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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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二)-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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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柔声道:“王爷对公子虽有误会,但公子将那极乐之星换回来后,他的看法必然会改变的,何况,他除了公子之外,更绝没有别人可以信任。”    
    胡铁花笑道:“王妃可知,王爷对我那朋友,就比对我信任得多。”    
    王妃沉默了半晌,道:“但王爷若将此事交托公子,公子肯将其中的秘密告诉我么?”    
    胡铁花道:“在下岂非早已答应……”    
    王妃截口道:“王爷若要公子严守秘密呢?”    
    胡铁花想了想,笑道:“在下却是先答应王妃的,是么?”    
    这件事有些不合规矩道理,若换了别人,必定不会答应,但胡铁花做事可从来不管是有理,还是无理的,只要是他认为该做的事,他就非做不可,现在他一心只认为龟兹王妃是天下第一个好人,那位王爷是个混账,他若为了一个好人来骗骗混账,那岂非正是天经地义,合理已极。    
    至于这龟兹王妃又是为了什么一定要知道这秘密呢?这一点,胡铁花却连想也不去想,自然更不会去问的。    
    正午,骄阳如火。    
    胡铁花带领着三匹骆驼,直奔西行。    
    他头上虽重重叠叠地缠了条很长的白布,还是不免被太阳晒得发昏,跟随他同行的三个龟兹武士,武功虽远不及他,但却久已被沙漠中的风沙烈日磨炼成一付钢筋铁骨,看样子竟比他舒服多了。    
    胡铁花叹了口气,喃喃道:“看来我只怕是酒喝得太多了,怎的像是娇滴滴的大姑娘似的,一晒太阳就头昏,这样下去,还得了么?”    
    其实这也是因为他久日劳累太剧,不但酒喝得太多,而且那一夜缠绵,更大大消耗了他的体力。    
    昨天晚上,他虽然很早就上床,但想起纱帐中那如烟中芍药般的倩影,想起那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他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心里越是觉得不该胡思乱想,唐突佳人,越是骂自己好色无耻,但也不知怎的,那美丽的王妃竟仿佛本就是他相思入骨的情人,他要不想都不行。    
    胡铁花平日本不是这样子的,到后来他只有自己安慰自己:“我只怕是被那多情的老臭虫传染了。”    
    但一想起楚留香,他更睡不着了。    
    楚留香已去了两天多,非但没有回来,而且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和姬冰雁难道都遭了那神秘刺客的毒手?    
    一眼望去,千里无极的大沙漠,连一点生机都没有,没有人,没有鸟兽,没有云,没有风。    
    间或有一两只令人恶心的大蜥蜴,自岩石中爬出,爬过骆驼蹄下,但却更为这沙漠平添几分死亡的气息。


第二部分酒醉误事(1)

    胡铁花左拳打着右掌,喃喃道:“就算老臭虫和死公鸡,也不会在这见鬼的沙漠上放荡两天,都不回去的,他们不回去,一定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突见一骑骆驼赶上来,驼峰上的武士道:“前面有个荫凉处,可要歇息歇息么?”    
    胡铁花沉吟道:“咱们已走了多少路了?”    
    那武士道:“约摸十里。”    
    胡铁花皱眉道:“走了十里,就想歇下来,五十里路岂非要走到明天么?”    
    那武士赔笑道:“在沙漠走上五十里,可比别的地方走五百里都要累人,何况,骆驼上还驼着几千两重的金子。”    
    胡铁花笑道:“无论如何,现在歇息还嫌太早了,咱们一定要在天黑以前赶出五十里路去,我倒想瞧清楚那个来和我们换东西的人,长得是何模样?”    
    他嘴里说着话,已将骆驼加紧赶了出去。    
    那武士叹了口气,喃喃道:“像你这样赶路,到了地头时,只怕人和骆驼都要被晒昏了,对方若是忽然翻脸,看你怎么办?”    
    另一名武士也赶了上来,接口道:“反正责任也不在咱们,他想逞强,就让他去吧,到时候对方若动了手,咱们远远地躲到一边去就是。”    
    第三个武士往地上啐了一口,撇嘴道:“这种南蛮子连屁都不懂,就想在沙漠上逞强了,这岂非是自讨苦吃。”    
    这些武士们吃了胡铁花和楚留香几次亏,此刻竟在暗中幸灾乐祸起来,只不过他们说的自然是龟兹土语,胡铁花就算听到,也是全然不懂。    
    但他们说的并不错,这五里路里走起来的确是够人受的,幸好正午过后,烈日之威已稍退。    
    到了太阳落下去时,胡铁花还是有些受不了啦!虽喝了好几次水,嘴唇还是干得发裂。    
    只见前面一片岩石林立,在逐渐降临的暮色中看来,宛如一只不知名的狰狞怪兽,在那里等着择人而噬。    
    胡铁花心里也有些发冷,回头道:“现在咱们已走出多少里了?”    
    那武士仰首瞧了瞧天色,道:“只怕已有五十里。”    
    胡铁花道:“信上说得明白,西行五十里后,自有人来和我们交换,咱们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吧!等他们来了,咱们也好以逸待劳,好歹给他们个教训。”    
    那武士缓缓道:“他们若早已在这里等着咱们,以逸待劳,要给咱们个教训呢!”    
    胡铁花怔了怔,笑道:“这话倒也有理,咱们倒真该小心些才是。”    
    那武士冷冷道:“方才小人说要在途中多歇息些时,正是为了提防对方这一着。”    
    胡铁花揉了揉鼻子,笑道:“我性子急,你莫怪我。”    
    他是条直肠汉子,若是知道自己错了,立刻就会认错,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其中分际,他绝不推诿。    
    那武士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也笑了笑,道:“幸好小人们还带了酒来,可以提提神。”    
    胡铁花大喜道:“在哪里?”    
    那武士立刻送了个羊皮水袋来,笑道:“这是大宛葡萄酒,喝醉也不伤人的。”    
    胡铁花笑道:“我知道,我那朋友老臭虫,就最喜欢喝这种酒了。”    
    他拨开塞子,喝了两口,长长吐了口气,又笑道:“这次出来,我本来不准备喝酒的,但既有好酒,哈哈……”嘴里立刻又灌满了酒,连话都说不出了。    
    那三个龟兹武士,静静地站在他对面,出神地瞧着他,竟好像一辈子都没有瞧见过人家喝酒似的。    
    胡铁花将大半袋酒都灌下肚,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用袖子擦了擦嘴,搭讪着笑道:“你看,酒都快被我喝完了,你们也来喝两口吧!”    
    三个龟兹武士同时咧嘴一笑,不但笑的神态完全相同,而且同时笑,同时闭口,就像是在唱傀儡戏似的。    
    其中一人望了他的两个同伴,又笑道:“这点酒三个人分也不够,不如还是胡爷一个人喝了吧!”    
    胡铁花大声道:“那怎么好意思?那怎么好意思?”    
    他嘴里虽这么说,但手里紧紧捏着酒袋,非但没有送过去的意思,简直就像生怕别人来抢似的。    
    三个龟兹武士对望了一眼,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开心些。    
    还是方才说话的人笑道:“胡爷跟小人们还客气什么?”    
    胡铁花大笑道:“既是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本来的确是不想喝酒,也怕喝酒误了事,但半袋酒下了肚之后,却把肚子里的酒虫都勾了起来。    
    喜欢喝酒的人,只怕大多全都有这个毛病,酒多的时候,总是拼命劝别人喝,想把别人灌醉。    
    酒少的时候,就生怕别人也来分他的酒喝了。    
    三个龟兹武士瞧着他把一袋酒全都喝了下去,三个人竟是眉飞色舞,远比自己喝还要开心十倍。    
    胡铁花抹着口笑道:“好酒好酒,只可惜非但太少,而且也太淡了些。”    
    三个龟兹武士笑嘻嘻道:“胡爷觉得这酒太淡了么?”    
    胡铁花道:“以我看来,还是烧刀子喝起来过瘾得多。”    
    那武士道:“但烧刀子却醉不死人的。”    
    胡铁花大笑道:“难道这淡得出鸟来的酒,还能醉得死人么?”    
    那武士笑道:“醉不死,也差不多了。”


第二部分酒醉误事(2)

    胡铁花笑道:“但我喝了这么多,却连一点酒意也没有,难道是我的酒量又进步了么?”    
    那武士忽然不笑了,瞪眼道:“胡爷真的连一点酒意也没有?”    
    胡铁花斜着眼笑道:“这点酒就能灌醉我,嘿嘿!再来个七袋八袋也没关系。”    
    三个龟兹武士眼睛都直了,话也说不出。    
    胡铁花道:“你们不信的话,我就让你们瞧瞧我是不是喝醉了?”    
    其实他会说出这种话,已表示他喝醉,真正没有喝醉的人,永远不会想证明给别人看的。    
    三个龟兹武士却吃惊得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瞧看。    
    只见胡铁花摇摇摆摆站了起来,在地上划了条线,又蜷起一条腿,用一条腿从这条线上跳过去。    
    他来回跑了两次,大笑道:“你们看,喝醉了酒的人,还能这样跳么?”    
    那武士眼珠子一转,笑道:“真正没有喝醉酒的人,还会翻筋斗的。”    
    胡铁花哈哈笑道:“翻筋斗,那有什么困难?”    
    他嘴里说着话,身子早已凌空翻了起来,以他这样的武功,莫说翻一个筋斗,就算翻七八十个,也好像吃豆腐一般,稀松平常得很。    
    谁知他这个筋斗才翻到一半,竟突然从半空中跌了下来,“叭”地摔在地上,沙地都被摔出个坑。    
    胡铁花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咧起嘴笑道:“这次我腰扭了筋,不算数的。”    
    那武士笑道:“对,这次不算,再来一次。”    
    胡铁花又挣扎着爬起来,身子又拼命一翻,只听又是“叭”的一声,好像半空中忽然掉下块石头。    
    这次他可再也爬不起来了,吃吃笑道:“奇怪,今天怎的有些不对劲?”    
    那武士眼睛亮了,道:“胡爷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胡铁花大笑道:“只怕是被太阳晒昏了。”    
    那武士道:“不对不对。”    
    胡铁花斜着头想了想道:“也许是这两天太累。”    
    那武士道:“也不对。”    
    胡铁花瞪眼道:“你只知道不对?你知道个屁!”    
    那武士大笑道:“我当然知道,只因就是我亲手在这酒里下药的。”    
    胡铁花怔了,道:“下药?下什么药?”    
    那武士嘻嘻道:“咱们龟兹虽是小国,但做皇帝的也和你们一样,免不了喜欢女人,你们国里不是有句话是,是什么‘寡人好色’,是么?”    
    胡铁花道:“是又怎样?”    
    那武士道:“所以咱们皇宫内院里,也准备着一种药,是专门准备对付那些烈女贞妇的,这种酒又香又淡,跟糖水差不了多少,但无论谁吃了,立刻就会全身发软,再也没有丝毫力气。”    
    胡铁花道:“你……你方才给我喝的就……就是?”    
    那武士笑道:“不错,在下方才约胡爷喝的就是这种酒,我好不容易才从里面偷出来一袋,胡爷再嫌少,我也没法子了。”    
    胡铁花怔了怔半晌,忽然大笑道:“我也不是什么贞妇烈女,你们的老头子也不会看上我的,为何要用这种酒来对付我,这岂非糟蹋了?”    
    那武士笑道:“有趣有趣,这话当真有趣极了,一个快要死的人,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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