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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先是一愣,随即高兴得大叫起来:“卓姐姐!你总算来啦!”云寄桑望向那发话的女子,只见她一袭白色襦裙,头上懒懒地绾了一个挑心髻,身负古剑,腰间挂了一青一黄两个酒葫芦,双眸带笑,飘飘然有出尘之态。他心头一颤,低下头去。暗想:终于又见到她了……
少女亲热地投入白衣女子的怀中:“卓姐姐,你来晚了。” 她转瞬又想起了方才的话,秀目瞪得圆圆地道,“他真是公申前辈的弟子?卓姐姐你认识他啊?”
“我自然认识,而且在这小子流鼻涕时就认识了。刚才路过岳阳时,听说有个云姓少年连着几天进赌场,将赢来的几万两银子救济了黄河灾民,又在地头蛇过山虎恼羞成怒前大输了一场,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后巧妙地脱身而去。便知道是我那可亲可爱的云师弟来了。我可说得对吗?”白衣女子望着那少年抿嘴一笑。
“云寄桑见过卓师姐。”云寄桑恭敬地给白衣女子施了一个师门大礼。白衣女子名叫卓安婕,师出静宗大成师太门下,与他的师门颇有渊源,在这个女剑手身上,他总是感到一种温和的压力,总是止不住地拘谨。
“你也是为了起霸山庄一事而来的吧。此事牵涉甚广,除了少林、峨眉、布衣丐帮这些名门大派外,玄幽堡、路洲薛家、雪雷帮的人也卷入了。这其间的隐情,着实不小。”卓安婕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是啊。‘寒露轻,起霸难,死香出,雌雄现’。”云寄桑缓缓道,“当这四句偈语出现后,家师曾叹:‘这四句话不知要在这八百里洞庭湖中,掀起多少血雨腥风’……”
“卓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少女好奇地打断。卓安婕微微一笑:“看,我竟忘了介绍。我的这位小妹妹是骊府府宗李知秋的得意高徒——方慧汀,这次是我特意邀她来赴起霸山庄之约的。”云寄桑一愣,没想到她竟然是卓安婕邀来的。更加让他猜不透的是,这样凶险的事,为何要找这样一位不通世事的小妹妹来做帮手?卓安婕看到他的神情,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卓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呢!”方慧汀缠着不放。“阿汀,这几个月来,你该听说过江湖上出现了雌雄香煞的事了吧?”卓安婕道。方慧汀点了点头:“嗯,听说他们两个来无影,去无踪,杀了很多人。连路洲薛家正要过门的媳妇儿都杀掉了,好可怜啊!”
“可是至今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孔。”卓安婕目光中有些茫然,“上个月,起霸山庄的庄主铁鸿来接到了一张雌雄香煞发出的拜帖,上面就写着你云大哥刚刚说的那四句话。”
方慧汀惊讶地望了望云寄桑,又望了望卓安婕,有些害怕的样子:“那是不是说,雌雄香煞会在起霸山庄出现啊?”“正是如此,算上今天,三天后便是寒露。师父说过,要揭开雌雄香煞之谜,全在那时的起霸山庄之约。”云寄桑对师父公申衡一向是极有信心的。
卓安婕轻轻拍了拍方慧汀的肩膀:“别怕,卓姐姐保证那两个怪物不会伤到阿汀的。”方慧汀嗯了一声,又将头埋入她的怀里。云寄桑在一边看得直摇头。
《死香煞》第一卷1、死香(三)
三人聊着天,等着那该两个时辰就接一次人的渡船,可船一直没有踪影。云寄桑望了望天色,到树边折了一根笔直的柳枝,比了比长度后,插入地上,看着柳枝的阴影道:“再有一刻钟就到酉时,船该来了。”
“那是什么?”方慧汀好奇地问。“那是日晷之术,以观影之法,测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准确时间……”卓安婕低声解释,话语未毕,她向着西北方向,含笑道,“看,又有人来了。”
果然,远远地走来三个人。当先是一个身材高大、面赤如血的黑衣大汉,背着把九环破山刀。左面的是个三十余岁的中年乞丐,虽然一身蓝衣褴褛不堪,却气宇不凡,双目如电,背负的青铜双锏颇为惹眼,浑身上下都透着精干之气。另外一个中年人看来已年过四十,面如古玉,长髯飘拂,头顶方帽,足蹬云履,飘飘然有出尘之态。他没带兵器,却提了一个檀木药箱,看起来倒像是一位走方郎中。
那黑衣大汉身材既高,步子便大,只几步便跨到了渡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大笑道:“哈!还没来船!老班这回可赶上了!”方慧汀瞪着一双秀目望着他,心道:“这个大个子又是什么人?”云寄桑和卓安婕早已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大汉见方慧汀那样盯着自己,便大声问:“小姑娘,你总是盯着我干吗?不认得本坞主吗?”方慧汀摇了摇头。那大汉把脸一沉,大声道:“你这个小姑娘,身在洞庭湖,连本坞主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可也太不把我们洞庭湖的好汉放在眼里了!”方慧汀听了,却不恼,拍手笑道:“我知道啦!你是洞庭三十六坞的龙头坞主班戚虎!我说得对么?”
大汉咧开嘴轰雷般地大笑:“不错!正是本坞主!”随即又一瞪牛眼,问,“你们又是什么人?干吗也在这普陀渡等着?”
方慧汀看他凶巴巴的样子,缩到了卓安婕身后,探头撅嘴道:“这是我的好姐姐卓安婕,我……”“别月剑?”话未说完,那个中年乞丐突然失声打断道。那位郎中模样的男子虽然没有出声,却也露出震惊之色。班戚虎张大了嘴巴,望了卓安婕好一阵,才瞟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道:“不知卓女侠大驾光临洞庭,可也是为了那件事么?”
“不错。”卓安婕懒懒地道,“我们几个都是为了此事而来,班坞主呢?”“洞庭三十六坞和起霸山庄是老邻居了,遇到这样的事,班某自然要帮一把。洞庭湖的好汉,都是喝洞庭湖水长大的,讲的就是一个义气!”班戚虎一拍胸脯,大咧咧地道。
“这么说来,陆堂主和顾先生也是为助起霸而来?”卓安婕又转向另外两人。那精壮的中年乞丐拱手笑道:“真是难得,卓女侠竟也知道陆某微名。不错,铁庄主和我们布衣丐帮一向交好。陆边和顾先生正是奉帮主之命,来助起霸一臂之力。”那位顾先生也还了一礼,却还是没有出声。
卓安婕微笑道:“看来这次起霸之行,胜算又多了几分……”“喂,你知道这两个家伙是什么人么?”方慧汀在一边和云寄桑咬耳朵。云寄桑的耳朵被她的小嘴吹得又麻又痒,忙将头一偏:“这两个可不是家伙,都是赫赫有名的高手,陆边是布衣丐帮的刑堂堂主,据说一身武功不在帮主之下。那个顾先生更不得了,他就是人称‘瘦壶公’的顾中南,不仅医术独步天下,而且武功高绝,是丐帮仅有的三位供奉之一。”
“原来他就是‘瘦壶公’啊,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呢,听说他连死人都能医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方慧汀兴奋地道。“我不知道,要不你亲自试上一试。”云寄桑戏谑道。方慧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那边卓安婕已将云、方二人做了介绍。“眸燕”之名倒没有引起什么反应,待说出云寄桑的身份,顾中南竟一改方才的淡然,激动道:“原来是公申前辈的得意高徒!若云少侠他日回到师门,请转告公申前辈,十五年前襄阳的那张方子让顾中南受益终身,中南愿一生以师视先生。”
“这么说来,顾先生与寄桑也该算是同门之谊了。”云寄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刚才寄桑在树上睡觉,受了些风寒,不知师兄能否给点儿药,帮师弟我驱驱寒气?”大家听了他的话,忍不住都笑。
顾中南微微一笑,掏出一粒丸药递了过去:“吃了它,保你半月之内都不会着凉。”云寄桑眉开眼笑地接了过去。方慧汀见他脸皮这样厚,忍不住朝他吐了吐舌头。
卓安婕望着天边突然道:“各位,船来了……”
《死香煞》第一卷2、起煞(一)
众人抬头望去,果见一叶扁舟正自天际驶来。远远地,舟中人已高声道:“诸位可是起霸山庄的客人么?”班戚虎忙打招呼:“正是,你不是老胡、胡总管么?”
这时船已近了,只见船头所立之人一身白色孝衣,修眉凤目,生得颇为秀气。面色虽然苍白,可是太阳穴高高凸出,分明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云寄桑对江湖知名之士颇为熟悉,但对这位总管却陌生得紧,正仔细看时,却听卓安婕在一边道:“这位胡总管表字靖庵,文武双全,可说是庄主铁鸿来的左膀右臂。起霸山庄能有今天的规模,此人居功至伟。”
说话间船已近岸,胡靖庵不等船靠岸,腾身而起,大鸟般跃过五丈余宽的水面,轻飘飘落到岸上。众人见他露了这手轻功,心中都是暗暗喝彩。
他甫一上岸,便团团抱拳见礼:“胡靖庵迎驾来迟,各位恕罪。”班戚虎咧着大嘴笑道:“不迟不迟,现在刚刚好是酉时,我们几位都是熟识了,”说着一指卓安婕,“这位姑娘就是……”“不劳坞主,‘别月剑’卓女侠鼎鼎大名,胡某怎会不知?”胡靖庵打断道。他深施一礼后,又转向方慧汀,“这位想必就是卓女侠的手帕交,‘骊府十三燕’中年纪最轻的‘眸燕’方慧汀方姑娘吧?胡靖庵有礼了……”方慧汀见有人听过自己的名号,一时间只顾开心,却忘了还礼。“至于这一位,如果我没猜错,想必就是天下第一智者公申先生的高徒,前些日子大闹岳阳的云寄桑云少侠了。”胡靖庵竟一口气道出了所有人。
云寄桑一愣,这胡靖庵人在庄内,却对外界事如此了然,看来卓师姐所言非虚,的确是个人物。这时,班戚虎插嘴道:“老胡,看你一身孝服,莫非庄上有人去世了?不知是何人故去?”胡靖庵一脸怅然:“正是敝庄庄主,铁鸿来……”
众人均一惊。这次来本为解起霸之难,没想到庄主却在寒露之前猝死!班戚虎性情急躁,抢着问道:“铁大胡子死了?老胡你可别开玩笑!”胡靖庵苦笑:“靖庵是拿庄主的生死来开玩笑的人吗?”陆边皱眉道:“铁庄主是怎么死的?事前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瞒陆堂主,铁庄主乃是三天前暴死于内宅,庄内的大夫说是旧疾复发、气血崩溃而死,但据靖庵判断,怕不是病死,而是遭人毒杀……”
陆边变色:“毒杀?什么毒?”“从庄主的尸体里并没有验出毒来,不过靖庵以为庄主内功深湛,虽然身有旧疾,可近些年他少在江湖走动,对于养生之道又甚是热衷,不会暴病而死……”胡靖庵沉吟道。
“胡总管,不知庄主死时面色如何?”顾中南突然问道。“这个么……”胡靖庵微微犹豫了一下,“庄主面色如常,神色安详,身体也十分松弛,可是双拳却不知何故,紧紧地握着,我曾经以为他拳中握着什么东西,可后来却发现空无一物……”顾中南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不知顾先生对于敝庄主之死有何高见?”胡靖庵抱拳相问。顾中南微微一笑:“这个,要看了铁庄主的尸身才能知道。”
云寄桑在一边静静地听他们对话,心中暗忖:铁鸿来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