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王勇果然变本加厉,在我们处的会议上当众批评我做事不够勤快,打一份讲稿从周五打到周一才完成,有时候还偷懒看小说,这一点最要命,说是政府机关干部特别要克服的弊病。按他的描述,我几乎成了问题青年的典型。别人也听得很自然,因为,他们大概有很多人听到过他高声教训我的声音。暗地里,他又在没人的时候,走到我面前,得意非常地说,他能把我压制下去,也能把我捧上来,只要我顺从了他,下周的会上马上就能表扬我知错就改,优点原先是深藏不露,短短时间里,做到了扬长避短,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干部。说话的时间里,还越逼越近,一张臭嘴眼看就凑上来了。我一闪,去开科室的门,他从后面来抱住我,又把手往我下身探。我转头警告,我喊了。他赶紧停下手,那可是上班时间,我一声怪叫可不比上次他教训我的声音,恐怕一层楼的人都会围过来,看看是哪个女孩受了非礼,看看是谁色胆包天,在政府大院里顶风作案。我甩开门,一路小跑出去。
看来,不能让事态再发展下去了。我刚跑到大门口,心里就打定了主意,去找处长吧,要不,先找副处长,她也是女人,应该会为我作主的。
副处长耐心地听我把事情前后全讲完,然后沉默了两分钟。她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小余,不要觉得王科长批评你,你就这样打击报复,不管怎样,我会查清事实真相的,但如果你说的不是事实,你可知道这是诽谤,是触犯法律的,王科长在这院里呆了二十多年,你才来了不到半年,这里的人都相信老王的为人,你一个小姑娘没有真凭实据,这么说人,我是怕不服众啊。
第二部分人言可畏(8)
我撩起胳膊,让她看伤口,破了一点皮,但那一片淤青还是很显眼的。副处长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朝我和气地笑了笑,让我先回去,休息两天,等她作了详细调查再说,如果一切属实,她会帮我主持公道的,毕竟她也是女人,比较理解我的心情。
我也不敢直接回去,到商场、超市里逛了一圈,到了下班时间才回家。
可等我一进家门,姜平妈妈脸色极差地从厨房走了出来,见是我,没好声气地说,哟,大美女回来啦。我一听,这话里有话,但也不好反问,默默地关上门。一会儿,姜平也回来了,又是一张臭脸。我心里一咯登,莫非我的事他们全知道了。我在房里坐了几分钟,听外面老的唉声叹气,姜平一言不发。这情形如坐针毡,直性子的我哪里忍耐得住。我开了房门,语气平和地问姜平,为什么看上去心情这么差。这样开头似乎有些傻,但我能怎么说,先把话头提起来再说。
姜平还是没说话,但姜平妈妈耐不住了,她冲上来对我劈头盖脸说了一长串很难听的话,唉,那些话一句句像刀子。她说,她早知道我不是什么干净人,原先只因为儿子喜欢才接纳了我,没想到,是一个狐媚子,打从刚开始我不住单位宿舍,跑到他家来住,她就觉得不对,一个黄花大闺女,没过门就住在婆家,邻居早就指指点点了,她只是觉得早晚要过门,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但心里老早就不舒坦了,现在居然狐媚到上司头上去了,勾引谁不成,那王勇家里就靠他一人养活,人家模范丈夫一个,谁人不知,你到这地方时间太短,一点都不知深浅,噢,你以为你勾引了他就能升官发财了,你能进政府大院,还不是靠我们家,现在想把我们甩开了,不要我们姜平了,哼,有种去傍更大的官,更大的款呀,犯不着找个最老实巴交的人下手,他王勇官也不大,能为你做些啥。现在倒好,告到他的顶头上司那里去了,我听说人家当领导的只是批评了你两句,怎么,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人家处长们眼睛亮着呢,王勇可是他们一起工作十几年的老干部了,他们会不相信他,来信你的鬼话,省省吧。
我手心里攥着一手汗,冰凉凉的,眼前有点发黑,我也不看姜平妈妈,我只是定定地看着姜平,我想听听他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终于,低了半天头的姜平,抬起了头,他叹了口气说,余欣,事情现在已经闹开了,你去副处长那里告他,副处长立马找王勇谈话,他自然一口否认,一出来就到处散布,说是你勾引他不成,被他狠狠批评了一顿,那次他当众批评你还是给你留了情面,没把这事捅出来,没想到你倒打一耙,他也就不客气了,他说你有什么丑事他都知道。
第二部分人言可畏(9)
我气得嘴唇发抖,我问姜平,那么你呢,你是什么看法,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你猜姜平怎么说,他说,我这阵子一直觉得你情绪不对,也不怎么理我,好多事也是神秘兮兮的,回来晚的时间也多了,我当然会相信你的,可是,这事可怎么办,走出去怎么见人,别人都会相信王勇,不会相信你一个外来妹的。
姜平妈妈一点也不客气,骂儿子没出息,还要我这样的媳妇做什么,难道要让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戴一辈子绿帽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想我也不该在这个家庭里呆下去了,姜平怎么想,这是另外一回事,至少我不能再面对他的母亲。
当晚我就搬出了姜家,姜平也不好挽留我,几年的感情,我相信他不至于像他母亲那么无知,我这话可能说得重了,可是他母亲的话应该比我的话更重吧,现在说起来好像轻描淡写了,当时给我的伤害真不小,这你应该可以理解的。
回到那栋宿舍楼,我也忘了害怕了,只是觉得即使碰到鬼了也比受到人言的侮辱强。我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死有什么可怕。
后来的日子,怎么过,怎么过,熬呗。刚开始,姜平也会打电话来问我日子过得怎么样,后来,我自己都觉得和他说话很累,没话说,也不知为什么,几年的情分这么短短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心痛,很心痛,无奈,也有点烦了。
听外面的传言还是多种版本的,我呆在政府大院里,索性不出去了,是一两个小姐妹私下跟我说的。我去跟副处长理论,副处长跟我说,这种事是最说不清楚的,他如果真强奸了,那可能还能找到证据,现在空口无凭,你是百口莫辩,我们当领导的当然希望为下属解决问题,但我们也得对大家有个清楚的交待,没有物证,那至少还应该有人证。
我的血直往上冒,难道他说我勾引他,那这个罪名就成立了?
副处长一字一顿地说,说女人卖弄风骚,拿这样的事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多人高兴呐,小地方的人没事做,凑在一起就爱说这个,你有证据说你没有勾引他吗?小余,或者先不要这么冲动,这阵子还是避避风头,我听你讲得比较多,也比较相信你说的话,从保护你自己的角度出发,你也得忍着点,无聊的人说多了话,他们也会累的,你不去回应,他们也会找别的谈资去的,王勇那边呢,他只是被逼急了,反咬你一口,等这个风头过去了,他也是唯恐避之不及了,巴不得大家忘了这事。你放心,事情我会考虑怎么解决的。
副处长平日虽然比较严肃,但此时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我四处寻找的信任感和同情,一份难得的善意。所以,即使她没有笑容,这段话也足以让我的心放宽了许多。
第二部分人言可畏(10)
没过一个月,她把我调到身边当秘书,我很感激她,她也不怕别人连她一起议论了,她说得好,不仅仅因为帮助我,她也确实需要一个能力全面的人来协助,这个小城人才太有限了。这个理由确实也能够说服人。我对自己的能力倒是一点都不怀疑。我也想离开这儿,可是不向大家证明自己的能力就逃离,人们只能记住一个狐媚子在这儿混不下去了。我很卖力地替她做事,当然也在为自己做事,我要向人们证明,我并不是个绣花枕头,我要是在这儿混得好了,任是谁也不敢再随便说什么闲言,至少我自己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有时候想想,这一切像场梦。
我可能是该找个人嫁了,可在这儿,谁有勇气娶我?能够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就不错了。如果我要嫁人了,我会离开这儿,我会去大城市,海纳百川,那里可以容纳更多世俗不能容纳的东西,我会更自由一些,好过一些。
第二部分校园阴霾(1)
奇奇 女 23岁 银行职员
是啊,对女生有点歪念头的男老师毕竟还是少数,否则校园还不闹翻天了。再说,我们只防范有前科的那些老师,其他老师大多数还是和蔼可敬,也是十分可爱的……
当我赶到那个咖啡馆的时候,奇奇已经端坐在临窗的位子上了。之前,我们见过一面,
但今天的奇奇比上次多了点忧郁的感觉。
我原本发誓不再回忆那些事的,那是阳光校园的阴暗角落。奇奇无奈地说。
女孩子嘛,当然喜欢自己长得漂亮点,可有时候,漂亮也是一种累赘。奇奇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媚,挺直的鼻梁,噘噘的小嘴,大眼睛顾盼生辉。藕色的薄棉裙装轻裹腰身,轻倚沙发一侧,奇奇的仪态很是优雅,既不显得过于妖娆,也不至于太低调。20岁出头初入职场的小姑娘能穿出这般气质,的确也是需要些涵养的。
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说我的气质好,气质这东西,听起来蛮虚的,就我的理解而言,不如说是气势吧,也可能是我比别人看起来更世故、更成熟。我们班上同学出去春游,一上车,司机扭过头来问我,你是老师吧。同学们哑然,司机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说,其他的同学都嘻嘻哈哈的像中学生一般,我这么一端坐,完全是一副家长的模样,能把人镇住。
奇奇总结了一下,大概长得漂亮的确不是件好事,招蜂惹蝶的。但也可能是因为这种跟别人不一样的气质,那些有点歪心思的人想跟她套近乎,却又有些畏惧,这种“气势”也的确保护了她。
咱们切入正题吧。
我这人向来是个好学生,老师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念中学的时候,老师在我的印象中还是很正面的角色,至于他们在生活中是什么形象,我就很模糊了。很多关于老师们的家长里短,我都是从同学们那里听得只言片语,比如,某某老师开了家文具店,某某老师承包了学校的停车棚,某某老师在校外当了兼职,云云。大抵老师们的收入都不丰厚,养家糊口总是成人的一点责任,这些课堂外的细枝末节并不影响他们在课堂上的师道尊严。
到了大学,我第一次住校。你也知道,大学生宿舍的“卧谈会”是很有名的,古今中外,高雅的,通俗的,甚至肮脏的,都在讨论的范围。话题免不了也会谈论某某老师。大学里谈老师可比不得中学,我们会把某个老师的正面、反面,犄角旮旯的小事,都拿来剖析一番。我们还是大一学生的时候,高年级的女生会把她们遭遇的、听到的告诉我们,于是关于某某老师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他刚刚踏进这个学校校门的那一刻。
我也因此知道了男A老师一直是喜欢盯着女学生的,两只眼睛睁得会比铜铃都圆,而且是目不转睛;男B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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