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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笑起来了,两个当事人则瞪着我不出声。我只好再把脸绷一绷,接着说下去:“我知道这个办法野蛮,可这是惟一公平的办法。首先,你们各有各的道理,叫我向着谁好?其次,既然你们都觉得本国的食品最好吃,那就得通过吃来证明。最后,大家吃了你们的好东西,都住了医院,凭什么你们俩都没事?无论如何,你们得再吃一回,表示跟大家同甘共苦!”
这三条理由,特别是最后一条,引起了很多的共鸣。秘鲁代表首先说:“嗯,有理,你们这是拿咱们当小白耗子!”大家一听当了小白耗子,都不干了,怒火万丈地说:“原来是这样!”我看蒙巴布和鲁司机脸色通红,便拿出一架天平,把蚂蚁和鱼子酱各称了二百克,放在盘子里,说:“如果你们同意,现在就可以开吃。否则,我得用扔小钱决定支持谁——只不过鹿死谁手我可不能负责。”我掏出一个小钱,可他们两个并没等我扔,已经拿起刀叉,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了。
那时我不知道,为了那晚的决定,将来我后悔也来不及。
第二天轮到我发言的时候,气氛紧张得邪门儿。我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台,说:
“女士们先生们,逗号都别绷着。我这是受人之托,刚果和俄国代表进医院了,托我跟大家说:他们握手言和了。昨儿个晚上他俩一人吃了六磅,到末了儿终于明白了:甭管多好吃的东西,都有没味的时候。他们承认这次玩得也太猛了。当然,他们玩什么,跟我有个屁关系,我是大师傅,就讲究个实际。今天发言,只想提个问题:为什么中国素什锦比意大利松根菌更好吃?我的话完了,谢谢。”
我刚说完美国代表就跳上台了。他向主席临时申请了两分钟,提出中国代表把素什锦和松根菌相提并论,是烹调大国的扩张主义行为。当然,他这个发言遭到了亚洲国家,包括日本等爱好豆制品的国家的迎头痛斥。最后的结果,是当晚安排了一次有严格卫生检查的松根菌品尝大会。
会议结束的时候,我发现已经重了三磅。爱国爱得这么成功,我愁得一宿没睡塌实,最后决定:一下子当处长确实有困难,还是先从正科当起,一步步来,这样稳。
回国第一件事,找头儿商量我的职务问题。稳步升级的战略设想没说完,头儿突然发了脾气,说:“狗屁,你干的那些也叫爱国?今天报上的社论,刚刚谴责俄国在刚果修的水坝漏水。上头的意思,明明是要他们两国掐起来嘛。你倒好,帮他们两国代表说和了。上头怪罪下来,你兜着?”
我傻了。
就这样,本次比划大饼,画上了一个句号。
几天后,我回到了剁洋葱的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