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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回了快活林,自此,施恩的买卖比往常加增三五分利息,各店里并各睹坊兑坊加利倍送闲钱来与施恩。施恩借助武松的武力夺回了他的地盘和财源,武松借助给施恩帮忙更扩大了自己的知名度。
张团练替蒋门神报仇,买通张都监,设计陷害武松。武松被第二次发配,快活林又被蒋门神夺回去。这是一种不变的规律,强者为王,没有了武松的施恩只能再次被蒋门神打伤,并乖乖的交出快活林的一切。不过,施恩的可爱之处却是在武松犯事之后表现出来的。平时盘剥钱财,到了这个时候的确也是仗义疏财,花了很多的银子,三入死囚牢为武松上下打点,这一点正合了水浒传中所谓英雄好汉的原则。这样的活动,加上知府对张都监拿钱不给自己分的不满,轻判了武松发配充军,武松的脸上就有了两个印记。
如果武松就此安安稳稳地去充军了,也不会有别的事情,可是蒋门神却要报仇报到底,要把武松置于死地。于是原本还很理智的武松终于象发狂一样的爆发了,这种爆发裹挟了恐怖的煞气。大闹飞云浦,杀了四个人,然后血溅鸳鸯楼,一起杀了十五口人,除了应杀的之外,连老头和丫头都没有放过。看到此处,让人心寒,也让人对武松层径流露出的的佛缘发生了疑问。狂暴如鲁智深也只是打杀了很少的几个人,而武松此处杀戮太重,于佛甚远。
仔细想想,武松的这些作为是有原因的:自幼失去父母,和兄长相依为命,又饱尝了流落他乡穷困潦倒的窘迫,好不容易和兄长相见,有了一点家的感觉,很快就被潘金莲和西门庆破坏了,官府不管,自己报了仇,也随之犯了法,被发配充军。遇到施恩夺回快活林后,又中了张都监的陷害,第二次被发配,发配的途中又欲加害于他。这一路上走来,他始终都处在这种郁闷的情绪和事件中,即使如景阳冈打虎、醉打蒋门神也多是在酒醉的情况下的作为,他在清醒的时候始终是郁闷的,胸中块垒难销。因此上他的大开杀戒实在是一种释放,书中也两次点到他杀人后感觉出了怨气。这种发泄实际上也是武松正式的和他的幻想告别,他终于不得不被逼无奈地放弃了挣扎,把原本要坚持的主流生活在严重的杀戮中抛开了。虽然他的内心还没有完全放弃自己执着的东西,可是从此以后,无论是在内心还是到表面,他都完成了一个告别。到了张青处,因缘机巧,他从形式上就变成了行者,一个出家的人。也许正如书中所说的是“前生注定”。也正因为这个转变付出了近二十条人命的代价,武松在将来会失去一条胳膊,可能也正是对他杀戮的一种报应。
夜走蜈蚣岭,是他变成行者武松之后的行为,明显的就有了出家人的特征。看到王道人和一个村妇在山间林下调情,便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想到“出家人却做这等勾当!”这是武松和鲁智深的区别,在他的心目中出家人是有规矩的,有规矩就要守规矩,于是杀了王道人试刀,岂不知自己恰恰就犯了出家人不得杀生的戒律。
醉打孔亮是第三次武松醉打的表演,却应着不打不相识的路子走去,于是见到了宋江宋公明。这次武松和宋江的会面,正式地提出了关于招安的问题,宋江劝武松和他一起去花荣处,武松怕连累他们,说道:“天可怜见,异日不死,受了招安,那时却来寻访哥哥未迟。”宋江道:“兄弟既有此心归顺朝廷,皇天必佑。若如此行,不敢苦劝,你只相陪我住几日了去。”应该说在梁山之上,宋江是比较器重武松的,我想器重武松的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武松这种受招安的理想正合了宋江的胃口。而正是这种理想成了将来梁山泊发展的指导思想。
《水浒传》重读札记之六:托塔天王晁盖
晁盖不是梁山一百零八将的其中一员,可是读《水浒传》绕不过晁盖。
东溪村保正晁盖,祖是本县本乡富户,平生仗义疏财,专爱结识天下好汉,但有人来投奔他的,不论好歹,便留在庄上住;若要去时,又将银两赍助他起身。不但是好汉而且是善人。梁山的王伦就是晁盖资助过的其中一人。
晁盖出场是在智取生辰纲之前,从刘唐的被抓开始。处理刘唐的事情时,晁盖表现的精明稳重,照顾全局,和官差打交道懂得世故和圆熟,做戏做的到位,演戏演得精彩,让人感觉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所以要取生辰纲这笔富贵,刘唐找他,公孙胜找他,干这样的事情,也非晁盖莫属。晁盖领导的智取生辰纲是一件艺术杰作,同时也给梁山泊最后成为一百零八将的梁山泊奠定了一个基础。
生辰纲事发,晁盖等人上了梁山,在林冲的帮助下夺取了梁山泊,晁盖坐了第一把交椅。晁盖改变了梁山泊在人们眼中的形象和地位。在此之前,每个好汉上山之前,都是零散的,即使落脚处也是各自占山为王。梁山是个好地方,可是因为在王伦的手里,并不是好汉向往的地方,自从晁盖夺了之后,梁山才开始成为好汉们真证向往和真正能够栖身的所在。而且,自从梁山到了晁盖的手里,这里便有了宗旨和原则,不仅仅只是简单地打家劫舍,随着人员日众,这里便有了自己的口号。晁盖夺取梁山之后,座次排定,安排家小,奖赏头目和喽罗。并作出了一系列的安排:整点仓廒,修理寨栅,打造军器,教练水军,准备迎敌官军,在一开始就把反抗朝廷当成了梁山聚义的宗旨,而且做好了长期的准备。
在晁盖上山后的前几次行动中,主要是打劫客商,不能够忽略这几次打劫客商的的情节。在这个情节里,晁盖两次强调了一个原则:第一次说“只可善取金帛财物,切不可伤害客商性命。”第二次说“我等自今以后,不可伤害於人。”这是梁山很重要的一个原则,这也是把好汉和强盗区分开来的重要的一个标准。晁盖的被众人尊为托塔天王,不是没有缘故的,仗义疏财是好汉,图财不害命,更是英雄。可是这样的原则没有被很好地执行,或者是被后来的人把经念歪了。我想究其一点还是梁山内部的价值观过多强调了表层的快活,却缺少了深层次对生命的公平和关怀。晁盖给梁山泊立了宗旨和规矩,可是却太宏观,太模糊,没有长远的目标。
宋江上梁山是晁盖所期望的,可是宋江上梁山后的情况却是晁盖所不愿意想到的。
坐第一把交椅晁盖让宋江是真让,宋江却有更多的心机。不好说别人是不是听出来其中的话外之音,那个天生的混人李逵倒是听出来了:“李逵跳将起来道:‘好!哥哥正应着天上的言语!虽然着了他些苦,黄文炳那贼也让我割得快活!放着我们许多军马,便造反,怕怎地!晁盖哥哥便做大宋皇帝;宋江哥哥便做小宋皇帝;吴先生做个丞相;公孙道士便做个国师;我们都做将军;杀去东京,夺了鸟位,在那里快活,却不好!不强似这个鸟水泊里!’”晁盖做大宋皇帝,宋江做小宋皇帝,不知道这大宋和小宋做何解释,不过按照正常的思维走下去,晁盖要是做大宋的皇帝,宋江就应该是丞相了。这不是正面写晁盖,但是处处是在写晁盖,晁盖的命运将会怎样发展?
初步安顿好了在梁山落草,必然要想到的是家中老小,因为造反第一要遭殃的总是家庭。宋江第一个提出要去接宋太公,苦劝不果只能依了他。这样就有了宋公明遇九天玄女受三卷天书的奇遇。这是作者生造的情节,可能是觉得宋江刚一上山来就威望隆重有点唐突,就安排这样的一个情节把宋江最终成为梁山的第一把交椅、真正的精神领袖说成了是上天已经安排妥当的事情,是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情,是真正的奉天命行事。同时看到这一节也就对晁盖的结局有了预感,因为一山不容二虎,既然宋江是奉天命行事,那么晁盖总要有个去处,最好的去处就是死亡。
为了一匹叫“照夜玉狮子马”的宝马,也为了“摇动铁铃,神鬼尽皆惊。铁车并铁锁,上下有尖钉。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晁盖上东京!生擒及时雨,活捉智多星!曾家生五虎!天下尽闻名!”的歌谣,触怒了梁山的众多好汉,更触动了第一把手晁盖。应该说这些都是面子问题,本来属于宋江的宝马成了史文恭的坐骑,梁山上的人何曾丢这样的脸面?尤其那歌谣把梁山的前三把手损了一个不留情面,为了这口气,晁盖要亲自出马。
这段故事固然好看,但是最需要分析的却是是,前面梁山的诸多战斗都是宋江挂帅出战的,每次出战,宋江都说大同小异的话:“哥哥是山寨之主,不可轻动,小弟愿往。”晁盖便让宋江去了。可是这次宋江说了同样的话后,晁盖却没有接受,而且说了几句话里面含着很深的意味。晁盖说:“不是我要夺你的功劳。你下山多遍了,厮杀劳困。我今替你走一遭。下次有事,却是贤弟去。”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说,晁盖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在晁盖的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快,作为下属的宋江下山立功,所立的功劳应该也是属于晁盖这个山中之王的,“抢夺功劳”的话外之意应该是你宋江立威也够了,该我晁盖露露脸了。从侧面也看出晁盖实际上也感觉到了在这个梁山泊,虽然他是第一把交椅,但是宋江的风头盖过了自己,这使得他在说话的时候带上了情绪。
出发前,狂风吹折战旗,这是个不祥的预兆,作为兵家来说是种大忌。可是晁盖却执意要出兵,平时那么听吴用的话,这次吴用的劝阻也无济于事。如果仅仅是为了向曾头市争一个面子,晁盖大可不必如此固执。如果是为了在弟兄当中争回自己的面子,那就好理解他的一意孤行了。而在弟兄中的面子问题,实在的是和宋江有关系。
晁盖打仗是个猛将,却少了应有的谋略和机警,面颊上中箭便在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是他临死前的遗嘱:“当日夜至三更,晁盖身体沉重,转头看著宋江,嘱咐道:‘贤弟莫怪我说:若那个捉得射死我的,便教他做梁山泊主。’”这段话大有深意,如果说前面晁盖说予宋江的话中带刺主要是表面的认识,到了这个人之将死的时候,晁盖说出这样的话就足可以证明,晁盖在心里并不认可宋江,除了不认可宋江的作为之外,更多的应该是并不认可宋江的思想。按照正常的思维走,如果晁盖欣赏宋江,或者如果晁盖也同样有和宋江一样的受招安的思想,宋江是他继任的最佳人选。可是晁盖没有这样做,他把继任者选成了一个未知的人身上。晁盖是个讲义气的人,他始终没有说出来对宋江的看法,是因为宋江曾经冒了生命的危险救了晁盖的命,但是他死之前又不能不这样做,所以他对宋江说“贤弟莫怪”。一句“贤弟莫怪”道尽了晁盖对宋江的感激,也道尽了晁盖对梁山事业的希望。
晁盖之死,不仅仅是梁山泊换了第一把交椅,晁盖之死最根本上说是梁山泊的精神和思想的一个正式的大转折和大转向。宋江做了梁山泊之主,聚义厅改成了忠义堂,梁山思想也演变成替天行道。
《水浒传》重读札记之七:关于“逼上梁山”
整部水浒的前七十回,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