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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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5-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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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事?”

    “其实是藤原伊成大人的事。”博雅说。

    “是一个多月之前,在清凉殿演奏琵琶的那位伊成大人吗?”

    “正是。他曾和我一起师从已故式部卿宫学习琵琶。

    算得上冠绝一时的琵琶高手。“

    “他怎么了?”

    “他这三天来行为举止颇为怪异。”

    “怎么个怪法?”

    “这得从四天前的事情说起了……”

    于是,博雅开始叙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三

    伊成和藤原兼家一起外出到船冈山,是在四天之前。

    据说在京城北面——船冈山的中腹,长着一棵古老、巨大的樱树,此树今年花
开得尤其好。

    兼家听闻此事,说道:“走一趟瞧瞧去,看好成什么样子。”

    他让人备下酒菜,带着随从前往。

    被邀与宴者,是伊成。于是,伊成带上琵琶出了门。

    到了一看,樱花果如传言所说那样艳丽异常,众人便在那繁花之下饮酒诵歌,
伊成弹奏琵琶。

    弹过一通琵琶之后,伊成吟诵了一首和歌。

    春来绕彩霞,群山尽樱花。

    一朝飘零落,何惜颜色改。

    “《古今和歌集》有这首作者不详的和歌。如果说花开花落、世事无常乃人之
命运,那么,古人主张春夜秉烛夜游,实在有他的道理。”

    伊成征引唐人诗歌,深为叹息。

    “樱花这东西,实在是令人牵挂。”

    据说他这样说过。

    四天前,伊成早出晚归,但第二天他又出门而去了。

    这回是独自一人,而且是晚上出门。

    伊成说,无论如何也要夜晚独自一人在那棵樱树下弹琵琶,于是出门而去。希
望夜晚在樱树下面弹琵琶——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可地点也不能没有选择。晚
上到那里去,路程算是相当远的。旁人来看,事情未免有奇怪的地方。

    准确地说,他带了一名仆童前往,但伊成对他说:“你在这里等候即可。”

    他让仆童在离樱树不远的地方等待,自己抱起琵琶,独自来到樱树旁,坐下。

    伊成按自己的心愿在树下弹起了琵琶,至早晨与小仆童一起返回家中,但他到
家之后,却对家里人说:“哎呀,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说弹起琵琶时,有人对他说话。

    原以为是自己带去的仆童的声音。但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看不见人,只有声音传来。

    结果,未能弄清楚是谁在说话,他就回家了——伊成只说了这么几句话,便一
头倒下,沉沉睡去。

    家人觉得,他这是弹了一整晚琵琶,几乎没有睡觉,精疲力竭所致吧。

    原以为让他尽情地睡,到傍晚时总该醒了,但到了傍晚,伊成还是没有起床。
到了晚上,他依然没醒。到了深夜,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把手放在他身上摇晃,也没能把他弄醒。

    等家人意识到情况不妙时——“伊成大人……”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声音。

    “我如约前来啦。”   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见过的声音。而且,发出这个声音的人在哪里,无从得知。

    “是否可以‘山’字相赠?”

    话说得没头没脑。

    家人正讶异之际,沉睡中的伊成一骨碌爬起来了。

    伊成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外廊内,面对昏暗的庭院开腔说道:“来得正好。”

    伊成抱着琵琶,在外廊内坐下,开始拨动琴弦。

    他一边弹琵琶,一边对着夜幕下的庭院说话,仿佛有某个认识的人在那里似的。

    “那样挺惨的吧。”

    “什么,想出来吗?”

    “想从山里出来?”

    “给‘山’字?”

    在旁听者看来,这些话简直就是自言自语。

    就在家人不知所措的时候,琵琶声忽然停止,伊成当即躺倒在廊内,呼呼大睡。

    就这样,伊成又接着睡了一晚上,到了早上也没有醒来。

    中午过去了,又到了傍晚,又到了深夜,伊成还是没有醒来。

    因为粒米未进,两天下来,伊成消瘦得惊人。

    夜深了,不知从何处又传来说话声。

    “伊成大人……”

    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踪影。

    这时候,伊成又一骨碌爬起来。

    情况与昨夜无异。伊成又带着琵琶来到外廊内,坐在外廊的木地板上开始弹琵
琶。又自言自语起来。

    与昨夜不同的,是伊成的视线。

    伊成昨夜自言自语时望着较远的地方,而此刻则望着稍近的地方。

    “你说想离开‘山’?”

    伊成面对空无一人的庭院说道。

    不久,伊成弹完琵琶便又昏睡过去。

    在睡眠中,伊成越来越显消瘦。

    连家人也产生了不祥的感觉。

    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附体了。

    不采取措施的话,伊成怕是有可能被那不好的东西夺去性命。

    “于是,伊成大人家里今天就派了人到我那边,一定要我来找你商量,晴明…
…”博雅说。

    “可是,他被呼唤名字的时候答应了,这可难办啊。”

    晴明放下酒杯,低声道。

    “呼唤名字?”博雅问。

    “即使被呼唤了名字,你不答应的话,这呼唤声等于随风而去了;但若答应了,
就结下一种叫做‘缘’的咒了。”

    “是咒吗?”

    “是咒。”

    “那该怎么办?可以明天就去伊成家吗?”

    “不。”

    晴明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今晚去吧。”

    “方便吗?”

    “没关系。这种事还是尽早为好。我们大概能在那个声音来呼唤伊成前到他家
吧。”

    “嗯。”

    “走吧?”

    “好。”

    “走!”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四

    琵琶声琤琤瑽瑽。 伊成坐在外廊内弹琵琶。

    月色如水,从檐下射入的月光,使伊成的身姿在昏暗中凸显出来。

    晴明和博雅躲在屏风背后,观察着伊成的动静。

    伊成与此前一样,似正与庭院里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伊成边弹琵琶边说。

    “你说想离开那座山啊。”

    “你喜欢那首《古今和歌集》里作者不详的和歌吗?”

    “你说‘山’字好?”

    伊成既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对跟前的某个人说话。

    但是,博雅遍视庭院,都不见有人的踪影。

    默默望着庭院的晴明低声道:“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晴明?你知道了什么吗?”

    博雅对晴明附耳问道。

    “嗯,多少知道一些吧。”

    “你知道一些?我可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呢。”

    “你这样子当然是难免的,因为你看不见那东西嘛。”

    “那东西?晴明,你看见什么东西了吗?”

    “嗯。”

    “看见什么了?”

    “就是每天晚上都来伊成大人家的客人的模样。”

    “你说‘客人’?我什么都看不到。”

    “想看吗?”

    “我也能够看见吗?”

    “也行吧。”

    晴明嘴里应着,伸出左手,说道:“博雅,闭上眼睛。”

    博雅一闭上眼睛,晴明便把左手放在他的脸上。

    拇指按着博雅闭上的左眼,食指和中指按住右眼。

    晴明的右手托住博雅后脑,小声地念起咒来。

    晴明将双手撤离博雅的头部,悄声道:“睁开眼睛!”

    博雅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随即瞪圆了。

    “啊……”

    博雅强咽下这一声惊叹。

    “有人……”   博雅沙哑着声音说。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情景。

    坐在外廊内的伊成前方——庭院里的树丛中,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身穿蓝色旧窄袖便服的男子。岁数是将到未到五十岁的样子。

    这男子坐在泥地上,正与伊成交谈。

    男子的额头上有点特别,像是写了字。

    “晴明,庭院里的男人,额头上写着什么东西呢……”

    是一个汉字。

    “‘山’字吧。”

    博雅自语道。

    坐在庭院里的男子的额头上,有毛笔写的一个“山”

    字。

    “博雅,这事说不准会意外地好办呢。”晴明说。

    “真的?”

    “今天晚上不必做任何事了。暂且由着他。”

    “不会出事吗?”

    “哦,这一两个晚上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伊成大人可能会再瘦一点,但性
命应该无忧吧。”

    “那,我们要做什么呢?”

    “明天去见见那位大人。”

    “哪位大人?”

    “该做什么,也得问过那位大人再说。”

    “你说的‘那位大人’是谁?”

    “你也见过他的。”

    “什么?!”

    “是我师傅贺茂忠行大人的公子贺茂保宪。”睛明说。         
 五

    第二天,晴明和博雅并排而坐,与贺茂保宪相对。

    保宪现任谷仓院别当一职。他父亲是阴阳师贺茂忠行。保宪原先也是供职阴阳
寮的人。他仕途顺利,当上了谷仓院别当。

    本来应该是保宪与晴明并排而坐,与较他俩官位高的博雅相对,但这次三人碰
头没有考虑这些。

    这是在保宪家里。

    保宪穿一身黑色便服,一副无忧无虑的明朗神情,面对着晴明和博雅。

    他左边肩头趴着一只小小的黑色动物,盘成一个圆圈在睡觉。

    黑猫。

    但是,它不是普通的猫。是一只猫又,也就是保宪使用的式神。

    三人刚刚寒暄完毕。

    “晴明,今天光临寒舍,所为何事呢?”保宪问。

    “有一件事想请教……”

    晴明略低一低头致意。

    “什么事?”保宪问。

    “近来你可曾施用封山之法?”

    “你说‘封山之法’?”

    “是的。”

    “这个嘛……”

    保宪的视线望向远方,思索了好一会儿。

    “我不是说近一两个月。”

    “……”

    “应该有三四年的时间吧。”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还记得吗?”

    “不至于不记得。”

    “是什么时候的事?”

    “等一下,晴明……”

    “好。”    ‘“我说出来其实也并没有太大关系,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
们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呢?”

    “据我所知,那封山之法,贺茂忠行大人只传给你我二人而已。”

    “是。”

    “现在有人使用了封山之法。”

    “……”

    “师傅已仙逝,现今能做此事的仅你我二人。既然我没有使用过……”   “就是我做的,对吗?”

    “是的。”

    晴明点点头。

    “的确是我做的。”

    “是什么时候呢?”

    “早在五年之前了……”

    “事情经过究竟是怎样的呢?”

    “我会说的,但此前你得先谈谈你这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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