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这样敲骨吸髓的记录,哪个还“敢笑黄巢不丈夫”?
英雄们吃人的“英雄”事迹常常被人忽略,他们在历史教科书中满脸沉重地存在着,引发人无尽的追思。可是,当我们清楚了他们嗜血的本性,也许,真的该换一双眼睛了。
◎ 世界上最美的食物,还有超过人肉的吗?
这句不是人话的话的发明者是隋朝末年的反王朱粲,此人与同时代的麻叔谋都因为吃人而名垂千古。朱粲起兵的时候,正赶上大灾荒,白米万钱一斛还买不到,百姓相食成风。朱粲乘乱起兵,常捕捉民间幼儿蒸熟吃肉。他对军士说:“世上最美的食物,还有超过人肉的吗?只要国中有人,我就不用担心没有军粮。”于是下令,让部下分道捕获妇女和儿童,蒸熟分配给士兵当饭。每攻下一座城镇,朱粲就传命把弱小的男女分给各部,需要时就杀着吃。
五代时的赵思绾和朱粲是一丘之貉。他领兵占据长安时,城中没有吃的,就杀妇女儿童为军粮,按一定的数目分给各部,每当犒军时,就杀几百人。赵思绾爱吃人的肝,他把活人绑在木柱上,剖开肚子,割下肝脏,炒熟饱餐,把肝吃完,那被割下肝脏的人还在惨叫。赵思绾从作乱到败亡,共吃人肝六十六副。
◎ 亲人葬于何处?
清顺治九年(1652年),南明将领李定国率兵攻新会。有一天,城门正要关闭,有几百名乡下百姓涌到城门外请求进城避难,新会县令不同意收留他们,清军守将说:“让他们进来吧!到紧急的时候,这批人可作为我们十天的口粮。”于是打开城门,把百姓放进来。新会县城被围困八个月,守军吃掉民众近万人。有户人家数口被吃,只有一人幸免。兵乱过后,这位幸存者有一天在路上遇见了清军守将,就向他下跪。守将感到惊讶,问:“你拜我干什么?”那人说:“我的父母妻子都安葬在你的肚中了,他们都没有坟墓。如今寒食节临近,我不朝着你的肚子下拜又到哪里去拜呢?”守将满面羞惭,急忙离去。
◎ 人肉市价
把人肉明码标价的事情在历史的缝隙中屡屡可见。
北宋末年靖康之乱时,江淮之间民众相食,一斗米要数十千钱,人肉的价钱比猪肉还便宜,一个少壮男子的尸体不过十五千(不如一斗米贵)。
明代万历四十五、四十六年(1617、1618年)山东大饥荒,蔡州有人肉巿,惨不忍睹。
清同治三、四年间(1864、1865年),皖南到处人吃人,人肉开始卖到三十文一斤,后来涨价到一百二十文一斤,同时,江苏句容、溧阳、溧水等处卖到八十文一斤。
当卖人肉者从买人肉者手中接过银子的瞬间,他会想什么?而回家以人肉充饥的人,又在想什么?他会算出自己的身躯价值几何吗?
◎ 爱好吃人
吃人也能成为一种爱好?下面这几个古人实在是让人心惊胆寒。
张骞的《耳目记》记录了隋代末年诸葛昂、高瓒二人比富的故事。二人极为奢侈残忍,并互相攀比赌胜负。高瓒请诸葛昂吃饭,煮了两个十多岁的小孩子,把头颅和手脚端上来,共同吃下。诸葛昂后来请高瓒,先叫爱妾出来倒酒,爱妾无故笑了一下,诸葛昂把她喝斥下去了。一会儿便把爱妾蒸熟了,使她坐在银盘中,仍然涂上脂粉,穿上锦绣,命令两个青衣婢女抬到筵席上来,诸葛昂撕下腿肉请高瓒吃,席上座客都吓得遮住眼睛不敢看,而诸葛昂则不慌不忙地取乳房肥脆的部位吃,大饱之后才作罢。
明朝末年山东总兵刘泽清,外表儒雅,但其内心无比凶残。有一天,刘泽清设宴请客,当场拉过来一名死囚,命人打死,取出脑浆和心肝放在金瓯中,刘泽清吃着血淋淋的心脏,喝着白花花的脑浆,旁若无人。
第五部分 医学第28节 致命的幽默感
——看,那些志得意满的江湖郎中们!这些人是聪明的流氓,由于找不到任何其他职业,便操起了四处游走行医这一行当。
——[英]麦高温《中国人生活的明与暗》
再现中国古代医学的伟大成就之前,我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渴望,就是把江湖郎中们先抬出来给各位瞧个究竟。他们在中国医学史和社会学史上承担着“黑客”一样的重要角色。他们游走四方,以那一点儿可怜的经验和故作镇静的表情为自己和家人谋取口食,而病人,见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英国人麦高温在《中国人生活的明与暗》中说:“在中国,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人人都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地公开行医。而在英国,对行医是有严格限制的,只有学医的人才能从事这一职业。中国没有大学考试,没有医院,没有对医药学和解剖学的研究,行医也不需要烦人的执照。只要那个人有一件长衫,以及对于汤药和成药的肤浅知识,他随时都可以治疗令西方一流的内科医生头疼的疑难杂症。”
麦高温在中国的时间是19世纪后半叶到20世纪初。这时候的中国,并非像这位洋先生所说的,“没有大学考试,没有医院”。事实上,中国最早的医学教育机构在汉平帝五年(公元5年)就有了,后经隋唐宋明清几代的不断推进演化,有了较为详细的专科分类。
鸦片战争后,医学教育也随着帝国主义的入侵而改变。太医院及地方医学的传统医学教育日趋衰退,而帝国主义开办的医院及西洋医学堂代之而兴起。在此形势下,清朝政府也仿照西洋医学教育开办医学堂。最早是在同治四年(1865年),北京同文馆所设科学系,其中有医学科学研究,清廷聘英人德贞(Dudgeon)为教授,这是中国学习西洋医学教育的开端,但数年后即中断,未培养出人才。1881年天津开设医学馆(第一届学生于1885年毕业),1893年李鸿章听从美国领事建议将医学馆改名北洋医学堂,由李鸿章直接领导,经费由天津政府拨给。这是最初由政府创办的医学校,其师资力量则仰仗外国人(1914年改称中国海医学校,至1930年停办)。1902年袁世凯操练新军,在天津设立北洋军区学堂,聘请日本人任教,1906年更名为陆军医学堂。以上可以看出中国政府举办医学教育,是先从军医开始的。1898年创办的京师大学堂(北大前身),中医科为八科之一。1903年京师大学堂添设医学实业馆,教授中西医学及外文,1905年称医学馆,该医学馆即后来的北京医学院前身。清末,各省也相继设立医学堂,如湖广设立湖北医学堂,广东设陆军医学堂及海军医学堂等,民间也开始出现了自办的中医院校。
清朝政府也规定了严格的医生上岗制度和医事责任制度,对医生的行为进行监督和限定。
而麦高温所说的又确为事实。这就得联系当时的社会情况来分析了。究其真正原因,乃是社会动荡所致。百姓惨遭战乱,国立医疗机构又不完善,于是,江湖郎中的出现便有了社会基础。他们也是战争的受害者,但是他们是聪明的受害者——由于找不到任何其他职业,便操起了四处游走行医这一行当。
这样,我们就可以理解麦高温那不无刻薄的评述了——
也许正是因为行医如此容易,才使得几乎每个中国人都可以凭借自己所掌握的一些医学知识当上医生。事实上,当你发现某个人能谦虚地自称对医术知之甚少,那就太令你吃惊了。一位满脸脏兮兮、油乎乎,衣服上积满了污垢,浑身脏得连你都不愿用一副钳子碰一碰的中国人,偏偏吸引住了你的视线。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劳动者,没有超人的才智,极易令你不屑一顾,不愿与之相处,可就在这时,却有人在你耳边轻声说,他是一个很有名的业余医生,曾经治愈过许多人的病。
我所遇到的这类大夫都能在不一会儿的功夫,为需要有很高技术才能治疗的疾病开出处方。例如,一个患有晚期肺结核的病人,碰巧遇到了一个长相粗鲁、举止笨拙、嗓音震耳欲聋的大夫,他就似一个职业医生一样诊断了病人的病情,并指出,只要细心调制一些草药就能确定无疑地治愈患者的病,没有人对他的意见表示怀疑。他们都十分肯定,如果由他们来治疗这个病人,就一定能治好。
麦高温还详细地记述了某位江湖郎中行医的过程——
……几束干树根和失去汁液的青草,黑色难看的蛇肉,还有在中国医学上享有盛名的草药,这些都毫无吸引力地摊开着。还有一些已经腐烂的毫不卫生的牙。这些牙曾是别人的口中之物,现在又准备为那些不幸掉了牙的人服务。不过这个人并没有把发财的希望寄托在汤药和成药上,而是在自己的智慧上。一小群庄稼人围上来了,他面带笑意,以敏锐的目光,扫视着站到他面前来的每一个人。其中一个人的脸特别发青,江湖郎中把他作为绝好的救治目标,于是开口问道:“尊敬的先生,请务必原谅我向你坦言,但我真的必须向你说明,你得了一种随时都有可能要你命的疾病,你知道吗?你可能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但我所受的职业训练,使我能看出你现在情况很糟。”那个乡下人被惊呆了,他的脸色也变得黄中带绿,全身颤抖,出了一身汗。他突然觉得浑身不适,迷茫地看着身旁的人,而他们正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好像这个人确实有重症在身。
为了加强这种效果,江湖郎中说:“伸出你的舌头。”那个恐惧紧张的人照着做了。他的舌头像胡萝卜一样红,其实人群中没有人知道一个健康人的舌头该是什么样的,或是一个不健康的人的舌头又该是什么样的。“瞧,”郎中说,“这个人的舌头多么糟啊!病情正在恶化,他应该感谢福星保佑让他今天遇着了我,我恰恰有能治愈他的药。我对这种病很了解,我治好过许多像他这样的可怜人,要不是我,许多人早就命归西天了。”在那个乡下人得知这个聪明的郎中有能治好他的药时,脸上露出了宽慰的表情,他急不可待地买了一些药丸,忙着赶回家去告诉他妻子今天这个重大发现,要不是这个郎中医术高超,他过两天就会命丧黄泉了。
这类江湖郎中的人品尽人皆知,可总有许多人中他们的圈套。……
我在这里借一个外国传教士的眼睛再现我们的“江湖医学”,这些可笑的画面不禁让人生出些凉意来。尽管这位英国传教士对中国的医学可谓一窍不通,有些不准确的表述,但是,今天看上述记录,并没有什么恶意在其中。事实如此,有什么可说的呢?
明代浮白主人所辑《笑林》、清代游戏主人所辑《笑林广记》等书中记载了大量医学笑话,其讽喻对象多为江湖郎中,现摘抄几条——
庸医
有庸医误投药饵,致死人命。病家罚令医家全家唱挽歌,抬棺出殡。
医唱曰:“祖传三代做太医呵,呵咳。”
妻唱曰:“丈夫做事连累妻呵,呵咳。”
幼子曰:“可奈亡灵十分重呵,呵咳。”
长子曰:”今后只捡瘦的医呵,呵咳。”
剪箭杆
从前,有一个士兵在一次战斗中腿部中箭,疼痛不已。长官请了一位外科医生来治他的箭伤。医生看了看说:“这个不难!”便拿出一把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