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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实减轻农民负担,朱元璋积极为农民兴利除弊,劝课农桑鼓励生产。建国之初,即下令:凡民田五亩到十亩的栽桑麻木棉各半亩,十亩以上的加倍。到晚年又令户部劝谕民间,凡是有空地的都要种植桑(束束),由官家教授种植方法。 加种棉花的免除租税。棉花的种植从此遍布全国,过去平民常穿的麻衣,逐渐为棉衣所取代,解决了农民穿衣的问题,也促进了社会文明的发展。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朱元璋严厉督导各级官吏为农民兴修水利,鼓励人民一切对于水利的积极建议。特别吩咐工部官员,凡是陂塘湖堰可以蓄水防旱防涝的,都要因地制宜一一修治,并派国子监生和有专长的人才到各地督修水利。洪武年间统计开塘40987处。
此外,朱元璋还积极劝导农民互助合作。用里甲作基础,户部劝谕。一里之内,有婚丧嫁娶,疾病患难时,有钱的助钱,有力的出力。春耕秋收时,一家无力,百家帮忙。每里备有木铎,选出老人每月六次持铎游行宣讲。每里一鼓,农桑时日,清早击鼓催人起床作工,有懒惰的由里老督责,若里甲中有游闲懒惰者,要追究里老的责任。
当农民发生水旱灾荒,庄稼歉收时,都要蠲免赋税,赈灾救济。即使丰年无灾荒,也要择地瘠民贫的地方特别优免。灾重地区,除免除赋役外,另由官府贷米,或是赈米布施给钞。各地备设预备仓,由地方耆老经管,储备大量粮食以备救济。灾伤州县,如地方官不报告的,特许耆民申诉,处地方官死刑。洪武二十年又手令户部,地方官有权在饥荒之年,先发库存米粮赈济,事后呈报,立为永制。洪武三十年间,共计赏赐民间布钞数百万米百多万石;蠲免租税不计其数。
凡是地方官贪酷害民,为非作歹的,许以人民到京师上诉。《大诰》说:
今后所在布政司府州县,若有廉能官吏,切切为民造福者, 所在人民必知其详。 若被不才官吏同僚人等捏词排陷,一时不能明其公心。远在数千里,情不能上达, 许本处城市乡村耆宿赴京面奏, 以凭保全。??民间若不亲发其奸顽,明朕有德,朕一时难知,所以嘱民助我为此也。若城市乡村有等起灭词讼,把持官府,或拔置官吏害民者,若有此等,许四邻及合郡人民指实赴京面奏,以凭祛除,以安吾民。
甚至鼓励乡民把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绑赴京师:
今后布政司府州县在役之吏,在闲之吏,城市乡村老奸巨猾顽民,专一起灭词讼,教唆陷人,通同官吏,害及州里之间者,许城市乡村贤民方正豪杰之士,有能为民除害者,合议城市乡村,将老奸巨猾及在役之吏在闲之吏,绑缚赴京,罪除民患,以安吾民,敢有邀截阻当者枭令。赴京之时,关津渡口毋得阻当。当然,农民的处境并不可能从根本上得到改善,农民的负担也不可能从根本上得到减轻。因为代表政府意志的里甲长乃是当地的地主豪族,他们必然千方百计地维护自身的利益,不可能去设身处地的为农民着想。朱元璋自己也明白 :“民间(氵丽)派包荒诡奇移丘换段,这等俱是奸顽豪富之家,将次没福受用财富田产,以自己科差(氵丽)派细民。境内本无积年荒田,此等豪猾,买嘱贪官污吏,及造册书算人等,当科量之际,作包荒名色,征纳小户。??以此靠损小民 。”加上朱元璋认为 :“食禄之家,与庶民贵贱有等。??若贤人君子,既贵其身,而复役其家,则尹人野人无所分别,非劝士待贤之道。自今百司见任官员之家,有田土者,输租税外,悉免其徭役,着为令 。”不但见任官,乡绅也享受这种特权。连在学的学生生员之家亦有差役优免。这些优免的负担对于国家来说不可能取消,也只能转嫁到无权无势的贫苦农民头上去。官僚贵族越多,士大夫越多,农民的负担就越重。农民兄弟起义之初意图实现的经济政治平等的目标,算是彻底失败了。农民出身的朱元璋早已背叛了本阶级,他要维护的仍是几千年的儒家传统君臣关系和伦理道德,他所代表的只是新贵族新官僚新地主的权益。他告诫子民 :“为吾民者当知其分,田赋力役出以供上者,乃其分也。能安其分,则保父母妻子,家倡身裕,为忠孝仁义之民 。” 不然,“则不但国法不容,天道亦不容矣 !”
五 网罗特务 严密监视人自危
重用特务为其政治经济军事服务,监视控制危险分子,监听臣属幕僚的言行举止,发现纠举子民的危险倾向,这是朱元璋政治的一大特色。由检校而锦衣卫,特务网络遍布全国,特务组织日益完善,特务活动异常活跃。
检校是早在朱元璋占领南京之初就已经设立的,“专主察听在京大小衙门官吏不公不法及风闻之事”。一般由文官担任。最著名的头目有高见贤,和佥事夏煜、杨宁、凌说一起专门告发别人隐私。兵马指挥丁光眼巡卫生事,凡是没有路引的,都捉拿充军。杨宁曾以左右司郎中参赞浙江行省左丞李文忠军事,元璋嘱咐 :“李文忠是我外甥,年轻未历练,地方事由你作主,如有差失,罪只归你 。”后来杨宁就告讦李文忠用儒士屠性孙履许元王天锡王祎干预公事,屠性孙履被杀,其余三人充军,杨宁因之得宠,历升至中书左丞。元璋有意令他做宰相,杨宁就和凌说高见贤夏煜等人在朱元璋面前大肆抵毁宰相李善长。由此得罪京中淮官,淮人合力反攻杨宁 :“排陷大臣,放肆为奸 。”杨宁终以告讦被诛。其他几个头目也都先后被杀。
也有亲卫军官作检校的。如龙凤五年派帐下卫士何必聚往探江西袁州守将欧平章动静,以断欧家门前二石狮尾为证,朱元璋占领袁州后,查看果然不错。又如心腹亲随毛骧和耿忠。毛骧从官军千户积功到都督佥事,掌管锦衣卫,提典诏狱;耿忠奉派到江浙等处访察官吏和民间疾苦,积官到锦衣卫大同指挥史。但均不得善终。
也有和尚被选拔作检校的。吴印华克勤等人,都还俗作了官,充作皇帝耳目,报告外间私人行止。后来又对刘基徐达李善长周德兴等人大肆诽谤,无恶不作。
甚至对乡村里甲也被赋予巡检的权利。洪武十五年朱元璋手令“要人民互相知丁 ”,“知丁” 就是监视的意思。对于邻里乡亲的出入远行必须随时掌握和报告,若发现图谋不轨者,必致邻里连坐。用法律手段强迫每一个人都成为政府代表执行调查、监视、告密、访问、逮捕的使命。
检校的足迹无处不在。朱元璋曾派人去察听将官家庭活动,报告说有女僧引诱华高胡大海等人妻子敬奉西僧,行“金天敬”法。元璋大怒,把两家妇人连同女僧一起丢在水里。傅友德出征赐宴,派叶国珍作陪,拨与朝妓十余人。正在欢宴时,被内官看到,添油加醋报告朱元璋说是有伤风化。朱元璋一怒之下,令壮士拘执叶国珍与妓妇连锁于马坊。叶国珍愤愤不平 :“死则死,何得与贱人同锁 ?”朱元璋回说 :“正为你不分贵贱,才这样对你 。”一顿鞭笞,把叶发配瓜州作了农夫。宋濂性格最为诚谨,有一天请客喝酒,被皇帝派人探知。第二天,朱元璋当面发问:昨天喝酒没有,请了哪些客,备了什么菜?宋濂一一据实以对。朱元璋笑笑说 :“全对,没有骗我 。”唬得宋濂魂飞魄散。吴琳以吏部尚书告老还乡,元璋派人察看,远远见一农人坐在小杌上,起来插秧,样子很端谨。使者前问 :“此地有吴尚书这人否 ?” 农人叉手而答 :“琳便是 。”使者如实回复,元璋大喜。又如南京各部皂隶都戴漆巾,只有礼部例外;各衙门都有门额,只有兵部没有。原来这都是锦衣卫干的事。
在各衙门都有锦衣卫暗中侦察,一天礼部皂隶睡午觉,被取去漆巾;兵部有一晚无人守夜,被锦衣卫抬走了门额。当事人发觉后又不敢作声,也就作了典故。
有时朱元璋自己也作这种特务体验。如弘文馆学士罗复仁,说一口江西话,质直朴素。元璋叫他老实罗。一天,忽然想证实一下老实罗是否老实,出其不意一个人跑到罗家,——城外一个小胡同里。只见破破烂烂东倒西歪的几间房子,老实罗正爬在梯子上粉刷墙壁, 一见皇帝老儿来了,不免诚恐惶恐, 赶紧叫女人抱一个小杌子请皇帝坐下。元璋见他实在穷得可以, 老大不过意,说 :“ 好秀才怎能住这样烂房子 !”即刻赏他城里一所大宅邸。
朱元璋本人对检校并无好感,并喻之为“恶狗”。到洪武十五年,为了适应大规模的清洗需要,特设锦衣卫,把侦伺处刑之权交给武官。锦衣卫前身是吴元年设立的拱卫司。洪武二年改为亲军都尉府,统领左右前后中五卫和仪鸾司,掌管侍卫法驾卤薄,十五年始改锦衣卫。
锦衣卫设有三品指挥使一人,从三品同知二人,四品佥事三人,五品镇抚二人,五品十四所千户十四人,从五品副千户和六品百户。所统有将军力士校尉,执掌直驾侍卫巡察缉捕。镇抚司分南北,北镇抚司专理诏狱。
直驾侍卫只是形式上的职务,巡查缉捕才是工作的重心,凡是“不轨妖言 ”,都在缉捕巡查之列。所谓“不轨”实指政治上的反对派,“妖言” 实指不满现状要求改革的宗教团体,尤其是弥勒白莲和明教等。因为朱元璋从红军出身, 当初也喊过“ 弥勒降生”“明王出世”的口号,非常明白宗教教义的号召力,更清楚聚众结社对政权统治的威胁。对于一些并肩百战骁悍不驯的将军们,还有一群出身豪室有地方势力有社会声望的文臣,自己百年之后,忠厚仁义的皇太子怎么对付得了?到太子死后,皇太孙比他父亲更不中用,成天和腐儒们坐而论道,根本不是驾驭群雄的角色。为了替儿孙斩除荆棘,扫清障碍,朱元璋借用特务机构,有目的有步骤地对文臣武将实施大规模清洗。
到洪武二十年,文武大臣和其他有威胁的人物被杀得差不多了,朱元璋以为可以从此高枕无忧。下令焚毁锦衣卫刑具,把犯人移交刑部,把锦衣卫指挥使也杀了,卸脱了残暴屠杀的责任,表示从此以后要实现法治。六年后,胡党蓝党都已杀完,朱元璋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又下令以后一切案件都由朝廷司法处理,内外刑狱讼事不再经由锦衣卫。但是锦衣卫组织机构并未撤销,在有明王朝的统治中仍然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六 利剑高悬 整饬吏治肃朝纲
作为元末农民起义领袖,朱元璋深悉元末弊政:仕进之徒,上至公侯,下至州县簿书小吏,大多贪赃枉法,以致法政不严,最终导致元朝的灭亡。朱元璋以为此弊不除,难成善政。
洪武四年十一月十一日下令,警告自今官吏有犯贪赃罪的严惩不贷。并具体规定只要官吏贪赃达八十贯钱者,就绞首示众,然后剥皮填草,挂于当地衙门大堂上,以示警戒,力儆效尤。新官上任,往往触目惊心,轻易不敢胡作非为。据说,在每个府州县衙门旁边都修了一座庙,专门作为剥皮场所使用。由此可见,朱元璋惩治贪官污吏态度之坚决用法之严厉。洪武十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朱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