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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儿弃下棍子,望着那折断的紫薇发了会呆,心想这家里又没有别的人,等会张曼文看到紫薇折断了,自然是要问自己,不如趁着空儿溜到舅婆那里玩会,回来就说自己也不知道。她打定主意就出了门,到了吕家门口,只见那门口净坐些媳妇婆婆的做针线闲聊,吕家舅婆也坐在那里晒太阳。她老眼昏花没有看见昭儿,坐在她身边的一位小媳妇就打招呼说:“昭儿过来玩,坐一坐。”当中一个搬出一条凳子,让昭儿坐了下来,老舅婆颤颤巍巍的问:“孩子你在胡家还住得习惯吧!”昭儿还未及回答,旁边的一个妇人笑嘻嘻的问:“我说昭儿,那胡自牧的老婆怎么样。对你好不好,凶不凶。”
“听说她长得很美是不是真的”另一个人问道。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给胡家生个儿子外,真不知道胡自牧娶她作什么用。”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中年妇人说道。
小媳妇忙接口说:“是呀,是呀,我嫁到这葫芦巷里,五年多了一次面也没有见到她。”另一个妇人说:“哎呀!你莫提见她了,前年有一次街道里发了份卫生收费通知叫我去,结果发到胡家时,她家大门没有锁,我就一直走到大厅里都不见一个人,我大声的叫‘有人吗?有人吗?’老半天只听一个声音不知从那里冒出来‘谁-----’端是把我吓个半死,我忙说‘是街道里发通知的’那声音又说‘你放在桌子上吧!’整个大厅空空的不见人,只有声音在回响,我是扭头就跑,妈呀!好似走进阴森地府一般。”
众人听了嘻嘻大笑,有一个人冒出一句:“听说她有神经病!”此言一出,昭儿不由一惊。这时,老舅婆的耳朵不聋了,她用拐杖敲了敲门槛说:“你们谁讲她有神经病,神经病的人会读大学吗?我那侄子的老婆还是个大学生呢!你们谁是?”刚才那个妇人讪笑了几声不说话了。吕二嫂就插口说:“你这个老的也真是,人家是说着玩的,你较什么真啊!”老舅婆被她自己的媳妇说了,就不再开口了,闭起双目养神来,昭儿闲坐了会儿,就抽身回去了。
她走到庭院就看到张曼文用塑料袋包着黄泥,正给那折断的紫薇嫁接。昭儿忙走了过去说:“婶娘,我来帮你弄吧!”张曼文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就弄好了。”昭儿就到里屋打了盆清水给张曼文洗手,问道:“婶娘这样子救得紫薇活吗?”张曼文应道:“救得活,植物有时比我们人顽强得多,无知无觉就是这样的好。”昭儿松了口气,张曼文没有追问紫薇为什么会折断,只是问了句:“你刚才去那里了?”昭儿说:“我去看舅婆了”。张曼文‘哦’了声,就没有再问下去了。
昭儿因为在坊间无意中听到那句‘她有神经病’的话,就不由留心观察起张曼文的言行举止,她发现张曼文除了有点病厌厌之外,举手投足仍是那么的优雅,毫无异样。‘什么神经病,只不过市井鄙见以讹传讹罢了’她暗自心想。
报社里,胡自牧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莫桐闲着没有事情,便拿起扫把打扫起编辑室里的卫生来。他一开始遵循父亲的意思做这些事情时,总会被大家劝阻一番。现在时间长了,他们也习惯让莫桐去做这些事情了,只是扫打自己的脚下时,稍微的挪动下屁股,让出块地方方便莫桐打扫。莫子琪独自一人俯案疾书,其它三人均手头无事,韩有为带着耳机低头看着一份报纸。庄老则跟贾奉贤窃语交谈。莫子琪写的是一则乡镇搞示范种植烟叶的通讯稿,他写着写着抬头一看见他们三人悠闲自乐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太舒泰。他放下笔头,拿起桌上的茶杯,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摇摇边上的热水瓶发觉里的水也不多了。就对莫桐说:“你先不用扫了,到下面去帮我打瓶热水吧!”莫桐放下扫把,拎着瓶子下了楼。
莫子琪望着莫桐出门时的背影,心里涌起种异样的感觉。自从莫桐进了报社来,他一直不称呼莫桐的名字;亦或是俗称什么小胡之类的称呼,他心里总觉得要称呼莫桐这么小得可做孙子辈的孩子,无论怎么称呼都腻之于心,难以直呼出来。他一开始总为这莫名其妙的心理作用,而苦恼过。后来时间一长,他干脆什么也不称呼,有事情要叫莫桐的时候就扬扬手做个手势。幸而莫桐也口呐得很,在报社话也不多,两人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也不多。
贾奉贤冲着莫子琪说:“老莫你倒是架子挺大的,竟指使起胡社的孩子做事来。”庄老就接话说:“老莫是人老骨架硬,上下楼不方便,才会年轻人去做这些事情。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叫作给年轻人一个办事的机会,磨练磨练他!”说着庄老‘哈哈哈’的先笑了起来,莫子琪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被贾奉贤,庄老两人一前一后的说合起来,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他恨恨的想;‘只有你们可以差遣他做事情,我叫他做点小事情,你们就要吹毛求疵。’不过他不敢对贾奉贤大放厥词,但对庄老他就不买帐,况且他本身就是极不愿受气的人,当下说:“庄老我可没有你的命好,只做御差使,我一个平头百姓一天到晚做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做久了自然就骨架硬了。”
庄老一听却是影射自己只做胡自牧安排的事情,脸一红说:“老莫你要真是骨头硬了,那可要多活动活动筋骨,岂不闻‘坚强刚硬者死,柔弱微细者生’的老话”。莫子琪听得咬牙切齿,他把嘴巴一撅说:“你倒是把老子钻研透了,可还不够火候,你还得多学学孙子兵法,琢磨下怎么做孙子的技巧,再来告诉我这个老人家该怎么样的为人处世”。庄老一楞一楞还没有领会莫子琪话里的含意,贾奉贤和韩有为听了却嘿嘿发笑起来。庄老见他们笑得蹊跷,再回味下莫子琪的话,猛的一屁股重重坐回位子里,原来莫子琪的话是句双关语,暗含倚大要做他老子的意思。
莫子琪很为自己的漂亮话而感到解气,他志得意满的摇晃着瘦小的脑袋。莫桐提着满满的热水瓶进来,给莫子琪的茶杯倒满热水。庄老坐在位子上眼皮一抬,开腔道:“莫桐你以后要常给这莫老伯伯倒倒水,有什么事情都讨教他,他人老阅历也丰富,对象你这样刚刚走上社会的年轻人是有很大帮助。”
莫桐抱以一笑,就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莫子琪干咳几声对莫桐说:“我这槽老头子有什么好讨教的,食古不化落伍了。你李叔叔年富力强,头脑灵活,方向感强,有角就拐,有弯就绕,永远都不会碰得个头破血流。”贾奉贤用眼角的余光扫描了下莫桐,然后说:“你们俩别互相吹捧了,学你们有什么出息,人家爸爸才是个大领导,大能人,说不定早就言传身教了,是不是啊!-----莫桐?”他临说完时改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冲莫桐笑着说。
莫桐不知道该怎么应他们才好,他隐隐的感到三人间的对话就像拔河拉绳,而所有的力量交叉点就在他身上,他竭力的躲避着这暗中无形而强大的外力,他悄悄的隐退到一个沉默的人身边。这沉默的人就是韩有为,韩有为见莫桐低头不语的就坐在自己一侧,就轻声问他:“莫桐报社的事情好做吗?”莫桐无言的点点头,韩有为又问:“你喜欢这里吗?”莫桐应道:“喜欢”。
韩有为微笑着也点点头,伸手把桌前一本厚厚的成语字典,递给莫桐说:“孩子你帮我查一则成语典故好吗,明天咱们报纸要开个新栏目《古文今说》,就是每天介绍一则成语典故,将它演绎成篇百字小文,以飨读者,可是我带着老花眼睛怕看那密密麻麻的小字。”莫桐问:“查什么成语呢?”韩有为闭目深思了会,才缓缓的说:“-----含沙射影”。
宣慧兴冲冲地踏胡家院子,今天是礼拜六,她要一起约莫桐去废墟,走过那弯弯曲曲的灌木丛小道,宣慧还未到大厅就高声叫道:“莫桐-----莫桐-----莫桐”。只见里面走出一个模样端庄的女孩,宣慧早就听说伯父家近来新请了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她,就开口问:“喂!你是不是我伯父家请的小保姆啊?”
那个女孩正是昭儿,她一听宣慧这般大刺刺的问话,眉头皱了下,冷冷的应了声:“是-----”。宣慧走上前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哟!想不到你还长得这么的好看,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说着站直身子有心与昭儿比比谁高,听到她们说话的莫桐从里面走了出来见是宣慧,高兴地说:“宣慧你今天来好早啊!”宣慧应了说:“你以为谁都象你一样,做什么都跟蜗牛似的慢吞吞。”昭儿趁着他们说话时抽身就走。
莫桐忙说:“昭儿你别走,我给你们介绍下。”昭儿头也不回,只扔下一句话:“我们已经认识了”。莫桐呆呆的看着她走了,掉过头问:“宣慧刚才你们聊些什么啊!”宣慧说:“没有说上两句话,你就出来了,她这个人好傲!”莫桐说:“她傲吗?我怎么感觉不出来。”宣慧笑骂说:“谁叫你这么的迟钝!”莫桐半认真的说:“我迟钝吗?你爸妈都夸我很灵气!”
宣慧应了说:“别自命不凡了,我爸妈仅指你某些方面而已。”莫桐笑了笑知道再和她说下去就会越发的没完没了,就问:“宣慧就你一个人,其他的人呢?”宣慧说:“祝牟慈和崔卫回他们去约纯雯了。”莫桐‘哦’了声说:“我进去跟我妈说一声再走。”宣慧也跟着一起进去。
张曼文正坐在沙发里看书,看见宣慧就说:“咦-----是宣慧来了,你爸妈好吧!”宣慧说:“我爸忙来忙去全都是他生意上的事情,我妈守着她的书店倒是蛮清闲。”张曼文含笑点点头,一边的莫桐就说:“妈妈,今天我要和宣慧一起出去下”。张曼文皱了下眉头说:“你又要出去了,你都去了那里?”她觉得莫桐近来每逢周末都会外出一段时间,到底去莫桐去那里了,她很想知道。莫桐见母亲脸上有不愉之色,语气特别停顿在‘又’字上,就迟疑起来。
张曼文转而问宣慧:“宣慧你告诉我,你们究竟都到那些地方去玩了。”宣慧看了下莫桐的神情,不用问也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告诉张曼文他们之间的阁楼之约,于是就小心的回答说:“婶娘,我和哥哥是去和同学们聚会谈天,并没有到处瞎跑。”
张曼文‘恩’了声说:“宣慧你们去和同学朋友们一起玩玩,也没有什么,只不过得有个限,如果经常见面彼此都熟透了,了解够了,就会产生一种嫌弃感从而对彼此都有了厌烦,不知道客套。如果你们能控制住你们交往的层次,那么就会无形中互相吸引对方,这样的友谊方能永葆长久,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宣慧被张曼文这套别开生面的说辞说得哑口无言,只得点头称是。张曼文又说:“外面再怎么好总不如在家的稳当。”莫桐见母亲如是说,就说:“妈妈那我就不出去了。”宣慧一听莫桐不去了,心底不由得一阵失望。
刚想开口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