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派 作者: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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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派 作者:万方-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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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你以为呢?”

          
      朱小北没出声,心里生出说不出的滋味。他从来对她逆来顺受,使她觉得内疚,狠不下心来,这下好了;然而陈言冷冰冰的阴沉的态度又让她感觉失落,他是不是有别的人了,汪丽琴吗?思绪就此打住,因为这似乎对朱小北并不重要,她沉吟了一下:“你要是真的这么想,那我同意。”

          
      陈言的脸板得死死的,看不出任何表情,内心却翻腾起来。好哇朱小北,看来这正合你意呀!你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是吧。他感到心里的火越烧越厉害,再也不想压抑自己了。

          “朱小北,现在我才看透你,你是个自私的无情无义的小人。”

          朱小北欠起身靠到枕头上,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儿,冷笑地看着陈言:“是吗,那好呀,那咱们何苦生活在一起,就该离婚嘛。”

          “你总算说出心里话了。”

          “你觉得两个小人做夫妻有意思吗?”

          “你是小人,我不是。”话一出口陈言觉得太幼稚了,“我想告诉你,我是成全你。”

          “好吧,那我谢谢你了。”朱小北用鼻子哼着。

          “你说什么时候离?”

          “是你说的要离。”

          “你不想离吗?”

          “我,当然离。”

          “什么时候?”

          “随你便。”

          空气里颤动着敌意,刺激得人更加恶毒。

          “那就明天。”

          “可以,就明天。”

          “明天你把介绍信开来。”

          “那你呢?”

          “废话,我说开就开。”

          
      陈言语气蛮横,弄得朱小北有些心慌。这个人,他对她的感情到哪儿去了?怎么连影子也看不到了?这和往日的依恋顺从形成了多么大的反差呀!朱小北的眼圈红了,死死地瞪着陈言,嘴硬地说:“那这个家怎么办?东西怎么分?还有钱,是你提出来的,不是我,对了,还有房子。”

          陈言没想到这些问题:“什么房子,这是办公室。”

          “你不是要分房子吗?我也得有份儿!”朱小北简直管不住自己,非要把话说得越狠越坏越好。

          “婚都离了谁还给你房子,做他妈什么梦哪!”陈言骂起来。

          朱小北咬牙切齿:“好哇陈言,原来你这么恨我?”

          “谈不上。”陈言的声音激动得直哆嗦。

          “我总算明白了,你根本就不爱我。”

          “那你呢,你爱谁?”

          “我爱谁你管不着。”

          陈言脸色发白了,轻蔑地盯着朱小北:“你能爱谁?你就爱你自己!果青那个傻蛋,他不会有好下场的。只要有人勾搭你,什么果红果绿……”

          
      朱小北抓起床头的一本杂志向陈言扔过去,杂志太轻了,“啪”地掉到地上。朱小北从床上跳起来,找自己的鞋。陈言紧张地看着她,防备她拿鞋子打人。可朱小北没有用鞋打人,胡乱地把鞋套到脚上,又抓起毛衣往身上套,用力之猛差点把毛衣扯破了。

          陈言咬紧牙关,一动不动。朱小北对着镜子拢了拢蓬乱的头发,甚至还找到梳子,用力梳了梳,然后看都不看陈言一眼,背上小皮包,一开门走出去。

          
她来到走廊上,眼前一个身影一晃而过,把朱小北吓得一激灵,定睛一看,马尔福正忙不迭地逃回自己的房间,闪身进屋“砰”地关上门。这个王八蛋在偷听啊!

          朱小北勃然大怒,两步冲过去,猛地推开马尔福的房门:“马尔福你卑鄙,卑鄙小人!你天天偷打国际长途我都听见啦,我告你们领导去!混蛋!”

          
      听到朱小北的喊叫陈言从屋子里冲出来,而朱小北已经噔噔噔噔跑下楼去。马尔福从门里探出身子,一扭头正碰上陈言的目光,满心的厌恶使陈言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回屋了。人还没在椅子上坐下,就响起敲门声,是马尔福。

          “打扰了陈言,我得来说说,你们家朱小北是怎么了?神经病嘛,我去上厕所回来,她没头没脑就闯进来骂人,简直岂有此理!”

          “谁神经病?你说谁呀!”

          “我说朱小北,她不是莫名其妙嘛。”

          “你别来劲了马尔福。”

          “什么来劲,你什么意思?”马尔福讪讪地问。

          “我问你,要是你碰上小偷,抓住他的手,你怎么办?朱小北抓住你的手不骂你骂谁!你还想让她亲你呀!”

          “你,你怎么这么讲话!”

          “对了,我就这么讲话。你听着,你这种人简直就是垃圾,垃圾都不如。”

          “你放屁!”

          
      “社会发展到今天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我真纳闷了,窥探别人的隐私就这么好玩,这么让你激动,你活得也太无聊了吧?要不就是天生有病,跟艾滋病似的,没治。”

          
      马尔福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直捌气:“陈言,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从来没有得罪你,没有害过你。你这样血口喷人有什么道理!我上岁数了,和你的父母差不多年纪,你怎么能够这样!你自己想想吧,你好意思不好意思!人要做了亏心事是不会安生的……”

          “老天爷,”陈言抬头扫了眼房顶,“居然是我做了亏心事!”

          “说实话我完全可以不和你计较,告诉你,我就要走了。”

          “走,哪儿去?”

          “美国,”马尔福挺了挺胸脯,“去我太太和女儿那儿。”

          “什么时候走?”

          “手续一办好就走。”

          “还回来吗?”

          “干吗?我当然要回来的。”

          
      陈言忽然忍俊不禁了:“别,你就待在那儿吧,美国比这儿好多啦!”美国,他想,这太好玩了,让马尔福到美国去刺探别人的隐私去吧,也许他可以当私家侦探。哦不,可惜他不会英文,不过可以学嘛!

          “你笑什么?”马尔福警惕地问。

          “我笑……没什么没什么。太好了,祝贺你。”陈言不由想和马尔福握握手,就朝他伸出手去,马尔福却十分戒备。

          
      “我,”他张了张嘴,“我还是想向你解释清楚,解释清楚的好。我告诉你,刚才我确实什么也没有听见。当然我听见你们俩的声音了,不听是不可能的,天天要听,非听不可,朱小北爱嚷嚷爱吵,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事实?这回我走了,倒是真的听不见了。”

          马尔福的语气里似乎流露出遗憾,让陈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他突然想问马尔福,你觉得朱小北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然,他没有问。

          
      马尔福回他的屋子去了,楼道里恢复了沉寂,电视的声音也没有了。陈言躺到床上,脑子里一片灰暗,他什么也没有想,似乎只是在巴望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灾难。

      十二 只有傻瓜谈恋爱

          “蓝丝绒”来了一个女大学生,是趁放寒假的时候打工挣钱的。这姑娘有个非常美好的名字,钟画画。钟画画一来就带来了新鲜事儿。

          
      从上午影楼开门不久,果青就注意到有一个年轻人站在马路对面,像等人又不大像,因为他并不东张西望,也不着急,一副冷漠超然的样子。果青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随后就把他丢到脑后了。

          
      钟画画在接待一对拍婚纱照的人,声音欢快,小嘴挺能说。她生着一张虎头虎脑的聪明的短脸,举止做派有些男孩儿的影子,她学的是舞台的灯光照明,也不大像女孩儿学的。

          
      钟画画和那对新人说:“金婚纪念的时候一定要再来,那会儿我就成这样儿了。”她做出老太婆状,瘪起嘴:“先生太太,近点,再近点儿,好,笑……”她表演得惟妙惟肖,把大伙都逗乐了。果青觉得她有点贫,倒也不讨厌。

          上午有两拨顾客,忙到一点多钟才吃饭。吃饭的时候,果青发觉路边那小子还站在那儿,实在有点邪门儿。

          “嘿,那家伙站了一上午啦,他要干吗呀!”

          
      大伙顺着果青的指点往外看,神经病吧,年轻轻的嘛,长得还挺不错,议论了几句也就过去了。下午没有顾客,钟画画讲起她上一个暑假怎么去了西藏,拉出脖子上挂着的一串石头项链给小姐们看,她们都觉得漂亮极了,一个个嚷嚷着,什么时候咱们也去,西藏,多好玩呀!太好玩啦!阿明问钟画画,寒假为什么不出去转了,她大大咧咧地耸耸肩膀,穷了嘛,先挣钱,挣了钱再玩,没的说。

          
      太阳渐渐西斜,阿惠忽然发现街上那个年轻人还没有离开,大大地惊讶起来。阿明拿她打趣说:“那人是不是等你呀?”阿惠说你以为我不敢出去?大伙就催阿惠快去,不然人家等的人来了就没她的戏了。

          
      大家不时地瞟着街上的小神经病,互相提醒千万别把他忘了,一定得看看他到底在于什么,等的什么人。听着大伙的说笑,钟画画清脆地拍了几下巴掌:“诸位诸位,我宣布,那个人就是我。”

          
      原来那年轻的“神经病”是钟画画的男友,或者说前男友,是想用他的行动感动钟画画,让她回心转意呢。这件事让店里的小姐们大大地激动起来,个个都被触动了芳心,不由幻想着那个人等待的是她们自己。

          阿惠问钟画画为什么和他吹了,钟画画无奈地摊开两只手:“这还看不出来,老跟我玩琼瑶。”果青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阿惠认为钟画画心太狠,应该出去,小姐们也一齐上来把她往外推,钟画画一阵乱打:“别推别推,我自己去!”大家这才放开她。

          
      她使劲运了口气,做了个鬼脸儿,一跺脚推门走出去。隔着玻璃窗,店里的全体人员像看戏一样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钟画画走到男孩儿跟前,两个人说起话来,一会儿就见钟画画激烈地挥动手臂,果青不由替她编词儿:“谁让你来的!你明明知道我讨厌琼瑶,还来干什么,走吧走吧,要不我真的不理你了。”就像是听了果青的指挥,钟画画忽然转身走开,可把大伙儿乐坏了。

          男孩儿迟疑地站在原地,面容很悲伤,果青就轻轻喊:“等等,我等了你一天啦!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钟画画果然停住,回身看着他。

          两个人继续说话,果青来不及编了,事实上他被眼前的事所吸引,钟画画那爽快的劲头,短短的头发甩来甩去,包括西藏,这一切都让他有些心动。

          
      街上的这场戏最终是以男孩儿的离去收场的。钟画画激烈地和他辩论,挖苦得他无话可说,又把果青逗乐了,这女孩儿的本事可真不小。这天剩下的时间里,大家议论纷纷,集中在情感问题上,你指责我我反驳你,钟画画所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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