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雪倾城(原名:妖魅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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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倾城(原名:妖魅倾城)- 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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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公子近日心情有些烦乱,听绿腰倦中的歌舞甚是精彩,便想来散散心。”阿九摇头晃脑地道,忽然又瞥眼朱颜,“看老板娘的样子,好像不大欢迎?”

    “九爷玩笑,龙大官人莅临,是小楼大的造化,朱颜怎么敢不欢迎。”朱颜笑靥如花地拍拍手,向闻声而来的小厮道,“快去,叫姑娘们赶紧起床梳洗,盛装迎客!”

    ……

    盛装之下的绿腰倦,风光旖旎,美不胜收,胭脂珠玉的光彩掩去长夜少眠的困顿,张张艳若桃李的脸庞上仍然是看不出瑕疵的万般风情,没有谁去纠结为什么名满鲲州的龙大官人会在个时候流连烟花之地,当箫管声起,舞袖蹁跹,切与风月无关的问题,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

    公子澈从朱颜手中接过那盏叫做“忘乡”的酒,目光却并没有离开大堂中翩若惊鸿的窈窕身影。朱颜看着他将盏中血红色的液体仰首饮尽,不由得浅浅一笑,眼底深处却带些似有若无的惋惜之色。

    知道来者不善,所以才用“忘乡”款待,不想他居然看也不看就喝下去……如此绝美的人,如此绝美的眼睛,眼见得就要烟消云散,若不是主人志在必得,还真想将他做成雕像,长留在身边呢……

    起身,打算借着去厨房催菜的托辞离开片刻,静候这个人醉倒,但还未及移步,便被龙大官人牵住衣袖。

    “你去哪?”优雅的身躯斜倚在花团锦簇之间,浩瀚如烟海的眸子望着,似乎已是半醉半醒。

    “还有道酒酿虾,是小楼的招牌菜,给龙大官人准备的东西,可不敢马虎,朱颜去叫后厨多用些心。”朱颜轻笑道。

    “不必,让厨子随意去做便好。”将重又拉回自己身边,伸手揽住那柔润的肩膀,“陪我聊聊,有几件事情想问你。”

    水蓝色袍袖上清冽的新雨味道扑面而来,将周遭妖娆的脂粉气息涤荡殆尽,温柔语声中透着无法言的魅惑,明明近在耳畔,却又仿佛远在天际。没有哪个女子能拒绝这样的邀请,就连朱颜也几乎有瞬间的失神,但朱颜毕竟是朱颜,只愣怔片刻,便温柔而轻车熟路地靠向公子澈怀中:“龙大官人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知无不言?很好。”公子澈淡淡道,“有人告诉我,昨晚上的时候,一个白衣男子进了绿腰倦中,却再也不见出来,那人是我的朋友,我现在要找到他。”

    这是昨夜龙府中人全城打探的结果,如此直截当地问起,意味着他已没有太多耐心。

    朱颜凝神想很久,却最终还是摇摇头,纤纤素手轻柔划过公子澈的胸膛,笑道:“大官人莫怪,小楼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营生,每日里无数人来,又有无数人去,即便贵友光临,朱颜也实在记不清楚,要不,您四下里查看查看?”

    公子澈望着她,忽然淡若轻风地笑了,并不再追问,边听着柔软的丝竹,边研究起手中玉盏里荡漾着的液体。

    从他喝下第一口酒,到现在已有刻钟左右,但俊朗的脸庞上依旧神色如常,而以“忘乡”的力量,即便是再厉害的妖魅,此时也应该醉得如泥土般。

    朱颜知道眼前这个绝美的人并不是省油的灯,却仍然搞不清楚究竟什么地方出差错,看着他一口口喝下“忘乡”,就如同喝下淡而无味的清水,困惑之间,微笑也不自觉地有些僵硬起来。

    “你脸色不好。”公子澈,随手将盛着“忘乡”的白玉酒盏移向的唇边,“葡萄酿制的酒可以养颜活血,女孩子少喝,有好处的。”

    葡萄美酒确实可以养颜活血,但杯却又另当别论,眼见得那玉盏就要碰上嘴唇,朱颜柔软的身躯忽然如幽灵般从公子澈的臂弯里滑出去,急退丈余之后悄然落地,站在那里无声地望着他。

    乐舞骤停,灯火齐齐熄灭,方才还暖风醉人的偌大厅堂忽然之间便阴森寂静起来,黯淡曙光透过雕镂精致的窗棂,照在楼上楼下冰冷凝立的个个窈窕身影上,片刻之前的珠光宝气、兰麝芬芳、莺声燕语、舞腰红乱,如同春梦乍破,转瞬成空。

    无数妖绿色的眼睛在暧昧不明的光线里明灭闪烁,诡谲得几近凄怆,高大而精致的镂花门窗轰然紧闭,将杀机四伏的妖异空间与楼外晨光初露的鲲州街市彻底隔绝开来。

    “菜还没有上齐,就准备打烊?”公子澈将酒盏放在面前青玉条案上,唇边的浅笑里犹自带着不经意的慵倦味道。

    朱颜仍是忍不住看眼那个酒盏,却发现其中盛着的并不是血红色的酒,而是水,纯净澄澈,晶莹剔透的盏清水。

    这样的水,就是拿来洗菜、煮饭、漱口、洗澡,整日泡在里面,也只会神清气爽,永远不会醉的。

    “我从不饮酒。”似乎是看出的困惑,公子澈微笑道。

    “蠢人!”直站在房梁上冷眼旁观的白鹳阿九终于忍不住,鄙夷地看看朱颜,讥讽出声,“世上但凡能流动的东西,不论琼浆玉液,还是鸩酒砒霜,只要过家公子的手,都可以让它变成清水,那套蒙汗药之流的低劣把戏,也敢拿来对付东海龙族么?!”

 第三十四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下)

    轻浅而嘈杂的嘶鸣自周遭响起,湿冷咸腥之气在片死寂之中隐隐浮动,恍惚间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于巨树蔽日、阴云垂的深林大泽,朱颜和孩子们袅娜的身形渐渐以某种难以言的怪异姿态扭曲纠缠,绣金叠锦的华丽衣裙悄然飘落,□滑腻的修长身躯自绫罗环佩间游移而出,红信吞吐,鳞甲宛然,赫然已幻化为条条臂膊粗细的青碧色毒蛇。

    瘴气如雾,在偌大的厅堂里肆意弥漫,所及之处,原本缀得满楼春意盎然的瑰丽花卉也仿佛突经严霜,顷刻便凋敝零落,破败委地。

    朱颜吐着舌头的样子再没有平日里的风姿绰约,惨绿色额头上团红芒熠熠闪烁,诡谲而充满血腥气,蛇眼森森,狠戾而执着地盯住那仍旧悠然斜坐着的水蓝色轻袍的子,口中的嘶鸣忽然变得愈发尖利刺耳,随即瞳瞳蛇影自四面八方弹起,飞蝗流矢般激射而来。没有刀剑锋芒,那遍体奇毒,就已经是最致命的武器。

    然而公子澈纹丝未动,只是看着即将袭至眼前的尖牙利口,轻轻地叹口气:“温柔乡与英雄冢,原也就是一杯酒的差别……”

    高亢的长唳自他身侧蓦然响起,带着涤荡人心的清越和万夫莫敌的威势,穿云裂石,震荡楼宇,有庞然大物腾空振翅,径自掠入厅堂,定睛看时,居然是只身长逾丈、形若巨雕的雪白大鸟!

    亮银色脊背,通体皎洁如冰山,金睛灼灼,俯首怒视,洁白如雪的巨大羽翼铺盖地横扫过来,打翻满楼桌椅花架、茶盏酒器,犹自腾在半空的蛇妖们尚未触及公子澈的衣襟,便被骤起的狂风卷得斜飞开去,砰砰撞落在四面的梁柱门墙上。

    “嘶嘶!!!!!!!!!!!!!!!”朱颜目眦欲裂地吐着舌头道。

    说的是蛇语,翻译成普通话就是——老天爷呀!哪来的大鹏鸟啊!!

    大鹏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

    犹能簸却沧溟水……

    没错,的确是只原装正版、全须全尾、如假包换的银翼大鹏,但却没有人看见它从何处而来,仿佛眨眼之间,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公子澈的身旁。

    “凭你们这些货色,就想在我家殿下面前造次?!”大鹏鸟忽然开口话,声音冰冷而尖利,听上去却十分耳熟。

    朱颜蓦地想起,那个寸步不离龙大官人身旁,昂首凸肚,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白鹳阿九,好像忽然不见。

    “阿九,行动轻些,别太暴殄物。”公子澈看着狼藉满地的精美桌椅和瓷器,有些惋惜地对那只大鹏说。

    “已经够小心,谁让蛇窝修得如此寒酸,连只鸟儿都放不下。”大鹏——阿九——翻翻白眼,双翼张开,已经能碰到大厅两侧的墙壁,原地转个圈,又碰坏家具栏杆无数,也将各处蜷伏的蛇妖们逼迫得几乎无处遁形。

    烟尘四起,蛇虫乱窜,公子澈不由得皱皱眉,龙大官人是极其爱干净的人,种乌烟瘴气的环境,实在不怎么适合他。

    “交给你了,阿九,”毫不犹豫地长身而起,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叮嘱句,“对待孩子,好歹也要温柔些……”

    清晨的鲲州街市,已渐渐有三五行人,卖花的小姑娘提着篮子蹦跳而来,洒下路杏花清香,经过绿腰倦时,忽然顿住脚步,惊讶又羞怯地望着路边那个俊逸出尘的银发子,见他微笑,不由得红脸颊,咬着嘴唇偷笑着跑开。

    绿腰倦中激烈的碰撞打斗声隔着门窗仍然隐约可闻,但街道上清新的空气却让公子澈的眼神里多几分舒朗闲适之意,伸伸懒腰,闲庭信步似地走向街对面的马车,将要登车时,身后忽然传来声巨响。

    回首,绿腰倦的房顶几乎已被完全掀开,砖瓦碎木如暴雨般飞落而下,惊得过往路人纷纷避走,有巨大的白色身影从楼中冲而起,凌空伸展双翼,若垂之云,昂首清啸,声震九霄,情绪激昂地在马车顶上盘旋数圈,挟卷长风浩荡,将公子澈的银发蓝衫都鼓荡得猎猎飞扬起来。

    “适可而止吧。”公子澈道,“知道你委屈太久,但也用不着如此招摇。”

    大鹏阿九才意犹未尽地敛翼而下,将要着地时,尖利如钩的银爪松开,一条青碧色的长蛇无声无息跌落尘土,看蛇首上那颗暗淡无光的红丹,却是朱颜。

    “你把她杀了?”公子澈微微蹙眉。

    “她也配?”阿九刻薄地道,“只是吓晕而已。”

    “可问得小三十六的去向?”

    “原是宁死不招,我要摘她头上的珠子,才松口,只说出云起别院四个字,便晕过去……云起别院,那不是城东山上南安王的宅邸么?”

    云起别院。

    “我要动手了。”天朗拿着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古朴牙梳,神情凝重地对苏软。

    池塘对岸,莫伤离与东方连锦仍旧波澜不惊地站着,显得十分有耐心,仿佛在他们看来,一个人打架之前捋胳膊挽袖子,洗脸,然后再梳上半个小时的头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要是不愿意打,就想办法逃跑吧。”苏软无奈地看着面前那张与天绯毫无二致的脸,感觉从精神到身体都是无法言喻的累——如果,还有身体的话。

    “我跟他们两个不一样,”朗叹口气,“他们成天在外面跟人打架,我打架的机会却实在不多,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了,所以自然要准备得隆重。”

    所谓“他们”两个,指的应该是天绯和天骁,但,有什么必要打架之前还得梳个头呢?

    “和他们打,你有几分胜算?”忍不住担心地问。

    “胜算?”梳头那个明显怔怔,“打架还得有胜算?”

    苏软几乎要哭出来。

    “这绺是放在左边好看,还是右边好看?”

    “……”

    “我在问你呢。”

    “别跟我说话!”

    “……你担心打不过他们?”想了想,还是决定梳在右边,对着湖水转转身,见长发飘逸如仙,才满意地将梳子收起来,“别怕,有你帮衬着,不会吃什么亏的。”

    “我?帮衬?”苏软怔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要是肉身仍在,打急了还能上去帮着挠两把,但……

    “一会我若占上风,你就观战便是,如果落下风……”天朗一只手伸到面前来,摊开,掌心颗青绿绿、胖嘟嘟,长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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