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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情,忽然被自己额娘以时而温柔,时而严厉,时而愤怒,时而狂喜,时而流泪,时而大笑,时而念念有词,时而默默不语的样子对待,自然是吓得够呛,以至于每次去咸福宫前都会抱着奶妈大哭,甚至被吓得尿了裤子
。幸
好这样的日子并没有长久,年妃很快就因忧心过重,又担惊受怕而病倒了。为了福惠的健康,兰慧特意减免了他去咸福宫请安的次数。
宫里的人们都以为从此年妃要进冷宫了,可没想到皇上对年妃仍不失关心,为她寻医问药,还把她安排入从二年开始扩建,如今已基本修葺完毕的圆明园内养病。起先璇玑也不理解为什么胤禛会一边那样打击年羹尧,一边又
这样对待年琮碧。胤禛既恼恨又孩子气的解释差点让她笑岔气。胤禛解释道:
“不来认罪,却等着被降罪?他们都唱红脸,白脸留给我唱,让天下人都骂我暴君么?我偏要打压一个,抬高一个,让外间摸不到门道。再说了,我就这么供着她,待她比平日还好,她心里哪儿能安得了?之前他们让咱们活
在忧心积虑中,如今咱们不过是原样奉还罢了。”
胤禛不仅把年羹尧打压了下去,而且没有放松对允禩、允禟、允(礻我)、允禵的打压,特别是对允禩。每当看到弘时仍尽心竭力地为他们求情,胤禛真是又气又心疼。气的是这孩子怎么这么个死心眼,明明允禩是越发地悖
逆妄行了,他竟还为他开脱;心疼的是,胤禛看得出弘时已经有所退让,只有在他要下重手时才站出来为他们求情。又知道弘时私下里也在劝老八适可而止,反倒落得个两头夹气,日子实在不好过。可他并没有放弃,仍然尽
自己
所能去完成圣祖的遗愿。这和自己如今殚精竭虑地治国,以图不负圣祖重托,是多么的相似啊!如果是在一个平常之家,他们这一双品性相似的父子,也该是父慈子孝,和乐融融的吧……
那些继承大统前的幸福日子再也回不来了么?或许璇玑是对的,为着弘时的幸福,他不该再卷入这个帝王之家无止尽的争斗中……
对于弘时,胤禛爱之深,恨之切。重责他,不忍,听由他,不能。自己既为天下人的君父,就不得不抛弃这小家的父子之情,以朝廷的安危为重。他也一直冀望允禩和允禵能悔过,同心为朝廷效力,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自己
的一厢情愿罢了。而当前的情形则是:允禩集团残存在朝廷中的势力一日未除,自己便一日不能放心地完全展开手脚。
雍正三年正月,责胤禟“外饰淳良,内藏奸狡”,其属下人“纵滋骚扰民间”,命都统楚宗前往约束之;二月,以允禩故作节俭,又在不该俭省处故意俭省以给皇上难堪而谕责他“怀挟私心,遇事播弄,希动摇众志,搅扰朕
之心思,阻挠朕之政事。” 再责允禩、允禟、允(礻我)、允禵、阿灵阿、鄂伦岱,后二者罪恶至重,命将鄂伦岱发往奉天,与阿尔松阿一同居住,使其远离京师,不致煽惑朝政;三月,工部于行文时将廉亲王抬写,果亲王
允礼
等参奏。本月,宗人府议革退允禩王爵,谕称:“可任其妄为,伊妄为力竭,或有止日。尚望其回心归正,庶几与朕出力也。”;本月,议总理事务王大臣功过,允禩无功而有罪;四月,因工部所制阿尔泰军用之兵器粗陋,
谕责
管理工部的允禩。七月,革去允禟贝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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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是也呆不下去了,允禩干脆称病回家,给自己放大了假。他真看不得那些曾经扒着自己谄媚,现在倒向皇上之人的嘴脸。
毕竟也不能总称病,所以一段时间后,他又让家奴对外宣称自己在酗酒,每日酒壶不离身。可只有他身边几个亲近的人才知道,他灌下去的都是浓茶!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要保持清醒。既然还没找到和他对应的那个穿越者
,无法回到未来去,就得想出个能够转圜的法子。他可不想就这样窝窝囊囊地被老四踩在脚下一辈子!
他每日把自己关在小书房里,思考着,筹划着,密谋着,把愤懑和不满都发泄到了自己的日记当中。可看到满纸到如今仍有些歪扭的毛笔字,允禩便会更加愤懑:当年因着这一手破字,没少挨老爷子的骂,动不动就被以字好
的老四为榜样。从那时起,他就开始讨厌这个总是不动声色的四哥了。如今看来,也正是他当年的不动声色为他赢得了这个皇位。当上皇帝后,老四果然本性暴露无疑,这不也风风火火、风生水起地改起了革么!
虚伪!很虚伪!非常虚伪!
允禩拿起酒壶猛灌了一口,却被那浓烈的苦茶呛了一口,喷了个满身都是。他一气之下,把手中的酒壶狠狠地扔到了墙角,摔了个粉碎。
书房外忽然有人敲门,允禩“嗯”了一声,那人进来后回禀:“八爷,李茂昌回来了。”
允禩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连忙说道:“快让他进来!”
进门的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布衣中年人,他对允禩行了礼后,开口道:“回八爷,奴才尊八爷的命,在外打听、找寻了一年,终于找到当年圣祖爷身边的那个大太监李德全了。”
“什么?!”允禩惊喜地猛地站了起来。“他如今在哪儿?”
“回八爷,他被皇上放出皇宫后,就一直呆在安徽的一个小镇子上,住在一户远房亲戚家。”
“可套出了什么话?”
“是,奴才用两壶花雕把他给灌醉了,套出了些话。”
“那当今皇上……”
“是奉诏继位的。”
“他确定?”
“他说他亲眼看着皇上在满、汉、蒙三份遗诏上写下了当今皇上的名讳。”
允禩听了,颓然地坐回到椅子上,可他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醉得可厉害?”
“回八爷,说这话的时候他刚打开话匣子,应该还没醉太深。”
允禩闭上眼,皱起了眉头。
“可后来,在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醉话里,奴才听到了些奇怪的事儿。”
允禩睁开双眼,低低地命令道:“说!”
李茂昌躬了一下身子,答话道:“是。奴才听那老太监言,宫里有个叫璇玑的宫女,十分地了不得……”
允禩听到这个名字,怔了一下,打断他道:“谁?你刚才说谁?”
“璇,璇玑。八爷可认得她?”
“怎么不认得她!她曾是圣祖的心腹,现在是当今皇上的心腹。你听到了什么关于她的事儿?”允禩暗自心想,李德全被放出了宫,那个隋景下落不明,据说被隆科多灭了口,只有这个璇玑仍安然无恙地留在宫里,这其间必
有蹊跷。
“回八爷,那老太监说,这个璇玑,是个知道未来的人……”
允禩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冲过去抓住了李茂昌的前襟,问他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茂昌被这样的八爷吓得够呛,哆嗦着重复了一遍:“他,他说她,是个知道未来的人……也,也可能是他喝多了,乱,乱说的……”
“哈哈哈……”允禩松开了李茂昌,大笑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呢,原来她就在眼前啊……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李茂昌呆呆地看着狂笑不止,又自言自语的八爷,背上汗毛竖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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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时走出八爷王府,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脸上一片茫然。长富迎过来,小声对他说:“爷,外面起风了,您要想什么,上马车里再想吧。”
弘时彷佛猛地回过神来一般,应了一声,便钻进了马车。坐罢,他的双眼怔怔地盯着面前的帘子,脑子里却回响着方才在八叔那儿见到的那位颇有些道骨仙风的老道长跟他说的那些话。
“紫薇黯淡②,客星犯日,贪狼③祸国,贫道循天启而来……”
“她必是个蛇精,凡人哪儿有能容颜永驻的?她呆在真龙天子身边,只是为了吸取龙气而修成龙形……”
“蛇女极阴,不光要吸男子之阳气,还会吸纯阳女之精气。据贫道所知,宫里有两位身份极为尊贵的娘娘都病着的吧……”
“从这位阿哥的面相上看,应该上有兄长。那位阿哥阳寿本未该尽,却已死于非命了吧?”老道长忽然发问。
“是啊,话说弘昀曾在我这院子里见过璇玑的,后来就……”是八叔在叹气。
车轮好像碾到了石头上,马车狠颠了一下,也把弘时从回忆中颠过神来。此时他又想起了璇玑。她这些年来不曾改变过的模样,难道真是她为妖孽的证明?
下了马车,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弘时慢慢地往内廷走去,可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养心殿附近。好似机缘一般,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养心门外的那个让他很是迷惑,想恨,却恨不起来的身影。
那个从他小时候便有了印象,一直对他微笑着,总是如母亲般轻唤着他的名字,如母亲般在冬日为自己暖手,在夏日为自己打扇的璇玑,那个敢从圣祖的御膳房中偷偷用手帕多包几块奶酥果馅花糕给他的璇玑……
弘时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系在腰间的那个茶色香囊,里面装着那位青城山道长交给他的一个盛有白色粉末的雕花小琉璃瓶……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出养心门的璇玑觉得不远处的暗地里有人在看着自己。她张望了一下,大声问道:“谁?谁在那里?”
没有回答,却似乎有个白色的身影跑开了。门口的侍卫跑了出来,问她道:“璇玑姑娘,怎么了?”
“哦,没事,可能是眼花了。”璇玑一边回答,一边还不住地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张望了几眼。她总觉得,那该是她的儿子,弘时……
三年的十月,年妃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可身子却一日比一日弱。尽管如此,在皇上某次驻跸圆明园时,她拖着病体,带着福惠阿哥到九州清晏殿的西暖阁去向皇上请罪,并坦白了年羹尧的一切密谋。胤禛念着她的悔过,并没
有再责罚她,淡淡地打发她回去养病。年妃彷佛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似的,只是不住地磕头哭求皇上不要因着自己和兄长的罪责累及小阿哥,求皇上善待小阿哥。胤禛答应了她,她才在宫女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住处。
年妃离开时,福惠阿哥还跪在殿中的地板上,小小的人儿看了看自己的皇阿玛,又扭头看了看离去的额娘的背影,再回过头来看正盯着地板出神的皇阿玛,瘪了瘪嘴想哭,却极力忍住了。去收整东西的璇玑从殿外走进来时,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在发呆的胤禛,和跪得东倒西歪的福惠。她故意清了清嗓子,走过去把福惠扶了起来。福惠也忘了怕她,委屈地小声问道:“我皇阿玛想什么呢?”璇玑一边帮他揉着膝盖,一边答道:“皇上呀,想国家
大事
呢。”
听到他们的对话,胤禛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把福惠叫到身边,搂在怀里问他道:“六十阿哥啊,还记得‘信’字如何写么?”
“记得。左‘人’、右‘言’。”
“嗯,人若整日默不作言,只在肚子里算计别人的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