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建筑都是些二层木房,一楼一底,外墙上白色的漆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使得上面木板间隙的黑色线条格外引人注意。其中一幢房顶上还有个小小的风向标,正随着微微的山风缓缓地摇着头,颇有北美中西部牧场的味道。如果不是上面有“失落幼稚园”的几个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话,这里看上去会是个环境异常优美的别墅。王老师正带着一群人在围着整个幼稚园的林荫小道上绕圈,不时指点介绍一下园中景致。整个山谷,包括那个有六、七个游泳池大小的小湖泊,以及环绕四周的山头都在幼稚园范围内。可以说,这里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座幼儿园。
大家沿着山间的林荫小道缓缓前进,一个个妙趣横生而充满梦幻色彩的景致逐渐走进视线,让人觉得身处一个奇妙的童话王国。越往前走,就越觉得这里实在是——静谧、幽雅、别致、和谐、美妙,怎么形容都不过分。路旁正有棵老榕树,一只单人秋千挂在粗壮的树枝上,随着风儿轻轻地飘荡,而一只小松鼠也选在这只树枝上趴着打盹。众人经过时都不约而同的悄悄地抬起头看了一下,又都带着微笑悄悄的离去,谁也不愿意打扰这个可爱的森林小精灵的美梦。向前走几步,可以发现藏在几块岩石背后有一个凉棚,里面有几个树桩做成的凳子,看上去还十分的新。两只小麻雀就在树桩凳子上跳动着追逐嬉戏,做着或许只有它们才知道的游戏。看着有人来到却也不逃避,只是停下来看看来客,歪歪头,动动尾巴上的羽毛,灵动的小眼睛里充满了好奇。转了个弯,一片立在路旁的葡萄藤出现在眼前,还未成熟的青色果实上还挂着一颗颗露珠,将滴欲滴,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宝石。一个转椅仰躺在这片葡萄藤下,阳光透过树荫呈一个个星罗棋布的小斑点洒在转椅上。不知是谁走过去时不小心碰了一下,于是转椅轻轻的转动起来,光斑也随着转椅移动变换着,煞是奇妙夺目。“吱——嘎——”也许是很久没被玩儿过了,转椅发出一声低低的长叹,不仅不刺耳,反而让人更觉亲切。每一个这类新奇东西的出现都不禁让人感叹,人类的智慧要是点缀(最好仅仅是点缀?)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中是件多么美妙的事儿。“和谐就是美。”不知谁说了一句,在队伍中引起一致赞同声。看着儿时的游戏现在就出现在眼前,实在有点让人激动。但大家并没有在这些地方停留很久,因为都知道现在是在参观而已,真正玩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没有到来呢。不过光是看着也很是爽心的了,真不知要玩儿起来会是怎么样的个好玩儿法。
“真是个安静祥和的世外桃源。”有人发出感叹道。
“哈,你只看到了表面就下结论,可是错了。”在美好的环境下,王老师很快忘了刚才见面会上的些须不快,笑呤呤到说,“你看到那个湖泊,”她伸手一指,“很安静平和是吗?你不觉得这种带着兰色的的湖泊很少见吗?”
众人细细一看,果然发觉湖水的翡翠青色中泛着一层令人惊异的兰光,大海一样的兰色,一如梦中才有的景致。陈野抓抓脑袋,并不陶醉于这幅美妙的山水画,心中纳闷这是怎么回事。湖泊怎么会有大海的颜色呢?他回头问王老师:“可是这只是个湖泊啊,为什么会有这样奇异的颜色呢?”
王老师正等这句话,听他一问就笑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湖泊,这是一个‘海子’。”
“海子?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个湖泊是海的儿子。所以才有海的颜色。虽说有山泉注入其中,但湖水本身并没有泻处,全靠蒸发,才使得其不会变得过大。所以海子是个咸水湖。你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吗?”
“下雨?”
“不是。你看这湖泊多平静安逸,其实它形成时可是惊天动地的。”
“怎么个惊天动地法?”
“地震。”王老师看看周围,所有的人都围在一起,瞪大眼睛听她讲演,心中很是得意,“地震将山中的水源——泉水,地下水什么的,全震了出来,最后在山谷下就形成这样一个湖泊。”
“你说的海子是这个湖泊的名字吗?”一个声音在陈野背后问道,陈野回头一看,是个矮矮的中年女人,一张满月脸上部满坑洼,烫过的短发刚好齐耳,硕大的黑边眼镜后面藏着一双如线细眼,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好象是自称姓黄。陈野连忙把头转回去,实在不愿意多看这位黄女士。
“不,”王老师笑着摇摇头,很象一个智者在面对一个顽童的无知问题,“海子有很多,是对这一类湖泊的总称。据说这个说法是从藏族里面意译过来的。所有的海子中最有名的是叠西海子,你们听说过吗?”见众人都摇头,于是接着说:“叠西在四川境内,是个很小很小的县城。恩,那是很早以前的事儿了——大约是民国年间罢。那是个依山傍水的山城,坐落在群山之间,湖泊就在——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时那里到底有没有湖泊,不过现在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湖泊,大约有我们这里这个的十倍,就叫做叠西海子。”
“地震形成?”陈野忍不住插话道。
“对,”王老师点点头,“地震。很大一次地震。突然之间就降临在了叠西头上。就在一夜之间,原来是县城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湖泊。”
“那……县城呢?”
“叠西县城已经永远的被从地图上抹去了,只剩下一个湖泊。”
“你的意思是说——”
“在湖底,县城。”
大家听得目瞪口呆,纷纷下意识间回头去看看面前这个湖泊。想不到如此美好宁和的湖泊仅仅只是表面,事实上居然是在如此暴虐中形成的。陈野看着湖泊,阳光正疯狂的洒在湖面上,把不可思议的兰色透得更加妖异,一丝很古怪的感觉从陈野心中慢慢抽了出来——这个湖泊下面会有什么东西呢?陈野狠狠得瞪着湖泊,想从中发掘什么。不过平得象面镜子的湖面很好的保护了自己的隐私,反射所有的阳光和目光,让其都无法企及湖水内部。陈野暗中叹了口气,回头听见那个化装女士正在心有余悸的问王老师:“那咱们这个湖底会不会……”“哈哈,那我就不知道了,”王老师笑道,“这个湖泊形成的时间可是比叠西早了许多呢。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间形成的。不过地震可是必然的,这里虽然地震不多,但总还是有那么一两次记载。”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呢?”
王老师忽然停住滔滔不绝的介绍,丝毫不理会众人奇怪的眼神,摇一摇头,“走吧。”她对大家招呼道。
逐渐往前走,林荫小路变成了山路,众人不觉已走出山谷,到了半山腰上。山路并不特别崎岖,走在上面可以很轻松的将山谷下的湖泊和幼稚园看得一清二楚。本来聚在王老师周围的队伍逐渐被拉成一条断断续续的长龙。陈野和绿毛却象有默契似的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来,”绿毛四下望望,见没人,就掏出一包万宝,对陈野招呼道,“哥们儿!点上?”
陈野接过烟,贼笑着说:“嘿,让我想起了读中学的时候了。抽烟象在做贼似的。”
“就是,真没道理。”绿毛说:“我叫苏木,你呢?”
“我叫陈野,”陈野介绍道,“你看这里怎么样?”
“作为一个度假村还不错。我一看他们的宣传资料就知道是个别出心裁的度假村。”
“是么?我觉得这里好象还真不错呢。”
“比如说?”
“环境很好罢。还能指望什么?”
“是么?”苏木四下望望,“我怎么觉得也不怎么样?”
“咳,那你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哈,别跟我说你是真的想重返童年的。”
“嘿嘿,你还真了解我。一猜就中!”苏木玩笑道,“你还别说,我就是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的。反正找个新奇好玩儿的地方罢。他们那个在晚报上的广告就很是有点新奇。”
“于是你就来了?”
“是呵。你又怎么知道这地方的?还是那张报纸吗?”
“可不是。我看着他们的这种创意还真是新鲜,反正最近也忙过了,就来瞧瞧。”
“你是什么的干活?很忙吗?”苏木吐出一口烟。
“什么赚钱干什么,嘿嘿,当然是合法的范围内罗。”陈野笑笑说。
“啊哈,那你一定是职业彩迷了!悄悄告诉你,我搞到了这一期体彩的中奖号码……”
“去去,我还阴谋彩票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苏木夸张的一指自己的鼻子,烟头差一点就碰上染得郁郁葱葱的头发,“什么好玩儿就干什么。”
“啊哈,咱们可是同行呢。”
“哎,那可是大大的不同,”苏木假装郑重道,“你是在赚钱,我是在陪钱呢。这个问题可不能马虎。”
“不错不错,不过就算不是同行好歹也算是搭档吧,一进一出,真是巧了。”陈野嘻皮道。
“对、对、对!”苏木拍拍陈野的肩膀,好似在肯定下级的工作。
“去,”陈野挥手挡开苏木的爪子,“对了,你是怎么来的?”
“还不是坐那个长途汽车。天远地远的,光坐车就用了大半天的时间。路又不好走,把我屁股的颠痛了。我呸。”
“你一定坐的是302路车吧,要比390贵三十五块大洋呢。我坐390来的。”
“除了钱还有区别吗?”
“没,都是在国道旁边下,不进山的。还得自己问路走进来。你是这样的吗?”
“不啊,可能你来早了半个小时错过了接送的人了。你没注意看报纸吗?说了的是每个月十号和二十五号在国道旁等着,就有专车接送游客过这段山路。”
“啊?我怎么没注意?害得我气喘吁吁的爬了两个小时的山路才走上来的呢。”
“不过他们收钱也太黑了点,一天三百,我KAO。”
“是啊,天远地远的。而且全是些泥路。”
“就是,瞧那路面一下雨准没法过了。”
一阵山风从山谷中吹来,引得树叶簌簌发抖,陈野和苏木只觉得身上有了些凉意。于是陈野把烟头扔掉,提议道:“走吧?”
“好的。”
前面的王老师一干人已经看不见踪影,连刚才还能听见的高声谈笑现在也没有了。硕大一个山谷里面似乎只剩下陈野和苏木两人。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两个流氓会对这种悠然的空灵有爱惜之心,事实上他们正在评论着班上的女人长相。
“总的来说,唔,”苏木下总结,“这个班上没有美女。”
“同意,算咱们倒霉罢。”陈野说,“对了,你带了多少烟来?我只带了一条三五,五天咱两人抽只怕不够。”
“没关系,我那里还有6、7包万宝,够了。”
前面忽然出现一个岔路口。两条道路一般宽窄,碎石铺成。几根小草从石隙中探出头来,向人们展示生命的顽强意志。左边这条路向山谷下缓缓延伸去,直到隐没在丛林深处。右边这条看来却是上山的路,才出现就倒拐,两个急转之后更是看不见踪影,崎岖显而易见。
“怎么走?”苏木停住脚步问道。
“……”
“恩?”苏木看看陈野,见这厮正在对着岔路出神,一脸呆相。
苏木伸出手掌在陈野眼前上下一晃,“嗨!瞧什么呢?”
“你看那两个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