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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灯没有熄灭,但我还是被我的想像吓得直冒冷汗。我知道这一切只是想像,仅仅是想像,但是这一切让我头重脚轻。我想,这只是失重,暂时性失重,所以不需担心。我疯狂地按电梯上的急救铃和电话键。可是,忽然间我觉得周围是那样的安静,没有人留意过我,没有人会来关心我,和我说一说话。我忽然觉得,如果我早一些起来,和那一群唧唧喳喳的女孩子们一起挤电梯会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我停下了思维和动作,我什么也做不了,脑海里是忽然的一阵空白,瞬间的、仓促的、隐形的。
我手足无措的时候,电梯忽然缓缓地动了,并且显示出了正常的楼层,它在正常下降,直到一楼,它停止了。我感觉它轻微地震荡了一下,但是我能听到这种震荡是多么兴奋和高兴,它没有如我想像般地把我带到恐怖的、荒无人烟的地下一层,我会很安全。门如平常一般缓缓地开了,我比平常还要惊喜。我终于到了,踏到了一楼的地板上,光滑的地板。听到了吵闹声,是一楼那个嘴巴从来说个不停、音量巨大无比的宿舍管理人员。她已经一把年纪了,而且不注意穿着打扮,却总是和修管道的后勤工人们欢快地聊天。我不明白,他们的快乐出自哪里。我总是在想,如果我和他们一样处在那样的一种生活状态中,不如去死。但是,今天我再次看到了他们,却是一点点反感也没有,反而微笑地冲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一踏出宿舍楼,我就抬头看,双眼接触到那些阳光是多么温暖,我想我要感谢生活。你看你看,有轻风吹来,草皮已经长高了,青绿的,很漂亮地随风拂动着。还有风里面,甚至还有阳光和鲜花的气味。
我现在有了足够的自由,至少在心灵上是这样,我获得了从未有过的重生,我把自己想像成一块橡皮泥,现在我要凭我的想像,把自己变成无数种样子。不喜欢的话,就换另一种,总之要换到自己最为喜欢的时候为止。
可是,我忽然想起了我原本的样子。我现在终于能够以第二者的身份来观察自己了。我是个自私的人,请允许我这样说自己。我只关心自己的事情、自己的身体,对周围的东西总是很挑剔。喜欢的东西如果得来太困难,我就干脆不要,扔到一边,就算再喜欢也是一样。因为我知道很快我就会又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了,所以根本不用太在乎。的确,我有这种习惯。我有很明显的喜爱和憎恶,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把握十足,甚至可以目不斜视,不理会周围的人或是目光,所以我还不会爱别人,不懂得热爱生活。我最喜欢的生活状态是一个人住在一个超大的房间,床要超大,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一边听国际新闻或是体育新闻,一边随便走来走去。然后连接上网,开着电脑去做别的事情,总之房间里要有声音。
第三部分去除纠缠了我很久的某些情结
我有时候甚至在想,在这个世界上,要喜欢上一个人真的很不容易,要为一个人高兴起来也很不容易,所以当你觉得看到一个人能让你心情好的时候就要形影不离地出现在他的左右,让他感觉到你的存在,让他感觉到你的快乐是如此得来不易。当然,感觉会很快消失。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些人并不总是快乐地活着的原因。
我想起那一次,我和金哲去自习室上自习的时候,在后排看到了宋倩。他走过去和她打招呼,我坐在那里看书,看了C++好多条命令。我是一个程序化的人,我的命运,挤在一排排命令和字母间,我宁愿我是机器。可是,我坐在那里,心里一点也没有难过,我还是喜欢宋倩的,所以等金哲回来的时候,我就过去,到她的旁边坐下:“美人,好漂亮的衣服。”我称赞。我笑着坐在她的旁边,趴在桌子边上侧着脸看她背单词。
她跟我说,她从前总是拉金哲来上自习,而金哲总是不愿意,但金哲现在好像很爱学习。她指一指金哲的背影。
我轻轻一笑:“我不爱学习,是他拉我来的。我觉得上课听讲就可以了,然后再考前复习一下。”
“他以前跟我说你很懒,不过,门门功课总是考第一,最强的是高数。”我笑。
“他跟我说你的英语也非常棒。”我衷心地称赞。
她看了看我手上的练习册的封皮,笑着指着金哲说:“C++,这样很好啊,你以后不懂的可以问他。”
我摇了摇头,笑得很开心:“我不要问他,我要自己学,然后打败他。”
她低下头去:“我总喜欢问别人问题,以前一般是我问他。我想,这可能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吧。”她这么一说,我倒没有话说了。我想起我每一次电脑出现问题的时候,都是自己拆开来看的,就连那一次我的电脑放在桌面上,被同学的水洒进去了,我都没有找金哲。我自己把电池拆下来,然后是硬盘、光驱。还好硬盘没什么事,而我可怜的光驱,都可以滴出水了。我就这样拆开了电脑,然后把所有配件放在那里晾了3天,才又组装起来用。
金哲后来问我,怎么我这么一个喜欢上网,而且发誓要住在网上的人可以忍受得了3天不上网。我那个时候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学习更重要嘛。”
我自己重装过无数次系统,我的电脑中过无数次毒,我Down过无数病毒库,安装过无数补丁。而我记得,以前宋倩是一有什么问题,都会把电脑拿去让金哲修。
最可怜的是那次五一节放假的时候,学校里的人几乎都回家去了,而我和金哲在冷战。我一个人在寝室第一次中震荡波,我的电脑一次又一次地在开机后系统就提示一分钟后自动关机并重启。我坐在那里,心里一点也没有慌,因为我知道它只会大量占用我的内存,修改我的System 32 里的文件,我不怕,一点也不怕。因为我知道,当有一个新病毒出现时,网上很快就会有相应的补丁可以让我下载来用。只要我的硬盘没有损坏,信息没有丢失,我就会很安全。我知道的,我自己对自己说,宝贝,不要怕。没有人来帮助我,我也不会去着着急急地打电话给金哲。
现在,我终于知道自己和宋倩有什么区别了。这真是一个可悲的发现。可是,现在我坐在这里,我发现自己看到她时居然会很开心。我拆开Dove巧克力,掰一块下来,放在她的嘴角,然后轻轻地笑。
我一直很喜欢她,又或许我只是喜欢有一个玩伴。一直以来,我一个人住一个大大的卧室,爸爸妈妈总是很忙,没有空来陪我。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离我太近。我知道自己习惯单独。而现在,不知为什么,我常常会想要有这样一个女性伙伴,长得漂漂亮亮的,可以和她混着衣服穿,可以和她喝同一瓶可乐,可以和她躺在一张床上说话,可以和她趴在桌子上把头凑在一起看书,可以依赖她,难过的时候有人安慰。
这是一种情结。也许,如果宋倩没有和金哲在一起过,我根本就不屑去注意这样一个女生,也不会想要和她做朋友。而现在,我难过的时候会想去找她,有开心的事情也想要跟她说一说。
想起上次心里觉得闷,刚刚洗完了头发,就穿着一件T恤,从10楼走到8楼,俯在门边,招招手笑着把她叫出来。坐在楼梯上,我把头枕在她的腿上,和她说了大半个晚上的话。我不懂,一个人为什么总是会受到伤害,当我看到她一个人上自习的时候,就会想要过去陪伴她。
可是,的确我也受到了伤害。我觉得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时候是一个自视过高的人,并且一直固执而懒惰地生活着,喜欢把别人的思维带到我的逻辑里去,按我的想法来做事情。一句话,我有些自以为是。所以,我也有难过的时候。
上一个周末,我坐在一张木椅上,傻傻地发呆。Q看到我,瞪大了眼睛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有什么,只是有一点难过。我不想对Q叙述有关宋倩的事情,我知道说出来也没有用,只会让Q更加烦恼。可是,Q一直追问,于是,我在那样一个黄昏,开始尝试对Q作一些简短的叙述,顺便去除纠缠了我很久的某些情结。
第三部分纵使她欺骗了我也是应该的
“不公平,你这样做不公平。”我记得刚才宋倩是这样对我喊的。我现在脑子乱,只能记得这句话。
“不公平?你没有资格说不公平。”我睁大眼睛,对她大声地回喊了一句。“这是刚才发生的事。”我这样对Q说。
Q说:“你能不能说得清晰点,你这样说我听不懂。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刚才遇到了什么人,都发生了什么事。”
我摇摇头:“我只想坐在这里,吹吹风。”
“同学,你不要吓我,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教训他!也不看我们奴隶主有个多么强壮的奴隶!不要怕,你尽管跟我说。”
我笑笑:“我刚才碰见宋倩了。”我轻轻地说,并且语调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那样。以前自己总是认为自己干涉了别人的感情,想要去保护她、依赖她,以此来补偿对自己和金哲在一起的愧疚,可是现在看来都错了。
Q说:“你保密性不用这么强吧?你还笑,你碰到她怎么了,她把你刺激了?”
我笑笑:“我一直蛮喜欢她,我对她有一种浓浓的情结。我看着她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想过去陪她,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都送给她,跟她分享。刚才我去自习的时候刚好看到她,我就去找她聊天。她对我说过其实有很多事是不可能的,她现在只想好好念书,其他的都不会去做,让我和金哲好好地在一起。我当时听完这话特感动,觉得这一辈子,不管以后和金哲会走到什么程度,我都要好好地对她。多好的女孩子啊。然后,在自习室里,我坐在她旁边很安全地睡了一觉。
“那个时候,连我睡眼地往回走的时候,还觉得自己非常幸福,幸福得不行。所以转念一想,这样好的女孩子非得请她吃冰淇淋。因为我喜欢吃冰淇淋,所以想让她也一起。想到这儿,我就兴高采烈地去买了两个冰淇淋,一路小跑到教室去,也没有敲门,我甚至还在想像她看到冰淇淋时脸上一定会露出兴奋的表情。可是,当我推开门的时候,你不能猜想我看到了什么。”我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
Q见我停顿下来,就很笨地问了一句:“难道你看到宋倩和金哲拥抱了?”Q很笨地作出了这种推断。我瞪他一眼。Q说,“继续继续。”真以为我在说一有趣的故事呢?我的心在难过地滴血。一点都不能明白和体谅,这算什么朋友啊?真是的。
Q催我继续:“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快说啊,丫头吊别人胃口干什么?”
“我倒真宁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