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条裙子叫天鹅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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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条裙子叫天鹅湖-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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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经飞过。”——三毛。

第四部分 第24节:恋人如歌

    恋人如歌

    有个女性朋友,建筑学硕士,是令我敬佩的人。她一生的兴趣就是将交男朋友这事一直保持在没有兴趣的态度上,为人健康幽默、机敏斯文。她的休闲生活包括音乐和朋友,当然是女性朋友,这两者可以被她妙趣横生地建筑在一起。她常常开着那辆冰川蓝的小车带着她的女性朋友去兜风,然后根据她们当天的心情和所选的路段风景来决定用什么音乐。所谓当天心情无非就是体现那些女性朋友们的恋爱进度和难度的晴雨表。如果旁边坐的是个充当了第三者的郁郁寡欢的女人,她会放蔡琴的歌,然后在市区穿越;要是失恋的人从西藏回来,一上她的车就会听到《翻身农奴得解放》;陪女友去机场接情人的话,老狼的《美人》会唱得人心潮澎湃,车子也开得飞快……于是,在别人的爱情故事里她度过了千万种心情,解读别人的时候反而坚定了自己。只有我们俩时她就开车上山,放齐豫的歌。她似乎很喜欢齐豫,我问她为什么从没放过齐秦的歌,她说哪有那么痴情的男人啊。大意是说她的女性朋友都没碰到过那样的男人,或者说齐秦的歌会让她们更加失落伤怀吧。

    要什么样美丽的爱可以令一个男人那样割舍不下?要什么样的男人才会愿意将自己的一生只投放在一个女人身上?齐秦对小贤的爱不管如何分分合合都是解不开的缘。即使是齐豫也说他俩还会走到一起。这个被许多俗物破碎过的爱情因为齐秦的坚持而成为他的音乐理想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而齐迷们早已熟悉了他的痛楚,习惯了他的执着。那些又孤独又纯洁的坚强也曾在他们的青春里放声呐喊过——“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如山堆俗物的今天,只有齐秦保持了这份孤独,尽管他已年过不惑。看过他在北京的演唱会上的眼神吗?是那样沉寂落寞。

    齐秦肩负了一代人的青春记忆,有谁会忘记陪伴过自己初恋和校园生活的那些歌曲呢?那些歌将柔情刻录成一场不散的筵席,前方的路上青春不再了,只有齐秦像孤独的灯塔看守人,用他的歌、用他对小贤的爱照亮我们远离了的理想和岁月,似乎,只要仍听着齐秦,我们就能美好如初。只有齐秦,“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会在这里等着你……”就像他对小贤,当外面的世界用它的精彩令人饱经沧桑后,齐秦用男人真正的温情保护了她。他的人生跟他的歌如此地相似,他歌声里所有的情事都让人心疼地联想到他对小贤的爱。在北京的演唱会上,歌迷们不断要求的还是那些老而又老的歌,《外面的世界》、《大约在冬季》……要谢幕太难了,谁也不愿意跟青春说再见。就像此刻的我,觉得写齐秦一次就已足够,因为他的老歌让人变得自怜自爱、总是跟青春旧事纠缠不清。歌迷的爱或多或少都有点自恋,他们爱齐秦,也因为爱自己的过去。

    齐秦的《呼唤》其实是音乐质量很不错的专辑,充满了深情的包容和心碎后的希望,有种更彻底的理想和忧伤的温暖感,但是销量却不尽如人意。因为,爱齐秦的人都老了,他们只想怀旧,而接下去新的两代人已经不太能欣赏齐秦的人生和音乐意境了。

    歌迷从齐秦那里得到的某种永远还是无法令他逃出命里孤独的劫数,正如《呼唤》所唱:“在爱你的那天就注定了失眠,感觉被打回到起点。”我和女友讨论要什么样的情境下才适合放齐秦的歌,她说是一个人时。我想她不是没有齐秦的歌,也许,她的恋人就在齐秦的歌里,在许多深藏不露的时刻。爱齐秦是因为曾经孤独曾经至情,也因为不再青春。

第四部分 第25节:在亚维侬的一个梦里(1)

    在亚维侬的一个梦里

    这是一个梦,这仿佛是一个梦。行人、太阳、墙、路以及路上的石头都是她梦里的一部分。人们很轻松地就走进她的梦里,太过匆匆地又很容易走了出来。就像RICHO的镜头无意中将她摄入,接着有十几秒又离开了她,但这十几秒已长得足够搜索到一条敏感而深邃的神经了,如果有的话。她重新回到了RICHO的镜头里,于是我看到了一段对我而言前所未见的演出。它即刻揪住了我和我全部的想象。虽然这一切发生在2001年7月法国南方普罗旺斯地区的亚维侬戏剧节里,但我的灵魂仍可以穿越空间在时间的倒流里渗入其中。

    法国的亚维侬戏剧节是世界四大戏剧节之一,每年7月举行,历时20天之久。从早上8点至凌晨1点平均每天有400场戏剧表演,分“in”和“off”两部分,“in”部分由国家资助,属名导名演名著,“off”部分是由各民间剧团自费。不过两者均需在两年前就得开始预订剧场和演出时段,方可在本年度获得演出机会。而她,前面提及的“梦者”的表演是一种无观演关系,无镜框式剧场的环境戏剧。在录像中,细心点才会发现她的两个同伴,一个是帮她发放传单的女子,上面也许写着她的艺名、剧团名称、表演剧目;另一个是一条咖啡色的小狗,若即若离地跟着她,很容易被人流淹没。

    她出现在亚维侬一段铺满石块的坡路上。红发,脸抹成墙白色,轻巧的软底舞鞋,用粉红色的布块围成参差的短裙和上装,几根纤细的绳将她缠绕得像古希腊神话中的精灵。背上背着一个像纸皮又像树皮卷成的箭袋,但并没有箭,这是服装的一部分。道具则是她脚下的每一寸路面,还有路面上出现的一切。她单薄得像一个半透明的魂灵,每种肢体语言都是即兴的,却没有一丝停顿和迟疑。当她沿着巷道旁房檐落下的阴影边缘缓行时,才引起了多数行人的注意,也有抱着可乐瓶朝她象征性飞起一脚的顽皮少年,但还是没人可以惊醒她的梦,她始终陶醉在最佳状态中。她终于爬到了那一线阴影的尽头,幽幽地立起身体,软软地吸附在石墙上,唱出了她的第一句台词:

第四部分 第26节:在亚维侬的一个梦里(2)

    “啊……啊……”

    十分歌剧的意味,一路上,这一句重复了几百次,悠长而清冽。7月的法国南方,温暖的阳光仿佛也在那一声“啊——”中激灵了一下。有路人驻足、拍照或摄像,但少有跟随的观者,也就是说,她的表演对于每个行人而言都是短暂的一瞬。坡路的顶端是往昔的皇宫,她爬上陡峭的城墙下嶙峋的大石,缠绵在城堡的铁窗旁。“啊——”还是这句,不过再高了一个八度。这时路旁阿拉伯人的琴声淅淅沥沥传了过来,风扬起她的长发和裙裾,她朝天空伸出了颀长的手臂。这幽灵般的影像,将永恒和一瞬、存在与消亡、前世和今生,梦里、梦外……所有可触及的意念都带了出来,如果你有。如不然,你可以照旧赶路,她不过也是行人之一罢了。成不成为她的观众,由你自己决定,准确地说由你生命中某条神经来决定。而她,一意孤行。

    从形体语言和唱腔来看,她是训练有素的,但她选择了这种最虚幻的方式来表演,似乎也选择了一种对戏剧最彻底的献身。她使我想起了傅聪说的话:“现在做艺术最需要的其实是勇气。”我以为,这勇气不是指你敢于做什么或怎么做,这勇气是指你做了却敢于被人忽略,甚至无视。

    不知有多少人,习惯了将梦想仅视为一个梦想,只在太阳升起之前,信誓旦旦地与之温存一番。不知有多少人,固执地一路走着,他们不知道,人类能站立,皆因躺着时做了一个梦。与梦同行——人,才真正完整。

第四部分 第27节:有一条裙子叫天鹅湖

    有一条裙子叫天鹅湖

    以前在广州,如果有人介绍有天分的打版师和我认识,我都喜欢将一条裙子的设计交给他,看他是否可以跟我做完同一个梦,因为那条裙子必定是为我自己设计的一个梦。我这样定义一个有天分的打版师——他是设计的一部分,他会因挑战而兴奋,不喜欢做容易的东西。就这样,我的衣柜里常常就会有些“功亏一剪”的裙子,但是它们倒是很适合偶尔出去让人惊鸿一瞥一下。而我自己知道,在某一处,它还欠那么一点点。其中有条灰色的裙子,我给它取名为“天鹅湖”,因为我曾经想过要专门为《天鹅湖》设计一条裙子,当台上跳着《天鹅湖》时,一定要有条裙子可以与之相衬。所以,当我要去看《天鹅湖》时,首先想到的就是把这条裙子找出来。它是那种最干净的青灰色,裙子的左右下摆有个不小的落差,膝盖以下有3圈宽窄不一的钉边……它是全新的,一直等着再看《天鹅湖》的这天。

    《天鹅湖》是我灵魂里的一杯美酒,让我懂得沉醉的滋味。《天鹅湖》也是芭蕾里最为纯正和典雅的,它的编舞是古典芭蕾的典范,而它的音乐则几乎曲曲成名……它那洁白的衣裙曾是我儿时最大的梦想,《天鹅湖》是可以令我离尘埃最远的美梦。做一只天鹅,嫁给王子,这是女人心里最圣洁的幸福吧。我想,不知有多少女人曾因为《天鹅湖》而有个芭蕾梦,有个王子的梦。

    什么是理想?《天鹅湖》就是理想的发源地。只是当时的理想是做4只小天鹅中的一个,太小,还只能欣赏那最欢快的段落,也许小天鹅离当时的我最近吧。于是,最爱的就是做4只小天鹅中的一个……后来,小天鹅长大了,刚好到了个性膨胀的青春期。黑天鹅曾经是心里喜欢的,因为所有的天鹅都是白色,而黑色,很早就对自己有股诱惑。特别喜欢黑天鹅那种来历不明的神秘感,但这个时期并不长。我几乎没怎么叛逆,就过了青春期,也许得益于当时阅读的英国文学。它们让我有不满,却没有反抗,因为我不会嫌弃青春不够新锐,反而嫌弃时代不够古老。成年以后,真心地爱上白天鹅。也许,终于明白,个性不是虚有其表的,不会一望而知,个性只在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出现才是结实的个性。需要内心有准则、需要自我管理时体现的个性,才是令人敬畏的个性。个性不是针尖或麦芒,个性是风骨……就像白天鹅,纯洁而又坚强。

    从小时候跟爸爸去剧院看《天鹅湖》开始,家里就有全套的《天鹅湖》音乐曲目。每隔几年,就会再看一次《天鹅湖》,这已经成为生活中的一个部分。读初中时,母亲有两个同学的儿子跟着家长来做客,一个会用口哨吹整首的天鹅湖主题曲给我听,另外一个只会打乒乓球。我于是故意只对那个会吹口哨的男孩子热情,那个会打乒乓球的老实孩子长得其实很俊秀,他低低地说:“我们家也有这个唱片的。”而我假装没有听到。现在他是电脑工程师,有次从温哥华回来,没头没脑地问我:“你还喜欢《天鹅湖》吗?”我依然装作没有听到,因为羞愧小时候对他那莫名的冷淡。另外那个男孩子成了医生,而我,离芭蕾仍旧很远地生活着。

    几年前最后一次看《天鹅湖》也是俄罗斯芭蕾舞演员的演出,清楚地记得自己曾有落泪,是感怀于《天鹅湖》对爱情的定义——坚贞的爱才能破除魔咒。生活就像魔咒,只是对每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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