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羿的暴君和独裁者的恶名,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人们谈起他来,已不像不久前那样恐惧,他似乎又成了一位老百姓爱戴的统治者。
嫦娥贤惠的声名传扬开了,她被封为上元夫人。有戎国的老百姓都知道,后羿做的所有好事,都与嫦娥的努力分不开。在大家心目中,嫦娥现在已成了当仁不让的国母,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夫人。随着玄妻的越来越得宠,随着玄妻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越来越重要,大家对后羿又开始有了新的不满。岁月向前推移,这种不满情绪变得越来越强烈。与嫦娥的深得人心不同,玄妻在一开始就被大家感到难以接受。在短时间里,从一个被俘的女犯人,到一下子深得后羿宠爱,玄妻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太多,得到了太多根本就不应该得到的东西。在嫦娥被封为上元夫人的第二年,玄妻令人难以置信地被册封为乐正夫人。以一个已消亡的国名来作为玄妻的封号,这让有戎国的上上下下都感到忿忿不平。与嫦娥的贤惠名声相比,初来乍到的玄妻何德何仁,竟然也能获得夫人这样的尊号!
更让大家感到不满的是,后羿为了进一步讨好玄妻,竟然下令在后宫的西面,建一个与嫦娥的一模一样的宫殿。没人说得清后羿为什么会对玄妻如此痴迷,唯一的解释就是,玄妻的前世一定是个狐狸精,男人一旦被迷上,结果就只能是不可救药。后羿既然能为了玄妻发动一场战争,为她再做出傻事都在预料之中。很快,大家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后羿在玄妻的蛊惑下,越来越昏庸,他不问政事,不顾老百姓的死活,整天沉浸在声色犬马之中。
事实上,玄妻从未忘记报仇雪恨,她要为自己的丈夫报仇,要为儿子雪恨。夔和伯封惨死的一幕幕,不时地出现在玄妻眼前,像刀子一样戳着她的心口。玄妻显然知道,现在要想报仇的最好办法,就是先把后羿牢牢地迷惑住;而要想迷惑住后羿,不使用一些小小的手段绝对不行。她很快就掌握了后羿的弱点,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百依百顺,在什么时候耍一点小小的脾气。后羿几乎立刻就被她弄得神魂颠倒,一下子就落到了她的圈套之中。在册封玄妻为乐正夫人的第二天,后羿大宴群臣,他明知道众人对这件事普遍不赞成,但是为了塑造玄妻的威望,他故意让她出现在公众场合。这是玄妻第一次有机会与嫦娥一起与众大臣公开见面。后羿面南而坐,嫦娥端坐在他的东边,玄妻趾高气扬地坐在西边。酒过三巡,一位叫作韩叔的大臣走了上来,向后羿进谏:
“臣闻陛下已下旨册封玄妻为乐正夫人,以臣之见,此举十分不妥。”
后羿听了这话,立刻是十二分的不高兴,他瞪了韩叔一眼,冷冷地说:“此事定了就定了,有何不妥?”
韩叔此时也顾不上是否冒犯了,继续往下说:“夫人一词,应为嫦娥娘娘的上元夫人所专用。玄妻何德何仁,竟与上元夫人齐名?”
此话一出,坐在那儿的嫦娥和玄妻,都感到有些不自在,有些坐立不安。后羿强压怒火,点了点头,问还有多少人对此有意见,如果有的话,不妨一并都说出来。众大臣,看了看后羿的脸色,见他脸色铁青,胆小的立刻不敢说话了;个别胆大不怕死的,想事情反正已说穿了,干脆站出来表示赞同韩叔的意见。看见有人敢公开地叫板自己的权威,后羿的火气顿时不打一处冒出来,板着脸说他知道今天在座的人中,有很多都不喜欢乐正夫人,他说自己也不指望他们这些人会喜欢她。本来,玄妻是他后羿的女人,只要他喜欢就行了。人各有志,勉强不得。他只是想弄弄明白,为什么大家要干涉他喜欢玄妻?看着后羿怒气冲冲的样子,一时间没有人愿意再说话。后羿不愿意就此放过韩叔,让他把还没有说完的话,一五一十赶快说完。韩叔见自己已无退路,只能胆颤心惊地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
“回陛下,自从玄妻进宫,陛下便从此不问政事,日夜在深宫与美人饮酒作乐。俗话说,一国之君,如能把国家治理好,便会得到人民的拥护;反之,如果贪图享乐,就会有失去天下的危险。”
后羿大怒,说别跟他说什么天下不天下的,这天下在他眼里,也就是一堆狗屎。“天下本来就是你们这些人给朕的,朕又不想要它!”对于如何治理国家,后羿承认他确实没有什么太大兴趣。他回过头来,看了看坐在东边的嫦娥,又转过头去,看了看坐在西边的玄妻。玄妻的脸色很难看,后羿的目光与她相对的时候,她脸上表情深不可测,似乎是有些委屈,嘴角边又带着几丝冷笑。后羿掉转头来,怒气冲冲地看着韩叔,说他现在更想问个明白,在韩叔的嘴里,口口声声会有失去天下的危险,那么这失去的天下,最终又会落到谁的手里。后羿越说越愤怒,他带着几份嘲笑地说,“莫非你韩叔自己,对得到这个天下,有那么一点兴趣?”面对后羿的无端指责,韩叔只能无话可说。但是愤怒的后羿此时已动了杀心,决定要杀一儆百。他要让大家知道,自己决定下来的事情,即使是完全错误的,也必须不折不扣地坚决执行。于是他就做出了一个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来人,将韩叔拖出去,斩了!”
第十七章
直到三天以后,在去西山的路上,玄妻第一次有机会与逢蒙单独相对,两人一路闲聊,她才弄明白逢蒙当时为什么会脸红。狂欢节结束的那天,玄妻在与后羿温存的时候,借口梦到了夔和伯封,为了安抚他们的亡灵,她要专程去西山祭奠。她的本意只是恃宠撒娇,想借助此次出行,把后羿从嫦娥和小娇身边带走,可是对她一向唯命是从的后羿,却第一次表现出对追随她的行动不感兴趣,不愿意与她一起去西山。失意的玄妻弄巧成拙,想放弃西山之行又苦无借口,于是只能真的赌气孤身远行。后羿对她的行动还有些不放心,特地关照逢蒙率一队禁卫军护送。临行前,后羿带着嫦娥和小娇来为她送行,玄妻看着前来接送自己的逢蒙,看着后羿身边的两个女人,酸酸地问:
“陛下,逢蒙这孩子是陛下与上元夫人的义子,那么请问陛下,他是不是也应该算作是奴婢的义子呢?”
后羿说:“只要乐正夫人愿意,那自然就是。”
玄妻立刻满脸堆笑:“好吧,有陛下的这句话,奴婢就要真的拿逢蒙当自己的儿子了。”
去西山的路上,玄妻一路都在拿逢蒙已是自己儿子这件事说笑。逢蒙天生是个乖巧的人,知道后羿一味地宠玄妻,便趁机向她讨好。去西山光路上就要足足走一整天,大清早出发,靠晚才能赶到山脚下,在山下歇了一夜,第二天开始爬山,午后到达山顶。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玄妻与逢蒙之间,已是无话不说,她不住地夸他年轻英俊,不住地夸他武艺高强,临了,又忍不住哀叹起来,口口声声说逢蒙如果真是她儿子就好了,她说:
“你要是伯封的话,乐正国也就不会完蛋了。”
玄妻计划在西山只住三天,可是在山上安顿下来,她自作主张地把日程改为了九天。想到此时后羿正在宫里与新宠丽妃恩爱,一个十分恶毒而又大胆的计划,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玄妻突然意识到,要想为死去的丈夫和儿子报仇雪恨,对于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来说,她必须要有一个得力的帮手,而这个得力帮手的最合适人选,便是手握禁卫军大权的逢蒙。这个念头并没有像火花一样稍纵即逝,它仿佛一粒发芽的种子,一旦得到了仇恨的滋润,立刻在玄妻的大脑里生根开花。玄妻没有任何犹豫,她全力以赴,风风火火地开始着手复仇计划。几乎没有花什么大气力,她就让逢蒙中了圈套,掉在精心设计好的陷阱里,在诡计多端的玄妻看来,把逢蒙这个 花花公子 控制在手中,让他成为自己可以操纵的俘虏,易如反掌。
到西山的第二天晚上,玄妻从自己的女仆中,挑了一位最年轻漂亮的去见逢蒙。她让女仆送一块水玉给他,说是她认逢蒙这个义子的礼物。逢蒙对玄妻送的水玉并不太在乎,他更感兴趣的是送礼物过来的漂亮女仆。夜深人静,面对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好色的逢蒙当然不肯轻易放过机会,他的言辞中立刻有了不无轻薄的挑逗,手脚便也不安分起来。女仆大约也知道自己的使命,逢蒙敢于胆大妄为,她半推半就地便遂了他的心意。很快,女仆不辱使命地回到主人身边,玄妻问清了事由,当场就叫人去把逢蒙叫过来。此时逢蒙已经美美地睡了,不知道玄妻为什么要传唤自己,磨磨蹭蹭地到了玄妻那里,看见她大怒的样子,这才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妙。
玄妻严肃地说:“我以为是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畜生!”
逢蒙看到女仆一脸泪水地跪在地上,知道玄妻是正在为这件事情生气,连忙请求玄妻宽恕。玄妻说这事就算她能宽恕,心胸狭隘的后羿知道了,怕是也不能宽恕,而且上元夫人也不可能宽恕,因为逢蒙这个畜生竟然敢调戏玄妻的贴身女仆,这与调戏玄妻本人又有什么区别。逢蒙开始着急了,哀求说只要玄妻不说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玄妻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仆,说自己不说,她要是说出去怎么办。逢蒙觉得这根本不是个问题,女仆怎么可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呢。然而玄妻却不是这么认为,她向他提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建议:
“好吧,为了安全起见,你就过去把她的舌头割了。”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无论逢蒙走到哪里,他的眼前都摆脱不了那截血淋淋的舌头。或许这还不算最恐怖的,因为在艰难的割舌任务完成以后,玄妻干脆是赤裸裸地威胁他,说只要她乐意,随时随地可以把这件事说出去。强奸玄妻贴身女仆罪名已经不轻了,事过以后,又把女仆的舌头割了,这可就是罪上加罪。“以后你必须像一条听话的狗那样,乖乖地围着我转,要不然,便会有你的好瞧!”玄妻的话让逢蒙仓皇而逃。关于她的毒辣,有戎国早就有过种种传言,现在,逢蒙终于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彻底地领教了她的厉害。
整整一天一夜,他都在琢磨对策。逢蒙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自信有办法能够对付玄妻,能够摆脱她的控制。经过一天一夜的深思熟虑,逢蒙相信他找到了孤注一掷的好办法。第二天晚上,他跑去见玄妻,假作慌张地对玄妻求援,问她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她才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玄妻笑着说,这条件很简单,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就是逢蒙必须无条件地听她的话。
逢蒙问:“什么叫无条件?”
玄妻说:“就是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得乖乖地干什么?”
“我要是不干呢?”
“如果真有胆子,你可以试试。”
于是逢蒙就大着子尝试了。他想到的孤注一掷,是索性跟玄妻有上一腿。这是最好的堵住她嘴的办法。这一招叫以毒攻毒,只要逢蒙能够得手,玄妻她就没可能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玄妻并没有料到他会直截了当地来这一手,一时间,她方寸大乱,差一点叫出声来。逢蒙既然是出手了,便不再有半点犹豫,他非常坚定地伸出手去,堵住了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