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0-圣诞节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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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0-圣诞节清单-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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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更好了,”她说着,上了她的吉普车。“随便说一句,与你的朋友萨拉有关,就是在教堂和你讲话的那一位?”    
    “有她什么事?”    
    “你要多留意她。我要说的就这些。”    
    在那天下午的悼念仪式上,詹姆斯看到了很多孩提时的朋友和熟人,有在学校认识的,有在童子军结识的,有在夏季运动队不打不成交的,有在湖上或保龄球馆混熟的。现在要认出他们可费了他不少劲儿。一个叫米奇的朋友掉光了头发。亚当留着胡子,几乎认不出来。萨莉过早地头发花白,戴上了眼镜。柯雷变成了一个至少有一百磅的胖子。舒尔茨几乎和柯雷不差上下。    
    詹姆斯和他们很久没有联系了,也没有多少接触。他感到有些愧疚。他真的不再属于这里了,不知道小镇里发生的事,不知道那些被闲话淹没的小事情,也不知道《观察员》讨论的大事情——比如有关学校债券的争论、水处理厂的问题等等。不过,他也没有觉着自己是纽约人。从内心里讲,他不清楚自己属于哪里。当然,有很多人不管他们去哪里,都会很快入乡随俗。也许这只是一个情商的问题,而他缺乏的正是这个。有些人外向活泼,有些人内向害羞,还有些人觉得无处可归,他就属于后者。他希望他不是,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是萨拉。她穿着品蓝外套,黑色裙子,一双齐膝高的黑色靴子让她又高了两英寸。    
    “嘿,J。B,”她说,过来拥抱了一下詹姆斯,拍了拍他的背。他也同样拥抱了她。    
    “你还好吗?”    
    “还不错,”他说,抽了抽鼻子。他意识到他可能从她那儿传染了感冒,不过这有点儿让他喜欢。“你怎么样?”听起来,她的感冒好像更严重了,或者是她哭泣过。    
    “好多了,”她说。“凯瑟琳打过电话了吗?”    
    他摇摇头。    
    “J。B,对不起。”    
    “她没打电话,不过给我留了一个口信,”他说。“我很高兴你在这儿。”    
    “看到熟人了吗?”她问他。    
    “我看到了我应该认识的熟人,”他告诉她。    
    来的人很多,好像是全镇人都记得迈克。一个年长的妇女独自一人站在饮水机旁,萨拉指给詹姆斯看。    
    “看面孔很熟呵。”萨拉说。    
    詹姆斯认出来了,是他们四年级时的老师,莫奈夫人。他认出了她笔直的站姿和她穿的皮大衣。他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她就穿着这件合体的黑色貂皮大衣——有一次她在课堂上告诉大家,这是她后来的丈夫送给她的礼物,当时她用这件外衣为引子来介绍一篇课文,讲在历史上那些法裔加拿大人如何设陷阱捕兽、获取皮毛,靠这些打开了通向美洲大陆腹地的大门。她看起来变化不大,随着时间流逝,头发有些花白,长长的脖子有点儿松垂,但还优雅地戴着一条珍珠项链。    
    詹姆斯还是她的学生时,她大概只有四十多岁,不过,那时候所有的大人在他眼里似乎都像来自远古年代。也许还有其他原因,詹姆斯记忆中只有莫奈夫人在课堂上的样子,记不起来在校外是否见过她。    
    詹姆斯和萨拉朝她那儿走过去。    
    “是莫奈夫人吧?”萨拉说。“您好,我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但——”    
    “萨拉·布朗,”老师说。“我当然记得你。听声音你好像得了流感,这一阵子流感到处蔓延。啊,恩格尔先生,你怎么样?”她的声音依然有点儿沙哑刺耳,还保持着一个习惯,就是说话时直盯着你,眼睛一点儿也不眨。这让他想起为什么他对她总是有点儿敬畏。当然,现在他至少要比她高一英尺。回想小时候,她赫然耸立在他的课桌旁,似乎无所不知,给他很大的威慑力。    
    “你现在住在哪儿?”    
    “曼哈顿,”他说。“我还在研究院,一边做助教。”    
    “给谁当助教?”    
    “唔,没有谁,不过,他们就这样叫我们,”他说。他觉得自己有点儿迂,这样对她说话,像教师对教师一样。“我原先的学校给我提供了一个教职。”    
    “好呵,祝愿你一切如意,”她说。“我知道你是迈克尔最亲密的朋友之一。我希望你对我说的不要太介意,回顾我教过的所有学生,他确实是很特别的一个。确实是。不只是学生中的佼佼者,作为一个人来说,也是出类拔萃。他是老师们每天都想见到的那类学生。这并不是说我不爱你们。”    
    “我明白您的意思。”詹姆斯说。    
    “你准备接受吗?”她问。他不确定她指的是什么。“就是你刚才说的给你提供的教师职位?”    
    “我还在考虑,要掂量一下,”他说。    
    “你会让我知道你的决定吧?”她问他。她对此也有兴趣,让他有点惊讶。    
    “当然会。”他说。    
    “您一会儿会去超级俱乐部吗?”萨拉问。    
    “我想我不会去了,”莫奈夫人说。“我要一大早飞往圣迭戈看我的姐姐,我还没收拾行李呢。你知道吧,为旅行做准备,可要花我们这些老年人很多功夫啊。不过,你们可以代我给大家送上祝福,说我很想他们。能再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圣诞节清单》第六部分没能找到爱的诀窍

    詹姆斯在衣帽间看到特里和玛莎。特里正帮着玛莎脱外衣。特里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看起来令人肃然起敬,也令人有些惊讶,因为詹姆斯从来见他都是一身运动衫和鸭舌帽。    
    “我给玛莎说过,我和他们坐在一起,”萨拉告诉詹姆斯。“一会儿再见你。”    
    詹姆斯和他的父母坐在一起,在教堂正厅的右边,离中堂还有三排座位。经过小礼拜堂时,他看见本恩·拉尔森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他打量着四周。他在天主教堂里没有呆过太多时间,对其中一些建筑并不熟悉。他能认出雕像在礼拜堂墙上的十字架的位置,但不大清楚其中一些礼拜仪式的涵义。仪式中有三样内容他都不熟悉:牧师,科斯特洛神父,还有这样的恳求:“圣母啊,请为我们祈祷。”这些话在路加教堂里不可能听到,但那些关于复活和永生的允诺(“在第三天,他又起死回生了……”)的词汇是一样的。詹姆斯在哥哥的葬礼上记住了这些词。他还记得当时他是多么愤怒,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不停地说着,它不是真的,它不是真的,他们那样说是因为他们想让它变成真的。他记得他当时多么想跑出教堂,跑到操场上,找一些伙伴好好玩一场——做任何事情都行,但不要坐在那儿,听牧师讲话。    
    唱完赞美诗后,迈克的姐姐罗斯玛丽,他们家最大的孩子,向所有与会者致谢。他记忆中她个子很高,有点儿吓人。现在,他看见她真的很高——几乎接近六英尺——她穿着灰色西装,灰白的头发挽在后面,并不那么吓人了。詹姆斯注意到,一枚美国国旗的胸针别在她的衣领上。迈克家的其他人也都戴着同样的胸针。    
    罗斯玛丽先感谢每个到场的人,接着取出一卷纸来,向众人抱歉说:“我在公众场合不大会讲话,如果你们能容忍的话,我宁愿把我写好的一些想法给大家念一下。”    
    一副老花镜拴着链子,挂在她脖子上。她把眼镜推上去,戴好。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看了一眼听众,又从眼镜框上方瞥过去,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首先,我想告诉你们,我的弟弟迈克尔为作一个美国人而感到非常自豪。他心甘情愿为国效力,他热爱和他一同效力的人,他更热爱的是驾直升机飞行。他告诉我说,‘罗斯,我不能想象我会为报酬去做这个。如果他们不付酬给我,我也愿意自己掏腰包去做。’    
    “你们知道,在某种意义上,米基 从他出生那天起就一直在飞行。我记得他出生的那天我是多么快乐,我正和我的玩偶一起玩,后来这个玩偶他一直都留着。可以这样说,他是我见过的最让人快乐的宝宝。在我青少年时代的大部分时间里,我几乎是一个全职的保姆,我看护过很多很难看管的宝宝。迈克尔正相反。我记得有一回,我父母让我留下来照看他,迈克尔病了,在床上呕吐,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他还一边笑着,一边拍着他的小手。    
    “你们也许会说迈克尔有爱心。他确实爱和人打交道。他开始学步时,我们带他去餐馆总会遇到一个问题,就是他从来不会呆在他的座位上——他总要到一个桌子接着一个桌子跟前去,对人家作短暂访问,问他们吃的东西是什么。在我们住的地方,在邻里之间,我们也碰到这些问题,迈克尔总喜欢一个人进到别人的房间里去。有时邻居不在家,他也去,但有时更糟的是他们在家的时候。我们的邻居杰金斯夫人年纪大了,人很可爱,有一天她正洗澡时,很惊讶地发现迈克尔闲逛到浴室里来,问她在做什么。    
    “迈克尔长大后,修理东西很在行,只要是能移动的,从溜冰板到学步车都摸得很熟。我们家有一台旧割草机的发动机,他用它设计了大概有五、六种不同的车子。要是算上割草机的话,就有七个。他非常自信,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东西他拆不开,也没有什么东西拆开了又装不上。他不光对自己有信心,也对万事万物存在的方式有信心,他相信天底下的事物总有一个逻辑,你只要有耐心,不急不躁,不断地尝试,不管什么东西,你总会找到那个关键的操纵杆的。”    
    詹姆斯听着这一席话,心里想着老朋友。他的生命结束得太快了,让人悲伤;但他活得堂堂正正,又让人欣慰。他原先以为迈克是一个天真的、简单的人,显然,他想错了。迈克和其他人一样经历过许多事,只是他过得更快乐一些。    
    詹姆斯浮想联翩。他想象着要是他死了,在他的葬礼上,人们会说些什么。他想象不出来。人们会说他这个人平常很守时吗?会说他早上起来有铺床的好习惯吗?会说他通常知道怎么处置自己的事?会说尽管他从来没能找到爱的诀窍,他还是竭尽全力去爱?当然,要做出公正、中肯的评价,就得把缺点和优点都摆出来。他的缺点是:虚度光阴,不珍惜时间;他让那些爱他的人失望透顶;他把未婚妻惹哭了,她离他而去;他没能发挥自己的才能,等等。    
    他对自己说,看来真的他必须要做一些事,要有所改变。但他越来越没有底气,声音也比他最后一次说这些誓言时还要小很多。他想,也许葬礼有一个功能,就是在送一个人“回家”的路上,让他还能听到别人对他的看法,他还在发誓说要让生活过得更好一些。他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想放弃,不想再努力——是有这样的黑色时刻,一种黯然神伤、空虚茫然的感觉淹没了他,令他感到疲惫不堪。这时候,他最想做的,就是低头认输,任凭黑色巨浪向他冲来,把他卷走。    
    他醒过神来,听见罗斯玛丽的声音还在教堂里回响。    
    


《圣诞节清单》第六部分一起生活过是多么幸运

    “也许有人会认为迈克尔胆大、无所畏惧,我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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