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第05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2004年第05期- 第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荡涤着大地的感应和呼吸
  
  
  7
  只有你的气慨是磅礴的
  你伸开绵延的臂膀
  指向天空
  指向遥远的时光隧道
  我看到万千的命运在你的目光中交汇
  我看到全世界的人们驻足以待
  这是高处观赏的风景
  无遮无栏无意识的逼真
  缓缓地从我的眼前经过
  生存和死亡的戏曲
  欢乐和痛苦的戏曲
  在那自觉渺小的天地里演绎       8
  多么感人啊!像神话中的神话
  玉石之于肌肤
  昆仑山坦诚着胸膛
  我来到这里,冰雪啊,是你动情的目光
  关注我多长时间了
  你要以怎样的心境向我倾诉
  深藏历史烟云中的故事
  云飘着。成群结队走过我的头顶
  我知道你用柔软的话语表达
  一种来自寒冷的火热
  让我痴恋
  让我体悟
  让我从你的眺望中
  把复苏的爱情歌唱传播
  
  9
  这就是昆仑,永远的昆仑
  我感到你的手掌在震动
  从僵硬到温柔
  掌心的热汗流淌着古往今来
  无数生命的脉搏
  这是被你爱抚过的
  这是使你神采飞扬过的
  
  这是让你既揪心又惦记过的
  唯一走过你身旁的那一个吗
  蓝天飘荡,雄鹰翱翔
  
  
  10
  让我感动心扉的,或许还是雪
  把你高昂的头顶染白
  因为这以前我只感到雪的柔媚
  没有发现它的硬度
  正如老道的长者我们常会看到他
  辉煌的人生和飘逸的白发
  昆仑山啊!在一朵雪花面前
  我真正感到了整个人类的期待
  
  2002。12。15.夜草于北麓河畔


故乡:丝绸之府(外二首)
■  沈 苇
  在越来越坚硬的水中
  在失去了水的水中
  像鱼,我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开凿着这个小小的唯一的透气孔
  
  我的肺在远方鸟一样飞翔
  而呼吸依然停留在桑叶的一张一合中
  停留在雨打草尖的微微颤栗中
  停留在蚕茧的囚室和飞蛾的叛逆中
  停留在缫丝厂烟囱的缕缕青烟上……
  
  故乡啊,我归心似箭
  但我的弓像一具尸体被沙漠掩埋
  你的怀抱还敞开着吗
  你的乳汁依然新鲜吗
  你有足够的水滋润焦渴的唇
  你有足够的丝绸铺就还乡的路
  
  我将带回香料、乐器、残卷
  喀什噶尔的石榴,撒马尔罕的金桃
  带回一条紧紧尾随我的
  尘土飞扬的丝绸之路
  
  风吹着
  
  风吹着,把一个狂妄之徒吹向山巅
  他唾沫四溅,胡言乱语
  策划着一张老地图上的叛乱
   并没有千军万马
  除了虚空,没有别的观众
  但万物中藏着他的神灵
  命令他静默
  
   风裹挟他像抱着一片羽毛,一块石头
  一盆滚烫的岩浆在飞
  ——岩浆发出野兽的尖叫
  
  风吹着
  风继续吹着
  它终于累了,拆掉他的肉、他的骨
  他变成了自己脚下的一捧尘土
  吐峪沟村*
  峡谷中的村庄。山坡上是一片墓地
  村庄一年年缩小,墓地一天天变大
  村庄在低处,在浓荫中
  墓地在高处,在烈日下
  村民们在葡萄园中采摘、忙碌
  当他们抬头时,就从死者那里获得
  俯视自己的一个角度,一双眼睛
  
  
  
  
  2003。 4。 3.


谁,这么情不自禁地美(组诗)
■  人 邻
  山寺清展偶见
  
   沿窗,
  清水洗得发白的案板上,
  一摞碗碟,
  摆放着干干净净的味道;
  是如此干干净净的
  含着云雾和深山的味道呀!
  
  2003。7。31。
  
  死一样坚强
  
  还有什么
  比死坚强!
  死,母亲一样坚强。
  死,爱一样坚强。
  还有什么比死更坚强。
  声音沉重,直抵最深的岩石。
  像死一样坚强的,不是虚无。
  像死一样的,难以言说。
  
   2003。4。30。
  在靖远王家山煤矿600米井下
  
  人的,水滴
  给额上的灯牵引,行走于
  虚无巨大的空洞的根。
  那灯,死亡的玻璃花。
  胆战心惊提醒着的玻璃花。
  
   巨大的齿轮采煤机
  严肃着
  煤的脸。
  它有着整整600米的厚度。
  那些煤层
  比我的手里正飘落着词语的白纸
  比咬啮着黑苹果煤层的我
  衰老更快。
  而一首诗正在形成
  一吨一吨的黑色硬壳。
  比死亡,
  只稍稍早了
  突然的一秒。 
    2003。2。12。
   落叶
  
  整个漫长的冬季
  就那么落着。
  真的迷恋
  那些落叶,忍耐,稍稍倦怠,
  轻盈,没有一点多余的样子。
  世界庞大艰辛,
  只有落叶是它——唯一的轻和清醒。
  被艰难听见的。
  
  金属水管
  我看见金属的水管
  穿入墙壁,忽然不见。
  
  我知道,
  整座楼房
  布满了这样的金属的水管,
  一共39节,每家7节
  复杂的金属水管。
  
  金属的水管
  比野性的水,
  更快地穿过水泥、灰色的砖,
  突然松弛、空寂。
  
  穿过。
  但还是留下了
  铁的气味
   给严寒活活冻死的
  气味。
  铁的遗骨的气味,
  少女的腕骨的气味
  紧紧裹着的
  时间。
  
    2003。3。31。


月亮缝合河山(三首)
■  张执浩
  1975年,高压电线
  
  这一排水泥电线杆是1975年竖起来的
  那天下午,步行去城里买洋火的王瞎子
  在路上撞翻了一辆脚踏车
  围观者主要是那些九年义务教育制度的
  受益者,此外,还包括
  贪吃的麻雀、爱说谎话的喜鹊,以及
  年仅十岁的我
  
  我觉得,天上有一些陌生人在走动
  我还觉得,这样的天空我从没有感觉它存在
    过
  
  1975年是黑的
  30年过去,它变成了我的墨水瓶
  
  在阴暗的厢房内,我翻阅着古老的小人书
  从里面抖出一个灰头土脸的儿童
  他的乌鸦嘴被桑椹染得通红,他说:
  “只有在我死后,黑夜才会变白……”
  千万个织毛衣的妇女中必有一位让我悲痛
  而在1975年,在一盏柴油灯下
  我把捡来的钨丝插进一个不现实的梦中
  我过早地看见虚无:她在天上走动
  在山与山之间来回穿梭
  千万只乌鸦在光天化日下拔扯着它们的羽毛
  
  30年了,我数着爆裂的灯泡
  每一次都会心惊肉跳
   后半夜
  
  闪电看见了虚无,后半夜,我的脑袋里面
  有一只大灯泡。“要下雨了,”父亲在穿衣服
  走到母亲的相框前,将一把伞撑开
  母亲在笑,笑容早已凝固
  要下雨了,我检查着每一个脏器,除了阑尾
  被割掉,其他的都还完好
  我退回到皮肤里面生活,再也不需要道路
  不需要远方,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是生活
  闪电越来越多,世界一片雪白
  外星人行走在塑料雨篷上,他们的脚步声
  丝毫也打动不了我
  打动我的只有父亲,他坐在我的大脑中
  
  像一个被长久忽视的词语
  斜依在知识的角落,更像是一滴雨
  在我的体内上下奔流
  
  与父亲同眠
  
  夜晚如此漆黑。我们守在这口铁锅中
  像还没有来得及被母亲洗干净的两支筷子
  再也夹不起任何食物
  一个人走了,究竟能带走多少?
  我细算着黏附在胃壁里的粉末
  
  大的叫痛苦,小的依旧是
  
  中午时分,我们埋葬了世上的最大的那颗土
    豆
  从此,再也不会有人来唠叨了
  她说过的话已变成了叶芽,她用过的锄头
  已经生锈,还有她生过的火
  灭了,当我哆嗦着再次点燃,火
  已经从灶膛里转移到了香案上
   再也不会有人挨着你这么近睡觉
  在漆黑而广阔的乡村夜色中,再也不会
  睡得这么沉。我们坚持到了凌晨
  我说父亲,让我再陪你一觉吧
  话音刚落,就倒在了母亲腾给我的
  空白中
  我小心地触摸着你瘦骨嶙峋的大脚
  从你的脚趾上移,依次触摸你的脚踝和膝盖
  最后又返回到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颗心越跳越快,我听见
  狗在窗外狂叫,接着好像认出了来人
  悻悻地,哀鸣着,嗅着她
   无力拔出人世的脚窝
  我又一次颤抖着将手伸向你,却发现
  你已经披衣坐在床头。多少漆黑的斑块
  从蒙着塑料薄膜的窗口一晃而过
  再也没有你熟悉的,再也没有我陌生的
  刮锅底的声音。


太阳打扫阴暗(组诗)
■  于贵锋
  赐  予
  太阳的光线打扫阴暗的事物
  对于一个被闪电击中的人
  它赐给他一片蔚蓝的,辽阔的  高原的湖
  赐予嫩芽  给一棵烧焦的树
  赐给我的母亲  一本圣经
  
  赐给我——爱人,儿子,工作,诗歌
  
  太阳打扫阴暗的事物  它进入
  然后居住下来像房子的主人
  
  喜 悦
  一切源自神秘的苹果园:
  灰色枝干,开出粉白花朵。
  
  看园人,一个比一个老,一个比一个凶
  但他们比谁都幸福
  
  果实和星星一样多
  最大最红的  最接近神灵
  痛苦来自于……
  
  干活累了时就躺在山坡
  心
  骑在一块巨大的云上
   移过刚收割完的田野
  一片巨大的阴影
  移向远处
  
  蚂  蚁
  
   从时间中掏出白霜的,九月的草
  大路上奔跑
  一群蚂蚁的眼睛
  弯曲了秋风
  
  横过天空时
  一只大鹰啊
  沉了沉
  
  电锯逼近的声音
   听见电锯响儿子就会躲进我怀里
  我说:别怕儿子,那只是声音
  在别的地方锯着别的东西
  
  但——毋庸置疑地要切开身体的声音牛
  我也突然停止生长
  
  马蹄下一朵淡蓝的小花
  因害怕而忘了躲闪
  
  我真的想抱住更大的树啊——
  它被锯倒,然后锯开
  我真的想变小,小小的
  藏进谁的怀里  我真的希望
  有人……抽走……我的骨头
  让它靠着荒野  慢慢恢复平静
  
  云
   一朵带水汽的云  坐在风的上面
  从南方到北方
  一个人的内心一辈子湿漉漉的
  像是这朵云穿越了他的一生
   老人和房子
   南山上的雪一直没化过
  山的那面
  是梦中的花草和树
  风刮着
  吹跑了鸟儿
  吹跑了孩子
  砂石暗暗移动到
  房的后面
  老人和房子都弯着腰
  以为这样
  风会快点过去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