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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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时刻-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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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一个高科技产品堆砌的妓院。不过黑色的家具倒是便宜货。一把破旧的深黄色靠背椅是十七世纪的古董。还有一个大录音机,旁边突出的喇叭外表已经开始磨损了。薇蕾莉的房间和预想中的样子没什么太大出入,看上去就是个妓女的窝。    
    “这儿,”彼德说。“验尸官来过已经走了。待命的法医叫妮蕾郭德曼,长得一般,不过倒真是个医生。”    
    “她在哪儿?”    
    “那儿,和你的伙计赫林说话的那个。”    
    薇蕾莉圣陀罗四肢摊开,仰面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干掉的血渍在黑色的床单上结了壳。一只手张开撂在床上,好像在招呼男人们快到她的床上去。齐肩的金发,嘴唇上还有点口红。莎拉忽然觉得一阵反胃,赶忙把眼睛挪开,“嗯,”她说,“是她。行了吗?”


第一章冲上云霄

    4    
    在加油站附近的小型停车场,“黑暗王子”找到了那辆租来的丰田双排四轮驱动,车身后部盖着帆布,车上配备有一个供长距离行驶的油桶。车顶绑了一个帐篷,后备箱里还有一个汽炉、一盏灯、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副墨镜。车背上的标签说明车子的真正主人是海角镇“帝国租车行”。如果有谁不知死活地碰巧妨碍了“王子”的行动,那这个家伙估计就会变成另一个沙漠之旅的冤死鬼。    
    他摸了摸汽车的折叠顶棚,还是暖的,证明车子来这儿没多久。这就好。    
    鲍曼迅速瞅了一圈停车场四周,确定没有人看得见自己的举动。他挨着车门跪到地上伸手在底盘摸索,直到碰到一处新近焊接过的光滑补丁。他使劲一推,车钥匙从焊接地方的底部滑了出来。    
    鲍曼把车开出了几个街区后停在了一个国际电话亭旁,从旁边的盒子里面取出一把一兰特硬币 。他先播了一长串号码,再往吃币口里扔进硬币,二十秒钟后国际长途接通了。    
    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绿石有限公司。”    
    “麻烦,请接客户服务部。”鲍曼说。    
    “稍等。”    
    电话那端没了声音,只听见滴答几声后传来一个男声:“客户服务部。”    
    “你们有空运服务吗?”鲍曼问。    
    “有,不过要看目的地在哪里。”    
    “伦敦。”    
    “有。”    
    “好,谢谢,”鲍曼说。“我再打电话下定单。”    
    他挂上电话,回到丰田车里。    
    经过大西洋海岸挪洛斯港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鲍曼继续向西北方向行驶。沥青高速公路先是变成砂砾大马路,再变成伸向烤人的热带大草原的泥泞小道。公路下面几公里的地方,一打孤零零的小屋跃进了视线,旁边零散站了一群瘦弱不堪的山羊。    
    经过最后一间小屋时,鲍曼看了一下里程表。他熄火下车,此时,汽车正好走了四公里半的路程。    
    橘红色的太阳开始落山了,可是空气还是热得让人不想动弹。这里就是有几千平方公里的克拉哈里大沙漠。鲍曼刚刚从南非进入了纳米比亚。    
    这两个国家的边境几乎没有任何围栏,也没有醒目的边防站,只是被有几百年居住史的部落形成的村庄自然地一分为二。这种分界只要对外界显而易见就行。在南非和它的邻国——纳米比亚,波斯维亚,津巴布韦和莫桑比克——之间往来穿梭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成千上万的非洲人每天都会往返于这些边境线上。    
    鲍曼戴着墨镜站在汽车旁边,大口地喝着瓶子里的凉水。眼前的景象神秘而且诡异,仿佛感觉身处另一个世界:干裂的河床,高耸的土坡,黄色的沙丘,灰绿色的灌木丛,矮小繁盛的刺槐树丛。远处,呈现条纹的沙地上面升起一层层的热浪。    
    他默默看着眼前的景象,欣赏了大概有十分钟,随即被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拉回了现实。不过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只能透过狭窄的铁窗望见那可怜的一线天,而此时此刻他却站在了一望无际的天空下,视线所到之处完全没有人烟的迹象。鲍曼坚信自己总有一天会重获自由,只是现在这个理想竟然真真切切地变成了现实,直叫人完全陶醉其中。    
    冷不防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噪杂的声音,只见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慢慢地,小黑点逐渐变大,噪音也逐渐增强,不多时,一架直升机伴着螺旋桨发出的嘈杂声盘旋在了他的头顶。    
    直升机侧向一边,调整好位置然后着陆。机身周围狂沙四起,砸向墨镜的沙砾刺得人眼泪都流了出来。鲍曼弯腰侧身奔向舱门。    
    鲍曼跳进机舱的时候,身着土绿色制服的飞行员冲他点了一下头。没说多话,后者俯身拉动了很像紧急刹车的总操纵杆。直升机冲上了云霄。    
    鲍曼带上隔音耳机,自此踏上了去往纳米比亚首都唯一的风谷国际机场的旅程。虽然连着几天几夜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可是他也不敢掉以轻心。的确,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必须绷紧每一根神经。


第一章漂亮女人

    5    
    薇蕾莉圣陀罗是个漂亮女人,做应招女郎的同时也做着生意。即时死了,她的身体还是能散发出一种诱惑力。也难怪,她为了混饭吃不得不挖空心思地保持好身材。高耸的胸部几尽完美,不过很明显,她做过硅胶隆胸手术。只是脸部让莎拉不敢多看:有一部分的额头没了,子弹打飞后留下的不规则伤口上凝堆着黑色的血液。这不太像是——莎拉觉得——自杀。    
    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挑衅地瞪着莎拉,眼神中透露着嘲鄙和不信任。没擦口红的苍白嘴唇微微张开。    
    “长得不赖,”彼德说道。“看那堆毛。”    
    薇蕾莉的阴毛剃成了一个精致逼真的奔驰汽车标志。是谁弄的?    
    “一只优雅动人的鸡,哈?告密者东窗事发。”    
    莎拉没有作声。    
    “怎么没有幽默感了?”    
    情报部来的照像师正在很卖力地按着宾得645型照相机在犯罪现场取证,他按照专业的拍照节奏——一格一格地尽力把所有可以应付陪审团问题的现场情况全部留底。尸体的每个部分都要花上几秒钟——右脸;微微握成拳头的左手;形状完美的胸部——都一一在闪光灯下留了记录。    
    “她做事的那家应招女郎公司叫什么来着?”    
    “星尘伴侣服务公司,”莎拉远远答道。“在波士顿可是数一数二。”    
    “她曾经吹嘘说曾经和市长、政府官员还有议员都干过。”    
    “她的客户的确非比寻常,”莎拉也这么说。“不过,这个先谈到这儿。”    
    “啊,是啊。”彼德尖酸地笑道。“吃起来像头象,拉起来就像只鸟。”这是一句在警局广为流传的笑话:暗指FBI从来都只问问题,不提供消息。    
    话说回来,莎拉能接触这个后来成为FBI重要线人的薇蕾莉圣陀罗,自己的这位前夫的确功不可没。大约一年半以前,彼德说有一个在买卖毒品时被当地警察逮捕的应照女想和警方做交易,名字叫薇蕾莉圣陀罗。    
    妓女们因为她们特殊的情报渠道而常常成为FBI非常有价值的线人。不过跟这帮女人打交道可得十分小心;绝不能指明要求她们去卖淫,不然事情就会泡汤。一切都得做得光面堂皇,很多事情心照不宣就够了。    
    莎拉有一次曾请她到 “玻利尼西亚人房间”餐馆吃午饭,是薇薇 选的地方——一个俗不可耐、嵌在波亿尔思顿大街里的粉红色神龛模样的餐馆。里面到处是令人眼花的粉红和刺眼的猩红,装饰着金色的龙和仿冒的滴嘴兽。一些桌子上铺着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红色人造革。薇薇特别喜欢一个稻草铺成小船形状的座位。随处可见的瓦罐里插着喷了绿色漆的棕榈干树叶。    
    薇薇金发长腿,有五尺八英寸高。她点了一杯俄国烈酒和一个宝宝盘。“可能我什么都不吃是最好。”她说,“反正也饿不死。”薇薇的一个客人在切尔西 有一间从事毒品交易和洗钱勾当的休息室,她猜莎拉可能会感兴趣。还有一个客户身为麻省政界最高行政官之一,却和犯罪集团有瓜葛。    
    双方成交后,莎拉按照规定的程序起草了一份备忘录,然后到情报局线人银行以薇蕾莉圣陀罗的名义开户,随即得到一个线人号码和一个档案号码。这个系统一可以保护线人身份不被公开,二用来保证薇薇按时拿到报酬。    
    薇蕾莉提供的线报——那些男人们总会为了在床上讨好她而说出一堆不该说的话——莎拉因此破了好几宗有组织犯罪的大案要案。因此,美国政府花钱请她喝俄罗斯烈酒,怎么说也是物有所值。    
    莎拉以前在密西西比杰克森市工作时,所待的第一个办公室里有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老督导曾说过——与线人相处就像是与情人相处:她总是给你找麻烦,总是无法满足现状。一旦把她们放在固定器上,她们就开始旋转结丝,保证你信息不断。她们先是带来消息,在被证明有价值之后就能换来应有的回报。    
    昆丁可曾经举办过各种关于如何管理线人的讲座,有些是探讨如何刺激他们(金钱,贪婪,复仇,甚至是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激发出对方一瞬间的良心发现),还有些讨论的是关于如何与线人建立良好关系。FBI不像其他抠门的执法部门,它总是有足够的钱可以发放给线人。这里可以给一个线人付上五千美元;要是可以抓到主要头目,线人就可以获得更多。这个地方鼓励大家不要吝啬,因为这里的人相信:付给线人的报酬越多,线报就会相应越牢靠。    
    一旦你和线人的关系变得有些混乱了,上头便会有人立即提出警告。你可以把自己当成一个当局代言人、一个家长、一个兄弟姐妹或是一个顾问。一旦关系结束,你们之间就会像是变质的恋人关系。你就想把线人甩得远远的,希望再也别见面了。还有一点,你得让她们清楚从你这儿再也捞不到任何好处了,否则她们会不断用电话骚扰你。    
    不过话说回来,FBI或者警方最重要的职责是要负责保护线人的人生安全。她们把命交到了你手上,而你引她们进入的却通常都是致命游戏。


第一章蛛丝马迹

    莎拉啪地把一双橡皮手套套在自己的手上。“那儿是强行进入的地方吗?”    
    “看不出来。”    
    “但你还是拍过照了。”    
    “当然。”    
    照像师继续按着快门,口里对着彼德喊道:“来看看这个头套!”    
    “靠!这家伙真够大啊!”彼德说。    
    “房间不像被洗劫过的样子。”莎拉说。“很可能不是普通的抢劫案。有邻居听见枪声吗?”    
    “没有。她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报警说她不见了。居委会确定她一个人住,钥匙是从公寓管理员那里拿的。其实,只有哪个狗日没同情心的才会想要她滚出这幢房子。”    
    “哼,他现在如愿以偿了。”莎拉冷笑了一声。“法医呢?——她叫妮蕾什么来着?”    
    “妮蕾郭德曼。”彼德冲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招了招手:灰色长发,牛角边框眼镜,没有血色的长脸,没化妆。她穿着白色的实验室长外套,和莎拉俩人隔着外科手套握了握手。“现在知道死亡的时间了吗?”莎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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