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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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爱-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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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大少爷。”我重重地甩上门,走了出去。

我走到大宅中庭,我今天跟斯成一起回来的,没有车,也没人安排司机送我出去,外面值班的佣人期期艾艾地说:“小豫儿,大少吩咐你今晚住家里——”

我冲到斯定中的窗外大喊:“斯定中,借你车钥匙给我!”

斯定中推开窗,抱着手站在廊下,也不打算支援我:“这么晚了你还闹?大哥怎么受得了?白天刚刚闹了一场还不够?”

我扭过头不再理会他,转过身自己大步地往外走,大不了自己走下山去。

斯太太听了佣人的汇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小豫儿,哎哟,天哟,我正一手好牌,紧赶慢赶,你倒是别走啊,有什么委屈跟伯母说——”

斯太太急得跳脚。

我对着斯太太:“我先回去了。”

斯太太要上来拉住我:“你这一走,老大哪里还活得成!”

她一边拉住我一边对着佣人喊:“哎哟,都杵着干嘛?叫谷叔来,喊大少出来!快点!”

谷叔出来了,看我一眼:“太太,大少腿不好,今儿又累,小豫儿,还是回大少那去吧。”

斯太太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回去吧。”

我一怒之下冲出来,被外头的冷风吹了半天,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一见我神色缓和了,斯太太立刻盯着谷叔带着佣人,押着我望东侧的院落去了。

远远望到院落的大门敞开,风在庭院的穿堂之间呼呼地吹,还带着我方才一路狂奔出来的痕迹。

谷叔送着我走进了院子,一层大厅也是门洞大开。

我一踏进客厅,脚步却骤然停住了。

大灯没有开,仅在楼梯口开着一盏壁灯,客厅右侧通往二楼的昏暗楼梯上,孤伶伶地站着一个穿白衬衣的瘦高的人影。

斯成双手撑着楼梯扶手,左脚踩在楼梯上,右腿却是微微曲起来,脚没有着地,黑暗之中明显看得到他的脸色煞白一片,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走了之后,他大约是扶着楼梯扶手追下来,然后用左腿一步一步跳下来的。

看到我走了进来,他停住了动作,人定定地站在楼梯上,两只手撑着楼梯扶手,却无法掩饰地一直虚弱地喘气。

我奔到楼梯底下,他垂下眼眸望了我一眼,深邃眼眸,因为出汗,苍白脸孔和浓黑眉毛,愈发显得的黑白分明。

那一刻的黑暗之中,他竟然是脆弱如琉璃一般的颜色。

我腿软心颤,完全迈不开步子。

眼看我没有动手的意思,谷叔只好低声吩咐佣人扶着他上楼去。

我原地站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地走了上去,佣人正服侍他擦干额上的汗,又给他扶着坐在沙发上,腿上重新盖一张毯子。

斯成一直微微地闭着眼任由佣人折腾,他以前从来不让人近身伺候,但也许也是近来身体不好实在没办法了,但肢体仍然微微僵硬,神色有些不舒服的冷淡。

佣人将他安置妥当,欠了欠身离开了,客厅重新恢复了寂静。

斯成勉力地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然后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斯成扶着右腿,艰难地躺了下来,头枕着我的腿。

我扶着他的身子替他调整了一下睡姿,把毯子给他盖好,轻轻地说了一句:“当心再摔一次。”

斯成的脸埋在我的肚子上,闷闷地说:“对不起。”

我柔声说:“没关系。”

他声音疲倦无力:“我被气疯了,偏偏谁也不能得罪,只好回来自己院子里骂你。”

我慢慢地抚摸着他的鬓角:“没关系。”

斯成说:“加了两天班,今天实在是撑不住。”

我内疚地说:“我不该冲着你发脾气,对不起。”

斯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我冲着你发脾气的次数还算少?”

我的心那么软,软到我决定他再冲我发一千次脾气我再开始生气:“我爱你。”

他满足地笑笑,握住我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手背,然后伏在我的怀中,静静地睡着了。

☆、第87章 八七

孟宏辉和斯爽的宝宝满百日了。

孟家在本宅附近的酒楼开百日宴,招待的都是街坊邻居和亲戚好友。

那天下了班,斯成过来接我出席。

我们停妥车,牵着手走到酒楼的门口,餐厅里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一阵阵地传出来,我在二楼的大餐厅门口,悄悄地放开了他牵着的手。

斯成正在接一个助理的电话,立刻停住了话拿开手机,不明所以地问:“干嘛?”

我小声地跟他说:“你迟两分钟再进去。”

语罢我甩掉了他,像只兔子一般地窜了进去,在走廊上一转个弯,立刻看到了我们律师的同事已经热热闹闹地坐了两桌,我赶紧挥挥手:“我来了!”

同事纷纷敲着桌子大喊:“葭豫,过来坐!”

我笑嘻嘻地挤一帮同僚之间去。

男孩子们酸溜溜地问:“你男朋友呢,怎么不一起来?”

女同事们捂嘴笑:“是啊,不要藏着了,带出来让见见嘛。”

我在律所茶水间闲聊的时候,为了避免适龄未婚女性相亲催婚此类话题骚扰,我便大方告知同事已有男友,只是他们从未见过真容。

我们所里一个特别擅长离婚诉讼的崔律师在一旁调侃:“葭豫,你男朋友到底是谁啊?该不会是我们同事吧,说——你是不是搞办公室恋爱啊?”

大家立刻大声附和,一群人跟着纷纷起哄。

我被闹得不行了,还没得及答话,就听到我身后的蔡律师激动万分地喊了一声:“斯——斯总!”

然后我身边的一桌子人顿时哗啦啦地站了起来。

斯成自己一个人走了进来,灰色西裤显得腿又长又直,因为最近瘦,外面穿着的一件黑色的羊绒开衫显得有点宽泛,他就那样走了进来,眉目清俊轻袍缓带,助理秘书都没带,偏偏外面的座中都是小律师和小助理,没有一个主任级别的大神出来应酬他,蔡律师一时激动喊了一声,却也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大家又兴奋又敬畏地看着他,却没人敢上前跟他说话,我的同事他又不认识,可能连蔡律师姓什么都不记得,他板着一张英俊的脸,看着挺可怜的。

我小心翼翼地往许青蓉的背后躲了躲。

幸好这时孟宏辉走了出来:“来了啊。”

孟宏辉看了一眼斯成铁青的脸色,又看了一眼我躲在一群同事中无辜的脸,只好赶紧拽住他说:“唉,我老爸存了几瓶好酒,今天终于舍得拿出来了,你过去喝几杯?”

斯成由孟宏辉陪同着走了进去里边包间。

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男同事们重新坐了下来,青蓉拽住我的手臂,差点没掐得我淤青,她激动得两眼发亮,隔了好多秒才说得出话:“好帅!”

我这才发现席上的女孩子脸上的绯红云朵已经飘出了一大片,我们后勤的一位小秘书捂住了脸:“天,本人真的好帅!”

男士们只好垂头丧气地喝茶。

一直到席散,斯成都没有出来过。

反正他是客人,我们在外面闹成一团,吃饱喝足,由孟宏辉夫妇出来送客。

同事纷纷走了。

孟宏辉跟我说:“小豫儿,进来吧。”

我走进包厢里面去,斯爽抱着孩子,冲着我招招手:“一个晚上也不见你进来。”

我坐到她身边去逗宝宝。

大胖小子取名孟斯超,因为属虎,小名虎虎。

五官像斯爽,鼻子圆圆的,但皮肤像他爹,有点黑,斯爽愁死了。

但其实很可爱,壮壮的像只小老虎。

斯成坐在沙发上,见我进来也没打算理我,斯爽看到他还臭着脸,便对我眨眨眼,然后对他哥说:“每天都黏在一起,一顿饭不跟小豫儿吃,就不高兴成这样?”

斯成没好气地答:“你怎么没有一点做母亲的慈祥?”

斯爽人逢喜事精神爽,才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抱着虎虎,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你们预备什么时候结婚?”

斯成不耐烦地说:“去,喂奶去。”

斯爽怒吼了一声:“我是一片好心!”

熟睡的宝宝瞬间被震醒,她赶紧安抚了一番,然后又回头说:“我说你们干脆结婚,省得别人一直说闲话,结了婚,看谁再敢多嘴多舌。”

斯成懒懒地说:“你少出那么多不靠谱的主意。”

斯爽看看我,又看看斯成:“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蹉跎到什么时候。”

那天从百日宴回去时候,我开车,斯成坐在我的身旁,状若不经意地问:“你想要什么婚礼?”

我老老实实地答:“没想过。”

斯成淡淡地说:“那么现在想。”

我摇摇头:“结过一次了,不想想了。”

斯成受了一个晚上的气,终于爆发了:“可是我没结过啊!”

三月初的时候,春漾里大道的椿树抽出嫩绿枝芽的时候,银山艺文中心迎来了春季的第一场重要演出。

著名舞台剧导演林永钏和他的团队,历经七年的剧本磨合和排练出来的一出戏,将在银山艺文中心银山剧院进行南方的首场公演,而在一个月前,这部戏剧在北京一经公演,市场反响非常热烈,并在业内获得了极高的评价。

斯爽约我们周末去看戏。

那天是周六,斯成周五晚刚刚出差回来,我们六点多到了剧院。

我们将车停到了保存完整的兰香戏院的院子里,这里依旧郁郁葱葱,爬山虎的叶子整幢砖红色的墙壁,假山下流水潺潺,这里依旧在演昆剧,我偶尔还会陪斯成来坐一会儿,经过专业的商业改制,兰香戏院开启了严格的会员制度,除了在衰微时期不离不弃的那一批老观众拥有了免费的终身会员卡之外,后来的会员几乎是一位难求,价格被炒到奇高,却依然阻挡不了城中名流和达官显贵附庸风雅趋之若鹜的热潮,这么多年了,也就斯成的车能停在这庭院里。

我们到得早了一些,斯成牵着我的手,在里面散了一会儿步,然后搭电梯绕到了的艺文中心的二层的演出剧场。

斯爽和孟宏辉等在咖啡厅里。

我跟斯爽挽着手进去,斯成跟孟宏辉在后面慢慢地走,我留心观察了一下周围拥挤的人流,这部戏的观众年龄层非常的广泛,有背着书包爱笑活泼的年轻大学生,也有衣冠楚楚面有倦色的中年男人。

我常常来银山看戏,倒也不太经常看得到如此盛况空前的景象。

我本来并无太多仰慕大作的心情,谁知道灯光黑暗,演出开始时,我终于被深深折服,这是一场十分动情的戏,我看得很投入,中间还哭了两次。

斯成坐在我的身旁,看到我在抽泣,伸手过来擦擦我的脸,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他低声地说:“很好的戏。”

我跟斯成都不是很了解最近时兴什么偶像明星,但是那个女孩子,太会演,不对,她甚至不用演,她的身姿,她的深情,她的明亮容颜之中迸发出来的剧烈之美,她就是戏中的那位女外交官,那位沦落的西贡舞女,那位在乱世之中的重逢离散三十年的恋人的热烈女子。

我记得的评价演出的小册子上面的剧评:她缝合了感觉与表达之间的间隙,达到了零距离。

演出结束之后。

观众久久沉浸在音乐和剧情之中,徘徊在场内,不愿离去。

导演和演员出来谢幕。

观众送上经久不息的掌声。

旁边有工作人员递上话筒,林永钏导演是一位儒雅的台湾男士,四十岁左右,他举起手中的一张卡片说:“感谢各位今晚来观看,我受人所托,先要读一个小字条。”

我们齐齐站着,我乐呵呵地挽着斯成的手臂,望着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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