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子·五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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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子·五弦琴-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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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给诸葛亮是很多女孩儿的梦想,清素实现了这个梦想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诸葛亮对清素的确很好,他不觉得他还能做得更好,而清素也没有对他提出更多要求。她从不要求诸葛亮的身体不能给别人看,也不会因为诸葛亮多看了谁一眼而醋意横生。清素想她嫁给诸葛亮实在太偶然了,她没有想到文子君会言必行、行必果。     
    清素突然想要流泪,她想如果没有文子君她就无法嫁给诸葛亮。     
    她低头看住自己左胸上淡淡的伤痕,原来剑伤也可以长得像杏叶,像嘴唇。     
    伤痕下面是心脏,可那一剑并没有刺入心脏里去。     
    文子君想要剑刺向哪里,她的剑就会刺向哪里。     
    


第五部分 五弦琴之广陵五丈原(2)

    文子君在清素的左胸留下一道伤痕,剑没有刺伤她的心脏。     
    文子君看见清素抚摸着左胸的伤痕,她的心跳得更快。九年前她一剑定下乾坤,这道伤痕可以说是诸葛亮和清素的媒人。她想如果能重新来过,她定会吝啬那一剑,如果可能,文子君甚至想活生生地撕下清素胸上的痕迹。     
    清素在重见诸葛亮后对文子君说她好疼,她说诸葛亮不记得她了,这叫她心碎。清素重复着这些话,一天比一天憔悴。文子君大声嘲笑她说:“诸葛亮多有名啊!他每天都要结交那么多人,当然不会记得你。”从某天开始,清素不再反驳文子君,文子君知道如果不能将清素推到诸葛亮床上去这个女人就会成为一朵凋零得太早的花。     
    文子君问清素:“嫁不到他你就死?”     
    清素没有回答,嘴唇雾一样白。     
    文子君大笑:“好好好!我去杀了他!叫你们做一对绝命鸳鸯!”     
    文子君果然提剑去杀诸葛亮,清素奔跑在她身后,清素闯进了文子君的剑气中,文子君像早就想好的那样一剑送入她左胸。人心里有极窄的一线,利器从中穿过,不会致命。那是文子君救命的一招,她原打算在万不得已时以此假扮自杀,没想到她早早地,把她的性命送给了清素——那个笨丫头。     
    练习过多少回的准确。     
    像雷电一样迅速。     
    一团红艳,胭脂般蔓延在清素胸口,文子君突然头晕目眩。     
    紧接着诸葛亮用章武剑将她的左手钉入墙壁。     
    所有的一切都如此滑稽。     
    清素在瞬间成为了和诸葛亮同仇敌忾的人。     
    文子君刺了清素。     
    诸葛亮刺了文子君。     
    所以诸葛亮有责任照顾受伤的清素。     
    文子君相信诸葛亮只要多看清素几眼就会记起她来,如果他能留清素在身边养伤,他必然会在清素伤好之前爱上清素,他长年无子,纳妾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清素会成为他的妾。文子君的估计从未出错,她只是无法估计她该怎么办。那时的文子君少年气盛,心想走一步算一步吧,他妈的有什么了不起!     
    一直到现在,三个人全走上了五丈原。     
    文子君将清素护住左胸的手摘下来。     
    文子君轻轻地笑道:“不疼了,是吗?”     
    清素点点头。     
    文子君又笑了,笑得很温柔,说:“多奇怪的事情啊。这是为什么呢?”     
    清素闭上眼。     
    文子君用一条大而柔软的毛巾为清素擦干身体。她想,现在的话,她绝不会那么愚蠢,回忆叫她一次次疲惫不堪,她用了最大的力气抱起清素,说:“自己穿衣裳还是我给你穿?”     
    清素说:“发烧的人,其实不是连动都不会动……”     
    文子君微微一怔。     
    清素又说:“至少我可以自己洗澡。”     
    文子君错愕地笑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清素看住文子君的脸,低声说:“是你一定要给我洗呢?还是我懒得动手?”     
    文子君大笑起来,她说:“是我,是我!”     
    清素也笑了,小声而亲密地说:“你记得是你哦!因为你是一个坏东西。”     
    “对了!对了!”文子君笑道,她突然用力扯落披在清素身上的毛巾。这个女人干燥、温存的身体一枚白果似的,显露在文子君眼前。清素觉得浑身倏然一凉,她稍微战栗了一下,不觉地闭了眼睛。她在等待文子君接下来会做什么。清素喜欢有点霸道的文子君,她明白如果当年文子君用强她肯定保不住自己处子的身躯。文子君总说:“我强暴你的哦!”     
    文子君从来都只是这么说说。     
    这一次,清素等到文子君用两只手合拢她的腰。     
    等到文子君将光滑的面孔贴上她的胸口。     
    等到文子君异样柔软,柔软得有点伤感的嘴唇覆上她胸前的伤痕,亲吻着。     
    清素听见文子君发出呓语:“清素清素……我喜欢你的身体……清素……”     
    说话时文子君的魂魄一缕缕地被抽出来,缠成丝。无论哪个男子听见文子君这样的声音都会丢掉他的心神。但没有一个男子能听见文子君这样的声音。     
    清素抱住文子君的头,她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    
    


第五部分 五弦琴之广陵偃旗息鼓

    魏延在榻上辗转反侧,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白日里他第四次提醒诸葛亮要小心文子君,但诸葛亮仍像前几次一样一笑了之。     
    文子君说她明日将为诸葛亮演奏《广陵》,她轻笑的眉目为整个营帐带来了光泽,人人都很高兴,但是魏延闷闷不乐,他想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难以言说的焦躁在魏延身体里撞来撞去,令他无法入睡,床榻又湿又冷叫人恐惧。魏延心想大丈夫不该被无名的情绪困扰,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大丈夫,但今天他排遣不掉这心烦意乱的憋闷。     
    也许是太久没有打仗了吧。要痛痛快快地打一仗!     
    魏延和诸葛亮之间没什么矛盾,尽管从个性上说他们相去千里。但是诸葛亮近来像是厌倦了战争,他甚至不再给魏延战争的机会,也不再给他冲锋的权力。他要求他像个泼妇一样去吵架叫战!吵闹有什么用?难道男儿的血液生来不是为了流淌的吗?无聊地将它保存在身体里,只会令它一天天的懒惰和腐烂。     
    是的,魏延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对诸葛亮怀着轻微的不满,这不关军事策略的事,他只觉得那个号称智慧无双的人,居然不能明白他的心迹是多么不可思议?    
    灯花渐熄,魏延深棕色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他觉得有点不对,也有一点紧张。     
    他想文子君来了,来得好!     
    她肯定要做什么事,而那件事很快就要到了。有一个巨大的阴影,长久潜伏在文子君怀中的清素琴后面,她吝啬五弦不是因为矜持而仅仅是为了掩盖。     
    对,她一定在掩盖什么东西——《广陵》!     
    与姜维比起来,魏延显然久经沙场。     
    蜀汉大多数人没有见过文将军的模样可是魏延见过。     
    二十岁的文子君在魏吴边境上杀人如麻。她被认为是曹魏最好看和最有潜质的将军,因为她有最好看的行头和最酷烈的身手。     
    魏延看过战场上的文子君,可那时他被诸葛亮命令只许观望不能动手。诸葛亮明白魏延身体里有一种特别的血液,它会因为激烈的撞击而沸腾。魏延忍耐得很难受。     
    他看见文子君跨着纯黑的战马,马头上罩着精钢的络头,络头上深深斜刻一枝蔷薇花。倘若有鲜血飞溅上马络头,它就会顺着凹入的花纹流下,将蔷薇染成浓烈的红色。     
    魏延看见文子君挥动长枪冲在最前面,最寻常的四尺八寸梨花枪!     
    这真叫魏延浑身发寒!     
    文子君看上去多愉快啊。没人能在她马边停留,他们鲜血飞溅脑浆迸裂。     
    魏延的胸膛将要炸裂开了,他想原来世上还有与他一样的人——一个女人!文子君浓黑的帅袍当风高扬,朵朵精绣的白蔷薇逐一染上新鲜和妖冶的色彩。魏延没有听见文子君笑,战场上她就像个哑巴般略无声息。最终她倒提长枪定在斜阳深处,仰起面来贪婪和愉快地呼吸着鲜血和尸身的气息。     
    魏延的心急鼓一样敲打起来。     
    这个女人有最温柔的脸型,看上去并不适合做将军。她闭着眼睛任那睫毛轻轻颤动,宛如透明的黑蝴蝶停在脸上。袍子是黑色的,即便凝固了再多的鲜血也不至于触目惊心,被撕裂的裙边泄露了她纤长有力的小腿,白色。白色上有细细的红色花纹,一缕缕刻在上面,不再流动的血液,原来也可以作为美人的装饰。     
    魏延很奇怪为什么曹魏的军卒只向上看文子君的脸,而没有人低下眼睛去看文子君半裸在外面的腿。那双本能使男人欢喜其极的腿,如今却一回回将人绞入死亡。魏延激动和欢喜地赞叹着,他想曹魏军卒究竟是不是男人啊?。     
    魏延非常渴望能和文子君真枪实刀地干一场,所以他居然渴望着曹魏能与大汉——蜀人向来称国家做“汉”而不是“蜀”——开战!     
    开战、开战!     
    魏延并不嗜杀,他仅仅想与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较个高下,叫那个骄傲得疲倦,疲倦得寂寞的女人认识世上也有像他这般勇猛的男人。     
    不幸的是,十年前文子君离开了,据说带着个女人、蒙着面的女人从戒备森严的洛阳离开,又穿越了同样戒备森严的长安。开始时没人相信文子君可以离去,每个人都说曹魏皇帝不会放弃她,倘若不做将军她只有死。魏延对这些猜测嗤之以鼻,他认为没有男人忍心杀她,即使是曹魏皇帝,也只好对她听之任之。     
    魏延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文子君了,他为此失望了很久,但当他渐渐把这个女人隐埋在传说中时,他又看到一个抱琴的女子,轻笑着走进营里。     
    眼见文子君身着伶人的装束,魏延出离地愤怒了。想想看,一个一直被你视作传说或者知己,被常年供奉和思念的人,突然在你面前变成婊子!在魏延看来,伶人和婊子原本就没什么区别。她还媚眼如丝,对诸葛亮——大汉的丞相,三军的统帅,媚眼如丝。而诸葛亮居然愉悦地接受了!     
    魏延受不了这个,他同时受不了他们两个。他想这个女人一定有目的,无论她的眉目含情,或者她的温文尔雅,或者她的沉默寡言,都只是身体外面的一层皮,在那里面却有一头狼的身躯,沉默和贪婪的狼!     
    魏延相信自己没看错。他想只有真正的将军才能了解另一个将军,姜维少不更事,对文子君缺乏足够的估计;诸葛亮自负过度,根本就没有认真去掂量文子君。他们都把文子君太多地当作个女人,然而当过将军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首先是个将军。想到这里魏延不禁得意起来,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人能够明白文子君,也只有他一人能阻拦她的杀戮——那美丽的杀人者哟。     
    魏延仍然浑身燥热,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魏延将指甲用力掐进皮肤,感觉到数天前的伤处仍在疼痛。这种疼痛叫他心情舒畅。他记起自己也伤了文子君的脸,那只是极浅细的一道痕,魏延不清楚文子君受伤轻浅是因为他手下留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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