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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时间对他们来说就像是用潮湿的手去抓一条蛇,越是使劲,就越是抓不着。他们总是伸着手在时间身后追赶着,他们不让时间安静,不让它有机会去晒太阳。他们觉得时间应该永远在近旁,应该唱点什么和说点什么。但时间是无声的和平和的,时间也喜欢安宁,也愿意在睡垫上躺倒休息。帕帕朗基不认识时间,不理解时间,因此用他们残暴的道德去折磨它。
噢,我亲爱的兄弟们!我们从不埋怨时间,它来时我们热爱它;它走时,我们也不去追赶它,我们从不想聚合和拆散它,它也从来没有成为我们的忧虑和烦恼。没有时间的人,请站出来!我们每个人都有很多的时间。我们很满足,我们不需要有比现有的更多的时间,我们的时间是足够的。我们知道,我们会及时到达我们的目的地,虽然我们不知道度过的月亮有多少,但知道伟大的神灵会按照他的意志把我们召回到他的身边。我们必须把可怜困惑的帕帕朗基从疯癫中解放出来,必须还给他们时间。我们必须打碎他们的小小的圆形时间机器并向他们宣告,从日出到日落之间的时间很多,远远超过人所需要的程度。
第三部分帕帕朗基弄穷了上帝(1)
帕帕朗基以一种特殊的和弯弯绕的方式思考问题。他总是想自己如何能获得更多的利益和权力。他们大多只想着一个人而不是想着所有的人,而这一个人就是他自己。
如果一个人说:“我的脑袋是我的,它只属于我而不属于别人。”那么,没有人会提出异议,事实确实如此。只有长着手的人,才有权说这双手是属于他自己的。到此为止,我承认帕帕朗基说的很对。但他却也说:这棵棕榈树是我的,因为它正好站立在我的茅屋前面。这是绝不允许的。它是神灵从土地里伸出来的手。神灵有很多手,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颗草,大海、蓝天、白云,这一切都是神灵的手。我们可以去抚摩它们,可以从它们身上获取欢乐,但我们却不能说:神灵的手就是我的手。可帕帕朗基恰恰这样说。
“拉乌”这个词在我们的语言里是我的和你的;“我的”和“你的”几乎是完全一样的。在帕帕朗基的语言里却几乎没有一个词可以表示我的和你的这两种意思。我的就是:这只属于我自己;你的就是:这只属于你自己。因此,帕帕朗基把他茅屋中的一切都叫:“我的”。除了他之外,任何其他人没有获取它们的权利。如果你来到帕帕朗基那里,你在那里所看到的一切,不论是一只水果,一棵树,一片水,一座森林,一捧黄土——总会有人说:“这是我的!你千万不要去碰我的东西!”如果你还是要去碰它,那他就会喊叫,就会说你是个小偷,“小偷”这个词意味着很大的耻辱,而这只是因为你敢于触动你身边的人的“我的”东西。他的朋友和最高酋长的仆人就会跑过来,给你戴上锁链,把你送进监狱,你这一生都将受到蔑视。
为了不让一个人去拿别人声明是自己的东西,于是就产生了有关法律,确定东西属于谁和不属于谁。在欧洲还有的人不干别的,只是注意不要有人违反这个法律,防止帕帕朗基自己得到的东西被别人拿走。帕帕朗基企图通过这样的法律表明,他确实得到了一种权利,就好像神灵把自己的东西永远让给了他。好像那些棕榈树、林木、花朵、大海、蓝天和白云真的归他所有了。
帕帕朗基制定了这样的法律和雇佣了很多保护他的“我的”的卫士,就是为了不让那些“我的”很少或根本就没有的人,去拿他的“我的”。因为,在富有的人很多的地方,也同样有很多什么都没有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取得很多“我的”的诀窍和秘密,为此需要特殊的勇气,而这种勇气又与我们所说的荣誉毫无共同之处。我想,那些占有很少东西的人,很可能是不愿意去伤害神灵,因而不想去占有,这些人是帕帕朗基中最优秀的一部分。但这样的人肯定不是很多的。
大部分人毫无羞耻地去掠夺神灵的东西。他们不知道有其他的东西。他们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正在做一件坏事;因为大家都在这样做,而且没有任何顾虑,也不感到羞耻。也有些人,他们的“我的”是从他们的父亲那里得来的,是在他们刚刚出生的时候——总之,神灵几乎已经两手空空,因为他的东西几乎已经被人全部拿走,变成了他们的“我的”和“你的”。他连本来给予所有人的太阳,都无法平均布施,因为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要求。在有些美丽而宽阔的有阳光的地方,只坐着很少的人,而很多人却只能在阴影里获得很少光线。神灵是不会感到欣慰的,因为他在自己的大厦中,已经不是最高的主宰。帕帕朗基否认他的存在,他们说:一切都是我的。但不管他们如何这样想,他们做不到。恰恰相反,他们说他们的行为是诚实和合法的,在神灵面前,他们却是虚伪的和违法的。
如果他能够认真思考,那他就会知道,凡是我们无法抓牢的东西,都不属于我们。从根本上说,我们是什么都抓不牢的。这样,他也就能够看到,神灵把他的大厦给了我们,以便所有的人都能得到应有的地位和欢乐。而且这个大厦是很大的,每个人都会有一小片阳光和一个小小的喜悦,每个人都能够有一小片棕榈沙滩,有他的一块立足之地,就像神灵的意志所安排的那样。神灵怎么会忘掉他的一个孩子呢?然而,却有这么多的人在苦苦寻找神灵为他留下的一席之地。
第三部分帕帕朗基弄穷了上帝(2)
由于帕帕朗基不听神灵的训诫,而自己制定法规,神灵就派出很多使者去破坏他的财富。他派去了潮湿和炎热,把他的“我的”摧毁,派去了衰老、脆弱和腐朽,他还在他们的财宝上送去了烈火和风暴,尤其是,他给帕帕朗基的灵魂中送去了恐惧,使他们惧怕他们所获取的一切。帕帕朗基从来无法安稳地睡觉,因为他们必须保持清醒,不让他们在白日收藏的东西,在夜里被人拿走。他们必须把双手和精神放到他们的“我的”的四周。而那些“我的”又在不断折磨和嘲笑他们:“因为你把我们从神灵那里拿走,所以我要折磨你,让你痛苦万分。”
神灵还给了帕帕朗基比恐惧更厉害的惩罚——他给了他们多占者和少占者之间的斗争。这场斗争十分激烈和残酷,日夜进行。这是一场给所有的人带来苦难的斗争;吞噬着所有人的生活乐趣。富有的人应该付出,他们却不愿意;一无所有的人想得到,却什么都得不到,他们并不是神灵的战士,他们只是迟到的抢劫者,或者技不如人,或者没有找到机会。只有神灵才是被窃者,但很少有人想到这一点。只是在极少的情况下,可以听到一个正直的人喊道,应该把一切还到神灵的手中。
噢,兄弟们,如果一个人的茅屋可以容得下整个萨摩亚村子的人,可他却不愿意给一个行路人借宿一夜,你们会怎么想呢?如果一个人手中拿着一串香蕉,却不愿意给一个乞讨者一根香蕉,你们又会怎么想呢?——我在你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从你们的嘴唇上读到了蔑视。你们要知道:这就是帕帕朗基每时每刻的行为。即使他有一百条睡垫,也不肯拿出一条给一无所有的人,他甚至还谴责那些什么都没有的人要自己承担责任;即使他的茅屋里从地面到屋顶都堆满食品,足够他和他的家族吃上几年,他也不会去寻找和帮助那些没有吃喝、面黄肌瘦的人。面黄肌瘦的帕帕朗基是有很多的。
棕榈成熟的时候,会抛下它们的叶子和果实。帕帕朗基的生活,却像一棵想把叶子和果实抓住不放的棕榈树:那都是“我的”!你们不能得到它们,也不能去吃它们!——那棕榈树如何才能结出新的果实呢?棕榈树的智慧要比帕帕朗基高明许多。
我们中间也有很多人占有的比别人多一些,那是我们对酋长的尊敬。我们尊敬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很多睡垫和很多肥猪。这只是尊敬他本人,而不是尊敬睡垫和肥猪。我们给他多一些是作为阿罗珐(脚注:礼物,回赠),以表示我们的欢乐心情和赞扬他的勇敢和聪明。帕帕朗基尊敬他的兄弟却是为了他的睡垫和肥猪,而不在意他的勇敢和聪明。一个没有睡垫和没有肥猪的兄弟,是受不到或很少受到尊敬的。
由于那些睡垫和肥猪不会自己走到穷人和饥饿的人那里去,帕帕朗基就觉得没有必要给他们的兄弟们送去。因为他并不尊敬他们,而只是尊敬他们的睡垫和肥猪,所以他们也就把这些东西留给自己。如果他爱他的兄弟们,不和他们为了“我的”和“你的”而斗争,那他就应该把睡垫给他们送去,好让他们也分享那个大的“我的”;他就会和他们分享他自己的睡垫,而不是把他们推向黑夜。
帕帕朗基不知道,神灵给了我们棕榈树、香蕉、美味的野芋头、森林里所有的鸟、大海中所有的鱼,是为了让我们高兴和幸福,并不只是为了我们中的少数人,而让大多数人生活在苦难之中。如果神灵给了你很多,那你就应该分给你的兄弟们,而不是让那些果实在你的手中烂掉。神灵将他很多的手伸向我们所有的人,他不想看到人们得到的不均匀,或者其中的一个人说:我站在阳光下,而你只属于阴影。太阳是属于我们大家的。
只要神灵把一切都掌握在他那公平的手上,就不会有斗争和苦难。狡猾的帕帕朗基现在想说服我们:什么都不属于神灵,你在手中可以抓住的东西,都属于你!——在这样的胡说八道面前,让我们把耳朵堵起来,坚信我们的良心。一切都是属于神灵的!
(脚注:屠牙威对我们的财产概念所发表的蔑视的话,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们知道,萨摩亚的土著居民还生活在完全的原始共有制度之中。“我的”这个概念,在那里确实不存在。在我旅行过程中,土著人理所当然地和我共同分享了他们的睡垫和食品。我常常从酋长那里听到的第一句问候就是:“我的就是你的。”“偷窃”这个概念,岛民们是不懂的。所有的东西都属于所有的人。一切都属于神灵。)
第四部分伟大的神灵比机器更强大(1)
帕帕朗基做的很多东西,都是我们不能做的,都是我们永远无法理解的,对我们的头脑来说,它们都是一堆大石头,是不能勾起我们欲望的那些东西。它们会使我们中意志薄弱的人目瞪口呆,产生自卑的错觉。因此,我们应该毫不畏惧地去观察一下帕帕朗基的神奇的艺术。
帕帕朗基有能力把一切都变成他们的矛枪和大棒。他们迫使狂暴的闪电、炽热的火焰和奔腾的激流服从他们的意志。把它们禁闭起来,向它们发出命令,让它们服从命令。它们是帕帕朗基最强大的战士。帕帕朗基知道一种秘密,可以使狂暴的闪电走得更加迅猛,使炽热的火焰更加炽热,使奔腾的激流速度更快。帕帕朗基的确是穿破蓝天之人,上帝的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