咙……
“来人快救命啊、救命啊……严大哥,你快点救救玉慈!”
恍惚之间,她彷佛听见有人在大声呼救,接着,她便被男人拥入健壮结实的怀抱中。
“玉慈、玉慈!你快醒一醒啊……”耳边又响起那熟悉却显得虚假的啜泣声,她忽然想起,那是宝卉的嗓音。
怎么可能……会是宝卉?!
混沌的意识倏地闪过这句话,下一刻,她便沉入重重窒闷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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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着昏迷不醒,嘴唇灰白,双颊却异常烧红的梁玉慈,严靖云冷下了神色,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手。
虽然自己及时将她从湖里救起,但是早在他赶到前,她就已经喝下太多湖水,免不了要发个几天的高热。
他伸出手,轻柔地碰了碰她红艳的脸颊,发现温度还是烫得吓人。
陷入昏迷的她正为病痛所苦,紧闭着双眸,睡得极不安稳。
严靖云拿下敷在她额上,已被体温熨热的绢巾,换上另一条新的。就在此时,梁玉慈突然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眨眨眼睛,清醒了过来。
“醒了?”他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立刻驱前温柔地抚着她的芙颊。“你饿不饿,想吃些什么吗?”
“我不饿,但冷。”她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连说话都感到吃力。
男人立即上榻,扶她坐了起来,让她的背舒服地倚靠在自己胸前。
“这样暖和些了么?”他伸出双手密密实实地环抱住她,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还冷。”梁玉慈脸上的笑容加大,故意摇摇头。
严靖云挑了挑眉,诱惑地贴在她耳边,以低哑的嗓音说道:“我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我们俩都热起来,而且还很舒服,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闻言,梁玉慈整张脸简直羞红到几乎要炸开来。她佯怒地瞠瞪着他脸上邪佞的表情,拒绝给予任何回应。
瞅见那可爱的气愤表情,严靖云低低一笑,不再逗弄她。
“大夫说你会高烧好几日,必须注意保暖。”他敛起了笑意,换上一张极其严肃的表情。“告诉我,是谁推你下去的?”
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一问,梁玉慈浑身一震,悄悄回避着他咄咄逼人的视线。
“是我自己不小心。”她说道,神情非常坚持。
虽然她也十分怀疑,是宝卉暗地里对她动了什么手脚,但是自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再怎么样也不能含血喷人吧!
“说实话!”严靖云不悦地逼问,气她小命都快没了,还要掩饰凶手的罪行。
“我好累,要睡了。”说着,她当真闭上了眼睛,把他的问话当作耳边风。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猜了。”他冷着脸,一字一顿地道:“是宝卉推你下去的?”
“……我睡着了。”某人依旧坚持装睡。
“……我知道了。”严靖云点点头,脸色十分狰狞。“看来不用点私刑,你是不会跟我坦白的……”
“你、你,你想要做什么?”梁玉慈吓得睁开双眼,吃力地挪动身躯,想要脱离他的魔掌。
但她才气喘吁吁地滚到床的另一侧,才不过眨眼的工夫,严靖云便扯着邪恶的微笑,气定神闲地压着她。
“玉慈,最后一次机会。”他往下滑,在距离她胸前仅仅数寸的地方停下,大方地放出特赦令。
这亲昵的呼唤、亲昵的姿势,都教正发着高热的小女人更加头晕目眩,什么也没办法思考——
“我……”她虚软无力地开口,才刚说出一个“我”,就被霸道兼色心大起的男人夺去发言权。
“啊啊——别脱我衣服,我还没说完呀?!”厚重的床帐后传来女人惊慌的抗议。
“太慢了,特赦驳回!”严靖云懒洋洋地道,只用一句话便打发了她。
“唉呀,等一下啦——”
女人微弱的抵抗尽数消失在男人的口中,接下来,除了两人怦怦作响的心跳,她的耳里什么也听不到了……
第七章
时辰尚早,晨曦还未完全透进窗内,庭院中便飘起了薄薄的白雾。
虽然有微弱的阳光,但四周仍是湿冷得刺人口鼻,灰暗静谧的厢房里冷不防地响起细微的喷嚏声——
“哈啾!”床榻上的女人缩了缩仅着单衣的瘦弱肩膀,皱皱眉头,下意识地往身旁的暖源偎去。
几乎是她一发出声响,另一侧的男人也立即清醒过来。
他将主动偎进自己胸前的美人儿密密实实地搂住,再用被子盖好,忍不住伸手覆住她那冰凉苍白的小脸。
被一片舒适的温暖包围,梁玉慈露出满足的微笑,在男人平坦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磨赠,很快地又和周公下棋去了。
严靖云好整以暇地盯着缩在自己怀中的佳人,即使已经到了平日下榻梳洗的时间,也并不着急——应该说,舍不得吵醒她,先行起身。
她那头细柔的秀发散在枕头、被子与开始浮现红晕的颊旁,尽管房内尚暗,但那铺在华丽绣纹上的乌黑青丝,以及被下玲珑起伏的曲线,在他眼里仍是一场极美的视觉飨宴。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得更紧,不让一丝冷风侵入被中,让她稍愈的病情再次加重。
当日同时掉进湖里的宝卉早在前几天使恢复健康,能够下床走动了。粱玉慈却一连躺了好几日,高热才终于退下来。
然而,那并不是因为她的身子比看来福泰的宝卉还要瘦弱的缘故,而是拜他在落水佳人犯高烧时没有好好让她休息,犹然任意妄为所赐。
然而,他不但没有尝到最终的甜头,还得压抑欲望,照顾中途突然昏厥过去的病美人。甚至在她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以前,都必须过着这般看得到、吃不着的痛苦生活……
窝在他怀中的佳人忽地动了动,接着缓缓睁开眼睛,双眸惺忪地盯着面前那张俊美无俦的笑颜,睡糊涂的脑子一时之间还转不过来。
这人……看起来好像是她的相公……可是不对啊!相公怎么会睡在她身旁?蒙胧之中,梁玉慈从温暖的被子里探出两只手来,确认似的抚上那张好看的俊脸。
“摸够了么?”任由她胡乱碰触自己的脸,严靖云不禁好笑地问道。
她正好摸到他薄厚适中的唇瓣,男人一开口说话,柔软的嘴唇就像在吮吻着她的手指一样,梁玉慈登时瞪大了眼睛。
“相、相相相公……”瞌睡虫全被吓得一只不剩,她羞赧得无地自容,简直不晓得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你怎么会睡在这里?!”莫、莫非,他们俩已经……已经洞房了吗?!
“这些天你一直高热不退,是我不眠不休地守在榻旁,喂你喝粥喝药……”扶着她坐起身来,严靖云挑挑眉,故意装出不悦的神色道:“难不成你一点都记不得了?”
经他这么一提,梁玉慈这才回想起来,在她病得糊里糊涂的时候,确实有双温柔的大掌为自己擦汗、更衣,还极有耐心地服侍胃口不佳的她吃饭喝药……
等等——擦汗、更衣,而且他们还同榻而眠!她突然惊愕地愣住。那么她的身子不就……全都被他摸去看去了?
“我、我记得……”在他灼灼的目光下,梁玉慈觉得自己的双颊羞得几乎要喷出两道火焰来了。“让你多费心了,相公。”
觑着她有如艳桃一般的赧颜,严靖云忍住笑意穿鞋下榻,也没忘了替尚有些虚弱的小妻子套上绣鞋。
相较于他极其自然的侍奉,梁玉慈却显得非常不自在,她扭绞着衣摆,脸上的酡红又加深一分。
“浅青色和嫩黄色的襦衫,你要选哪一件?”不给她喘口气的空档,男人已从衣箱里翻出两件色泽清爽的衣衫,摆在床边供她挑选。
“你、你……”见他居然迳自打开那个装着她贴身衣物的箱子,梁玉慈又羞又气,说不出话来。
“嗯?还是要我再去拿其他颜色来?”严靖云露出和煦温柔的笑容,转身走回衣箱旁,对她焦急羞恼的神色视而不见。
“等等!”见他当真要再度打开衣箱,梁玉慈连忙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