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明的秘密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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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明的秘密档案-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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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女子。她们沦落风尘,完全违背三从四德的古训,本应受到封建礼教的绝对排斥,可是,众多有不凡见识的文人墨客却对她们表示出极大的宽容。    
    以唐朝薛涛为例,她遗留下的诗大部分是赠答相知者的,其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有韦皋、高崇文、武元衡、李德裕、元稹、刘禹锡、萧岉等等。元稹、白居易等著名诗人都有诗赠她。这种一唱一和,无疑提高了薛涛的社会地位。一千多年下来,薛涛的诗尚传世90首,李冶的也有14首,实属不易。而且,她们的诗作都被收入了《全唐诗》中。    
    然而,仅仅有文采就可以逾越男性所设置的道德标准吗?个中秘密何在?    
    原来,在男性设置的道德规范下,有文采的风尘女子适应了他们的一种需求——为寻求异性刺激和抒发抑郁感情,为研讨诗文,为显示雅士风度,为出风头和提高名声——从某种意义上,能够与有文采的风尘女子在一起,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如薛涛一般的风尘女子聪慧过人,修养也很好,是文士雅聚的理想坐客和监令。有她们出场,男士们兴致就上来了。据《唐语林》记载,一次西蜀官员聚会,薛涛在座,行酒令,要求语带禽鱼鸟兽内容,一位刺史说“有虞陶唐”,其实“有虞氏”非鱼,说错了,大家忍住没笑出来;轮到薛涛,她说“佐时阿衡”,众人说她话里没有鱼鸟,应当罚酒,她却笑着辩解:“衡”字里有小鱼子,刺史大人的“有虞陶唐”才没有一点鱼呢!说得众人大笑起来,那位刺史也才恍然大悟。薛涛机智风趣的应对,令满座生辉,妙趣横生,士大夫当然要征召她们游宴了。    
    元稹《寄赠薛涛》说:“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纷纷词客皆停笔,个个公侯欲梦刀。”薛涛写了那么多的赠答诗,原因就在这里。在“伴君如伴虎”的年代,官员地位不稳定,妓女年老色衰就更悲惨,两者之间有着命运无常的共同点。被贬江州的白居易,见到“老大嫁作商人妇”的长安妓,同病相怜,写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著名诗句。    
    正是因为上述原因,风尘女子想要在社会上立足,就必须遵守这个规则,想方设法得到士人的赏识。因为士人不仅能抬举她们,也能贬抑她们。据说以写侠士诗闻名的唐人崔涯,每将诗题于娼肆,不胫而走。他的毁誉,能令这个娼馆或者门庭若市,或者门可罗雀。他写诗嘲笑李端端,李忧心如焚,请他可怜,另写一首好的,他应允了,于是豪富争到李家去。    
    士人的社会生活需要捧出名妓,名妓更需要士人的扶持。双方实现了生物学上的共生关系。    
    ◎ “娼圣“    
    三百六十行中,有一个不成文的习惯,就是为自己所从事的行当找一个“开山鼻祖”或圣达贤人。比如教书先生把孔夫子当鼻祖,木匠认为鲁班是鼻祖,音乐界推李龟年为“乐圣”,爱茶人称陆羽为“茶圣”,就是这个道理。娼妓也不例外,为了表示这个职业的合理合法,她们也找到了自己的“娼圣”,也就是娼妓神。    
    是谁当此重任呢?据称是春秋时的大政治家管仲。清代的纪昀在《阅微草堂笔记》中云:“娼族祀管仲,以女闾三百也。”关于“女闾三百”一事,《战国策·东周策》云:“齐桓公宫中七市,女闾七百,国人非之。”明人谢肇浙的《五杂俎》云:“管子之治齐,为女闾七百,征其夜合之资,以佐军国。”由于管仲是历史记载最早公开地、大规模地设娼者,所以被后世妓女奉为祖师与神明。    
    除管仲外,古代娼妓还信奉白眉神。明人沈德符在《万历野获编》中说,白眉神长髯伟貌,骑马持刀,与关公像略肖,但眉白而眼赤。京师人相詈,指其人曰“白眉赤眼者”,必大恨,其猥亵可知。徐珂的《清稗类钞》说他又叫妖神:“娼家魔术,在在有之,北方妓家,必供白眉神,又名妖神,朝夕祷之。”千百年来,娼妓对白眉神十分恭敬,“初荐枕于人,必与艾僸(老公猪,指嫖客)同拜此神,然后定情,南北两京皆然也”。    
    ◎ 娼妓为男人们提供的效率与公平    
    中国古代社会,对于男性实行的是一种有限的性自由。它的限定条件就是:只要是不会破坏婚姻和家庭的性关系就允许;凡是有可能破坏婚姻家庭的性关系,则必定严厉谴责与禁止。也就是说,一个拥有相当的财产和社会地位的男人,在家里完全可以除了妻子以外,再拥有妾(小老婆),拥有婢(丫鬟)。他可以只跟妾过性生活(但是不能因此而抛弃正妻),也可以与婢发生性关系(只要事后把她“收房”,纳为妾)。但是在家庭以外,他却不能与任何女性通奸,也不能拥有任何现在意义上的“情人”或者“第三者”。这是因为,如果女方已经结婚,这就会破坏别的男人的婚姻;即使女方还没有结婚,她的失贞也会破坏她将来的婚姻,或者使一个其他男人无法找到老婆。这就是中国古代儒家思想里非常根深蒂固的“社会公平”的内涵在性关系方面的具体化。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限定,就必然会有让步和另外的宽容。那就是允许娼妓的存在和男人有限度的嫖妓。这是因为,娼妓的社会身份往往是非自由人或者半自由人(所谓“卖身”、“养女”等等),不可能与一个有一定财产和地位的男人结婚,充其量也不过是被男人“赎身”而成为他的小老婆。这虽然往往会使这个男人很丢脸或者没面子,但是却并不违反社会制度。怪是怪了一些,但是毕竟无伤大雅,于别的男人无妨,社会当然不会大加干涉,笑话笑话而已。对于低阶层的男人来说,就是明媒正娶一个妓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那个妓女在婚后能够恪守妇道就行。    
    这样一来,妓女的等级实际上就与社会上男人的等级相一致了:贫寒之男只能去烟花巷里的娼“寮”(寨子般的),找那些惨不忍睹的烂娼;小康之男可以去一些有头有脸的妓“院”(像个家居),找那些类似小家碧玉的妓女;而那些体面的男人则去那些够得上“楼”(富贵显赫之处)的地方,找那些往往是远远胜过妻妾婢尼的高级妓女。


第三部分 性爱与婚姻第20节 暧昧的历程

    ——对中国古代同性恋的考察普通的友爱是允许的,但同性间的性爱抚、性抓伤、咬睫毛和嘴唇接触等都应该遭到厌弃。    
    ——[英]马林诺夫斯基《未开化人的恋爱与婚姻》    
    有关中国古代同性恋的记录非常之多,几乎每一个朝代都有不少有关同性恋的文献流传下来,这种流传与保留远远超出我们的想像。    
    迄今为止,同性恋依然被很多人视做一种病态心理的反映。而在信息相对闭塞的古代社会,这种隐秘的事情是如何传播的呢?看了这些被记录得神乎其神的细节,你会不会对古人的传播能力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 君王同性恋    
    《战国策·魏策》中记载,有一天魏王和他的男宠龙阳君一起钓鱼,龙阳君钓了十几条鱼,可是却很伤心。魏王问其故,龙阳君说:“当我钓到第一条鱼时满心欢喜,后来我又得到更大的就把第一条扔了。现在我受宠于你,可四海之内漂亮的人很多,有朝一日我就会像第一条鱼那样被扔掉。”魏王说:“你有这种想法为何不早告诉我?”于是发布命令,如有人在魏王面前提出另一个美貌者,就满门抄斩。当时统治者利用权势玩弄俊男很少有不移情别恋的,魏王颁布这一命令足见其用情专一。    
    清代帝王中最有同性恋嫌疑的当属乾隆。《清稗类钞·异禀类》记录了一个妃子的死。说,清世宗(雍正帝)的一个妃子,美貌娇艳。乾隆十五岁那年,进宫办事,从那妃子身边过,看见妃子对着镜子梳头,乾隆心性天真,便上去从后面捂住那妃子的双眼,想与妃子开个玩笑。妃子哪里知道是太子,被乾隆这么一捂,吓了一大跳,顺手把梳子朝后砸了过去,正好砸在乾隆的脸上。乾隆一疼,立刻放手。第二天,世宗发现了乾隆脸上的小伤疤,问他怎么弄的,乾隆不肯说。后来在严厉斥责之下,乾隆才如实说。太后闻听,怀疑妃子调戏太子,立刻把那个美貌妃子赐死了。乾隆大哭,把一根手指染成红色,在妃子的脖子上点了一下,说,“是我害了你,如果魂灵保佑,那就让你在二十年后和我相聚吧。”    
    乾隆中叶,和月薰傺纳矸萁隽琐且俏溃咛骞ぷ魇翘Ы巫印S幸惶欤∫胪獬觯执僦湔也坏交聘牵∫仕闹苋说龋骸罢馐撬墓В俊焙瞳|连忙说:“典守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乾隆循声一看,觉得和馊朔浅Q凼欤从窒氩黄鹪谀睦锛;毓螅匾渥约捍有〉匠赡曛涞氖虑椋腿患渚醯煤瞳|与那位因为自己而受牵连死去的妃子面貌相似。于是密召和牍邢腹劭此牟弊樱⑾帧爸负塾淘凇薄G∫隙ㄑ矍暗暮瞳|就是那美貌妃子转世,对和氨读薄V螅瞳|的仕途一路扶摇,终至相位。乾隆爷即将退位时,对和担骸拔液湍愎叵捣峭俺#笕私蝗菽恪!惫唬吻斓奂次徊痪镁桶押瞳|赐死。    
    这则记载于《清朝野史大观》中的文字传奇至极却大有可信之处,否则,以乾隆爷的明察秋毫,怎能不知和尢埃克圆徊榘焖蟾耪且蛭贾涞哪持痔厥夤叵怠!   �
    ◎ 男风    
    宫廷同性恋当然会有一定的社会影响,但真正使男性同性恋形成一种社会风气的,应该说还是取决于整个社会的性观念和性取向的改变,尤其是士人和官员的广泛参与。在中国古代,士人是社会风气和潮流的领导者,他们的趣味和倾向有时往往会比朝廷的诏令更具号召力。    
    大量的文学作品中细致地反映出男风的生活,这体现出文人士大夫对男风一事的宽容。汤显祖的《牡丹亭》第二十三出《冥判》,以十分轻松幽默的笔调,写出了酷好男风的李猴儿在冥间所受到的喜剧性的发落。现实生活中,汤显祖对同性恋行为同样很是宽容甚至赞赏。    
    万历十二年,当时的礼部主事、名士屠隆因为喜好男风而遭罢官。时隔一年,著名的戏曲家、南京国子监博士臧懋循又因“风流放诞”,“与所欢小史衣红衣,并马出凤台门”而受弹劾罢官归里。汤显祖把这两件因好男风而罢官的事件联系在一起,写了一首传诵一时的《送臧晋叔归湖上,时唐仁卿以谈贬,同日出关,并寄屠长卿江外》,其中有句云:    
    君门如水亦如市,直为风烟能满低。    
    长卿曾误宋东邻,晋叔讵怜周小史。    
    自古飞簪说俊游,一官难道减风流?    
    深灯夜雨宜残局,浅草春风恣蹴球。    
    杨柳花飞还顾渚,箬酒苕鱼须判汝。    
    兴剧书成舞笑人,狂来画出挑心女。    
    仍闻宾从日纷纭,会自离披一送君。    
    却笑唐生同日贬,一时臧呣竟何云。    
    这种敢做名教罪人的叛逆精神和蔑视世俗名利、追求纵情适性的洒脱风度,对当时士人震动很大,明末时钱谦益犹赞叹道,“艺林至今以为美谈。”汤显祖毕竟还只是一个开明的文人,而晚明名士张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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