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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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5-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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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蛇吗?”

    “没错。不过准确地说,应该是一种蛟吧。”

    “蛟?”

    “把它看做是两种动物中的任何一种都没有关系,你认为它是什么就是什么好
了。”

    “不过,刚才草丛中到处都是啊。”

    “原本只是两条。一条是在好古大人背部,它变成了许多条,但当孔雀明王出
现时,就恢复成最初的两条啦。”

    “噢,噢。”

    就在博雅啧啧称奇之时,道满开腔了:“喂,晴明,带酒了吗?把酒拿过来好
吗?”

    “我们过去吧。”

    晴明抱起捕获两条蛟的孔雀明王像,沉着地走过濡湿的草丛。

    博雅跟随其后。

    “来得正好,晴明……”

    道满满心欢喜的样子。  
七

    三人置身破寺之中。

    没有本尊,屋顶有个破洞,月光微微从中透入。

    板壁垮塌了一半,木地板塌陷处有草露出头。

    夏虫就在身边鸣叫。

    只点燃了一盏灯,晴明和博雅在木地板上坐下,与道满面对着面。

    一个有豁口的瓶子。三只空的素色陶杯。

    陶杯斟满酒后,三人畅饮起来。

    “不过,晴明,我还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博雅把酒杯送到唇边,说道。

    在他看来,这一趟本来颇有点深入虎穴的味道。

    但是,来了一看,竟是道满,晴明似乎已索回道满弄到手的东西。不管道满认
为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反正晴明自己知道,他就是来妨碍道满的。既然如此,为何
这道满竟能与晴明相对畅饮呢?

    “我总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博雅这样想也不无道理。

    “一切都起因于明惠大人的疏忽大意。”晴明说。

    “疏忽大意?”博雅问。

    “因为藤原鸭忠大人和橘好古大人要来,他便去整理要给他们看的东西。”

    “是明惠大人吗?”

    “对。当时,因为孔雀明王像也蒙了尘,他打算弄干净,但是,这两条蛟挺碍
事的,他用布随手擦拭时,差点把蛟弄断了。”

    “……”

    “当时,明惠大人留意到,这尊孔雀明王像并非由一整块木头雕成,而是由三
个部分组合成的。”

    “噢。”

    据说,孔雀明王和孔雀明王座下的孔雀是由同一块木头雕成的,但孔雀口衔的
蛟和脚踩的蛟却都是能够拆卸的。

    “让孔雀明王座下的孔雀口里衔着蛟,这样别出心裁的构思,并不常见。”

    明惠觉得颇为新奇,又觉得卸下两条蛟更便于拭除污迹,便把两条蛟拆卸下来,
放在一边,完成了工作。

    “可是,明惠大人忘记把那两条蛟重新装嵌回原处了。”

    过了一些时候,明惠察觉到这个问题,两条蛟却已遍寻不获。

    “明惠大人这才发现事态严重。”

    “发生了什么事?”

    “首先,这是空海和尚于一百几十年前从大唐带回来的镇寺重宝。”

    “还有其他原因?”   “有。它自空海和尚带回之后,被置于东寺,每曰倾听空海和尚和僧众的读经
之声……”

    “对对。”

    “若它被用于某种咒时,没有比它更强有力的了。”

    “但是,晴明,你怎么会连这些也知道呢?”

    “因为明惠大人告诉我的呀。”

    “噢。”

    “明惠大人担心有人将蛟偷去,用于邪门歪道……”

    晴明说着,微笑着瞥一眼道满。

    “照理说,那不过是明惠丢人现眼而已嘛。”

    道满兴致勃勃地端起酒杯。

    “为什么?”

    “因为让我知道这件事了呀。”道满说道。

    “东寺四处找那些有可能干这种事的落魄阴阳师打听,于是我就认定有事情发
生了。”

    “这就是说……”

    “蛟的失踪与我无关嘛。”道满说道。

    “那、那么……”

    “大概是那蛟自己逃出来的。”道满应道。

    “真有那样的事吗?”

    博雅的声音大了起来。

    “不能说没有。”

    说这话的是晴明。他又说:“……以前不是有过佛像雕刻师玄德大人雕刻的天
邪鬼,因为厌恶被广目天王踩在脚下,于是趁机出逃的事吗?”

    “是啊……”

    “光是来到本国已有一百几十年了,一直被孔雀脚踩口衔的蛟,也会盼望脱身
吧。遇上从孔雀口中取下、脚下挪出的机会,肯定得利用起来啦。”

    “可它原本只是块木头而已。”

    “只要有人拜过,什么东西都会有魂灵驻身的吧。即便它们只是蛇啊蛟啊之类
的,再听了百余年的经,就是石头也会动的。”晴明说。

    “根据我的调查,藤原鸭忠、橘好古偏偏在那寺里喝了水。”道满笑着说。

    “水?”博雅问。

    “对,的确是那样。”

    晴明点点头。

    “水?”

    “我也问过明惠大人。我问他有没有谁在寺里喝过水。”

    “然后呢?”

    “据说鸭忠大人和好古大人当时喝了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为什么水会有那样的灵力……”

    “蛟是水中的精灵啊。它一旦获得自由,必然会潜入最近的水里去。”

    “那么,两条蛟就逃进了水井……”

    “因为那里的水最近吧。”

    “也就是说,鸭忠大人、好古大人把有蛟的水……”

    “对,他们喝了那种水啦。”

    “于是,蛟就进入了他们体内?”

    “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在鸭忠大人家里,有蛟潜入身体的是侍女小菊呀。”

    “你不知道那位鸭忠大人有个习惯,凡吃进口里的东西,必先有人试吃验毒吗?”

    “那么,小菊就是验毒之时被蛟潜入了体内……”

    “应该是吧。”

    “好古大人身上的蛟为什么增加了那么多呢?”

    “那是因为好古大人体内积存的恶气太重的缘故吧。”

    “什么是恶气?”

    “就是嫉妒他人、憎恨他人的心思。”

    “那么,就是说,好古大人这种心思特别强烈吗?”

    “应该是吧。”晴明说。

    “我也调查过,知道谁喝过水。于是算好蛟成长起来的时间,就去把它们收回
来啦。”

    道满笑嘻嘻地说着。

    “收回来干什么?”博雅问。

    哈哈哈!

    道满痛快地大笑过后才说:“当中的缘由,你向晴明打听吧。这个家伙一旦亲
自出马,就不会空手而归。”

    他悻悻地说着。

    饮宴持续到半夜。      
 八

    “晴明,那是怎么回事?”

    博雅发问时,已在归途中的牛车内。

    “什么?”

    晴明反问,似乎不知道博雅所指为何。

    “道满大人不是说问你吗?”

    “哎呀,他是指什么事情呢?”

    “别蒙我啦,晴明。我问的是,道满大人很干脆就撒手罢休的原因。”

    “是这件事啊……”

    在昏暗的车里,能感觉到晴明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的动作。

    果然。晴明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发出朦胧的青色磷光,在黑暗中隐约可辨。

    它的躯体被晴明的右手握住,尾巴缠绕在晴明的右手腕上。

    “晴明!”

    博雅在黑暗中不禁向后缩去。

    “这、这是……”

    “就是蛟啊。”

    “可是,它不是放回那边的孔雀明王座下了吗?”

    “那已经只是纯粹的一块木头啦。”晴明说。

    “什、什么?!”

    “我想要的不是蛇形的木头,而是附在上面的东西。

    在这一点上道满大人也怀有同样的心思,因为正好有两条,我和道满大人便各
得其一啦。“

    “竟然是这样……”

    “这就是道满大人所谓的‘不会空手而归’啦。”   “可是,这样……行吗?”

    “什么事行不行?”

    “你打算怎么跟东寺方面交待?”

    “当然是说已安全取回嘛。”

    “他们不会知道吗?”

    “知道什么?”

    “就是——那东西已是一块纯粹的木头的事。”

    “他们要是知道,就不会闹出这种事情来。如果有谁知道那玩意儿已经变成纯
粹的木头,明惠大人反而会大松一口气呢。”

    晴明在黑暗中微笑着,他用左手食指轻抚着蛟的颚。

    蛟显出很舒服的样子,在晴明的手上屈曲着身体,缓缓地蠕动着。  
      
 首 冢

    我要写一写贺茂保宪这个人物。

    他是一名阴阳师。

    他和安倍晴明同样呼吸着那个昏暗时代的气息。

    贺茂保宪是晴明师傅的儿子——阴阳师贺茂忠行的长子。

    有史料说保宪和晴明是师兄弟关系,也有人认为,保宪是晴明的师傅。

    保宪较晴明年长,但在这里我不想特别表明他的年龄,因为这样对以下要讲的
故事可能比较方便。

    阴阳道后来分为贺茂家的勘解由小路流和安倍家的土御门流,成为两支;若土
御门流以安倍晴明为始祖,则勘解由小路流的代表就是贺茂保宪。

    保宪的阴阳之术据说超过了亦父亦师的忠行,有一则史料这样记述:当朝以保
宪为阴阳基模意思是说,本朝的阴阳师就是以贺茂保宪为首领。

    晴明年幼之时,跟随师傅忠行前往下京,他最先察觉到百鬼夜行的情况,报告
了师傅。这则逸事已多次提及。

    据说保宪也和晴明一样,自幼便能识别并非此世的东西。

    《今昔物语集》里有这样一个故事:一次,贺茂忠行受一位身份高贵的人物委
托办祓事。

    所谓祓,是指驱除污秽和灾厄的仪式。既有作为惯常仪式的祓,也有具体地清
除某种祸事、保护人身的祓。

    《今昔物语集》中没有具体说明是何种目的的祓,但从故事的内容来看,应属
后者吧。

    当时,贺茂保宪还只是个未到十岁的小童。

    这个小保宪向要出门的忠行恳求带自己一起去。他苦苦地恳求。

    忠行没有办法,只好决定带上不到十岁的保宪去那个祓殿。

    所谓祓殿,就是举行祓的仪式的建筑物。有专门的祓殿,有时也在普通的房子
中,选一个房间当作祓殿,举行仪式。

    祓殿内设祭坛,前置八足案桌,案桌上放置供品,供品为米、鱼、肉之类,以
及一些纸折的马、车、船,等等。

    忠行坐在案桌前,开始念咒。

    委托做祓事的人都坐在忠行的后面,老老实实地低着头。

    至于保宪,他坐在忠行的侧面,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左顾右看,一会儿又挠挠
耳根。

    不久,祓事做完,委托者散归,忠行父子也离开了祓殿。

    归途之中,忠行和保宪同乘牛车。

    牛车四平八稳地走动着。   大约走了一半路的时候,保宪突然开口说道:“父亲——”

    “什么事?”忠行问道。

    “那些是什么呀?”保宪说道。

    “哪些?”

    “我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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