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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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华一世- 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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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姨娘一窒,有些刚刚窜头的想法悄悄隐去,声音也恢复平静:“妾身今日稍有些精神,便想着数日未给夫人请安,未免不敬,今日是特地来请安的。”

三娘一笑,又是一个专会扔烫手山芋的!

裴澄淡淡“嗯”了声,便喊了绿珠进里间服侍,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木姨娘瞧着心思更淡了,勉强笑着告辞。

三娘也没多留,让辛荷代她送出了院子,这边绿绨就把打听来的消息说了说,和木姨娘说得没有大的出入:“从七岁时就开始了?”

“嗯,蕊珠还说木姨娘这两年身子更显坏。又不许二爷经常过去探望,平日二爷读的都是从木姨娘那里拿的书,木姨娘精神好的时候也会给二爷授课,一个月最多也不过两次。”

这么说来,他们的师生关系断断续续的也有两年多了。裴瑞在府里这样的境遇,得遇木姨娘,定会如师如母的敬重感激了。

三娘与绿绨说着话就进了里间。

“她来做什么?”裴澄把身上那件扑了尘土的深蓝色夔纹外袍换掉,穿了件石青色的,顺手接过三娘递过来的茶饮了一口。

三娘瞧裴澄神色平静。遣了绿珠她们,便缓缓地把今早碰见裴瑞,木姨娘一直暗中教裴瑞习书的事说了出来。

裴澄眼中却闪过一丝愧疚。

三娘看得真切,知道这事裴澄肯定是私下默许的。笑道:“先前我也奇怪瑞哥儿身子不便,常居内院,待人行事却自有一股温厚之气,不知是何原因?如今才算知道,都说诗书养人性情,看来还真是。”

说裴瑞温厚,不如说他是怯弱难强。三娘给他戴这么一顶高帽子,还不是为给裴瑞、木姨娘解围?

裴澄心知肚明,却没有说破。只淡淡留下一句:“让瑞哥儿别再去打扰木姨娘静养。”就转而说起殷府募钱的事。

只说不让瑞哥儿接近木姨娘,却没说不让瑞哥儿继续习字学书,看来他眼中的那点愧疚还是对瑞哥儿的,裴澄对裴瑞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只是先前还默许木姨娘教授裴瑞读书,如今忽然终止,又是为了哪般呢?

“三朝回门的时候。岳父就提及此事,我借着醉酒躲了过去。谁知,岳父犹不死心,两次三番找过来,又借眩醯氖仆勾蟾纭洗位馗冶愦鹩α舜耸隆!�

毕竟是三娘的养父。任寄远可以凭“血玉”揣度他们用心不良,裴澄却还会因为他们养育三娘多了一层感激,话里未尽之意就不便说得太明。

“父亲募钱是为了眩酰俊比锏纱罅搜邸K坪跽饧潞懿豢伤家椤�

“有什么不对吗?”

三娘没有立即回答,蹙眉想了会儿才说话:“祖父当年留下遗言,他过身后殷府要辞爵还乡。后来因为祖母思念三叔,父亲要借助伯府的人脉,辞爵的事就耽搁下来,如今看来,父亲根本就是想重振伯府,无意辞爵。”

“祖父真的留下那句遗言?”裴澄面有异色。

经过昨天的事,三娘现在倒是能理解裴澄:他与任寄远交情深厚,对任寄远一厢情愿认为殷府私藏血玉是别有居心是没有任何怀疑的,可祖父的遗言分明是要退出朝堂,使三娘远离是非——这与他们的猜想大相径庭!

“可惜,父亲终究是没有遵从。”三娘淡淡笑道,算是侧面回答了裴澄的问题。殷鸿介重振家声的*有多强烈,那日宇文府小丫鬟跟随韦姨娘进府的时候她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

想到裴澄从外院回来,就直接对她说这些,三娘思量片刻,明眸直视着裴澄:“老爷告诉妾身这些,是……”

裴澄神色郑重,语调低沉:“眩醪皇悄芟嘤氲娜耍士嗳菀兹床荒芡还蟆H粼栏敢灰獬料荩遗碌绞焙蚧崧涓觥赡窬×脊兀唤仆盟雷吖放搿!南鲁 !�

三娘没听太明白:“老爷是想让妾身劝劝父亲?”既然对她关注了那么久,岂能不知她与殷鸿介夫妇的关系有多浅?

裴澄轻轻摇头:“岳父是铁了心跟眩酰慰鲇心闳迩O咝倥闳岸嗌钏疾换岣谋渲饕獾摹N宜党隼矗皇侨媚忝靼祝蘸笪易龀龅木龆ǘ贾皇钦攵匝|王,而不是岳父。”

三娘听到前一句,脑子就轰的一下炸开了:“三叔牵线匈奴?”忽然想到重阳节家宴上茂国公府送来的祝词“贺千里团圆”,她立即改了说辞,“三叔在匈奴?!”

似是在问又像是惊叹!

看到裴澄肯定的眼神,三娘心里早乱成了一锅粥,怪不得府里对殷洪玦的去向如此保密,怪不得殷府会摒弃前怨和宇文弼联手,怪不得会那么急着把她嫁来茂国公府……原来自己只是殷府向眩蹩柯5墓ぞ撸雒拍苊运车睦8豢傻泄拿滤∷牍蟾髦岢卧谕獾拿挂阉薰矗赡苁且柚纳聘环鲋蟾疵幌氲剑约罕焕玫恼饷闯沟祝鼋鲋皇羌ぞ撸�

一旦事有不成,殷府会怎么对待她这颗棋子?抛弃,遗忘,还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裴澄一双桃花眼静静的望着三娘,有不忍、有怜惜……

辛荷进来请裴澄、三娘去用午膳,却感觉到屋里氛围不对,又悄悄退到次间,守在门口。

心里的风暴过了好一阵才过去,三娘端起几案上的茶盅,手上微微一抖,茶汁溅出来些。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三娘微颤的手腕,紧了紧。

三娘抬起眼脸,勉强一笑:“幸亏茂国公府富名昭彰。”有种强烈的自嘲!

裴澄面有戚色,起身坐了三娘身旁,轻轻抱住她,等着她自己完全平静下来,脑中却响起任寄远临走时对他说的话:“告诉三娘殷府真相,痛苦难过都是一时的,她不该再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的过日子了。”心里却止不住有些后悔,任寄远是希望三娘能顶风沐雨,他却只希望她能高兴些。

午膳时,裴琪吃一口菜看看三娘,喝一口汤再看看三娘,表情很是奇怪,估计不是裴澄在场,他早就噼里啪啦说话了。

撤了食案,裴琪一反常态,乖乖的任由秋茗服侍着去暖阁歇中觉,三娘如常跟着,要瞧见裴琪睡下才安心。

“母亲不高兴。”裴琪脱了外裳,也不睡觉,站在雕瑞兽矮床上平视着三娘,眼中的好奇一点没减,语气却像是控诉。

三娘递衣裳给秋茗的手一顿,返身哄劝裴琪钻到锦被中时,脸上挂了笑:“怎么会?母亲很好,下午还要看琪哥儿玩百索,琪哥儿早点睡,养养精神。”

裴琪依着三娘的动作盖上了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两只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疑惑:“可是母亲没说话。”

是说用膳的时候?

三娘心里忽然一暖,没想到裴琪居然这么用心:“那是母亲今天太累了,睡过午觉,自然就好了。”

“真的?”裴琪扑闪了几下眼睛,要寻保证。

三娘笑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肢窝:“当然。”

裴琪呵呵一笑,眼睛弯得像月牙,小脑袋往锦被里缩了缩。

荣华一世195;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卖女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小别

荣华一世196;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小别

不好意思,今天七夕,玩得有点晚了,修得时间又有点长,就晚了!沃颜祝姐妹们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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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四五天,皇上宫中大宴群臣给南征将领壮行,裴宽、裴泽都在其列。

裴澄则带着三娘和扮作随身丫鬟的楚姨娘去了醉香楼的那处小院。

这是三娘第一次见到楚云飞,他与风流倜傥的裴澄和沉稳俊朗的任寄远相比,自有一份飒爽练达,气度上竟是丝毫不输于二人。

裴澄帮三娘和楚云飞互相介绍一番。

楚云飞当即躬身作揖:“有劳嫂子费心了,云飞感激不尽。”语气很真挚。

“即墨姐姐与我情同姐妹,楚将军不必如此客气。”三娘还礼笑道。

楚云飞含笑垂手,目光就不由自主飘到楚姨娘身上,粘滞了片刻。

楚姨娘脸色微红,却大胆的迎视过去,一双妙目莹莹亮亮。

三娘看得真切,暗暗发笑,楚云飞军职不低,却愿意娶即墨为妻,纵然有指腹为婚的诺言,三娘还是担心他只是对即墨表面夫妻,如今看他对即墨关切有加,她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这一别,吉凶莫测,三娘有意要留他二人话别的时间,便笑向裴澄:“老爷不是说这里有您收藏来的字画吗?妾身倒想一睹为快呢。”

裴澄微愣,旋即一笑,语带调侃:“可不是吗?是小别重逢图,错过了还真是可惜。”

楚云飞从军短短时间就爬上现在这个位置,除了尉迟老将军的赏识,跟他本人的机敏是分不开的,当下就明白了裴澄夫妇的好意,感激的笑着言谢。

裴澄也不多蘑菇,留了绿绨在门外候着。他带三娘穿过院子角门,沿着甬道走向一处不起眼的小小院落:“是我歇息的地方,不大,却还舒适。”

三娘笑着进了院子,却没想到这个院子真的很不大,只一排三间正房,院子用青石砖铺着,显得异常肃整利落,和别院、府里都不同。

裴澄在前面引路。进了西耳房,墙壁上挂了副白雪红梅图,图中隐隐有个男子的身影远去,红梅怪石旁却斜倚着一人。落得是定安居士的款。

“还以为老爷随口说说的,却原来真有这幅画。”三娘笑着指向画中倚石而立的小姑娘,“还是个没抓鬏儿的女童。”

意思是说裴澄打趣他二人太过了。

裴澄对着那幅画失神了片刻,才恹恹笑道:“夫妻合聚,云飞不会计较这个的。”又亲手倒了两杯茶,“说起来,我们三个还是云飞活得最洒脱。”

三个?包括任寄远吗?

“对了,今日是给他们践行,哥哥怎么还没来?”三娘倚着矮案坐了罗汉床一侧。与裴澄相对而视,“眼瞧着天色也不早了。”

裴澄歉意的看着三娘:“上次见你后,当晚任兄就去了成国。”又解释道,“他身份不便,不能随军而行,等云飞达到后再寻机与他会合。”

“哥哥一人去成国。岂不是很危险?”三娘有些担忧。

“放心。”裴澄神色温和,笑容和煦,“任兄游历时曾在成国停留过半年,对成国还算了解,更何况他身边的死士都是以一挡百的角色。护卫任兄周全还是有保证的。”

三娘略松口,心底却有一丝的郁悒残存。她从袖袋中拿出一只绣了符印的荷包:“里面是我给哥哥求来的平安符,保清泰平安的。本想着今日送给哥哥随身带上,也是求个心安。却还是错过了……”顿了顿,三娘递给了裴澄,“烦请老爷给楚将军带上,他日见到哥哥,代妾身送上,也算了却妾身的一番心愿。”

冬至过后就是十五,三夫人不知用了什么言辞说动太夫人,在京城西南隅仅次于童子寺的静安寺上了头柱香,连着三娘、大夫人、元娘也都一并上香求了平安符。

那日裴澄也护着府里女眷去了,他却不知道三娘替任寄远也求了符。

“好。”裴澄目光在三娘如月莹润的脸上留恋片刻,说出的话里带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酸味,“千里话平安,任兄此去纵然会有些波折,好歹心口也是暖的。”

三娘也只掩了嘴笑,不欲接话。

裴澄望见三娘清愁隐现,笑靥半开,若六月清晨含露迎日的荷苞,心中一荡,忽然觉得身子开始发热。

三娘犹自不觉,笑了会儿,见裴澄不接荷包,径自把荷包放在矮案上向裴澄推了推。

白嫩纤细的手柔弱无骨,落在橙黄色的荷包、大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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