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袁谭忽然披下头发,冒充疯子,骑马逃走。他被自己的人迫到,摔下马来,被这人砍下了头,提到曹营领赏。袁尚到达了幽州不久,他和二哥袁熙被叛变的部下将官焦触、张南二人攻击,守不住幽州,逃往辽西,依附辽西乌桓的单于蹋顿。蹋顿伙同辽东乌桓单于苏仆延,右北平乌桓单于乌延,率部众进入长城,大肆骚扰,围困了校尉鲜于辅在(河北密云东北的)犷平。建安十年十月,曹操亲自北上,解了犷平之围,把“三郡”(辽西、辽东、右北平)的乌桓赶回长城以外。糊涂的高干,以为曹操去打乌桓便奈何不了他,就在这时候反了曹操。曹操在建安十一年正月回军打他,他留下一个将官守住壶关,自己逃往南匈奴那里去求救。南匈奴的单于不理他,他再向荆州的方向逃,走不到半途,在(陕西商县的)上洛,被都尉王琰捉住,砍头。消灭了高干以后,曹操的次一重要课题,便是如何征服长城以外的乌桓,以解决袁熙、袁尚。
九 乌桓
曹操想对乌桓用兵,左右有许多人反对,曹操一概不管。乌桓属于东胡种,在秦汉之际被匈奴的冒顿单于征服。此后,乌桓不曾有过统一的组织。传说,霍去病打下了匈奴的东部属地之时,把乌桓各部落强迫迁移到沿边的几郡的长城左右。事实上这些部落,本来就是住在长城之外的。可能是:略向南移,移近了长城而已。光武帝刘秀的建武二十五年,辽西郡的乌桓领袖郝旦,率领了许多“大人”与酋长之流,来到洛阳朝觐,表示愿意归化,留住在中国境内。光武帝心软,封了他们之中的八十一名为王为侯,让他们与他们的部众搬到长城以南,与汉人杂居,借此也利用他们来抵抗不时侵扰的匈奴,或搜集有关匈奴内部的情报。他们却也深感光武帝的恩德,经过了明帝、章帝、和帝三朝,一直不曾闹事。到了安帝以后,汉朝内政不修,边疆的文武官吏没有控制外族部落的能力,乌桓便时而恭顺,时而叛乱。灵帝即位之时,乌恒的力量已经足以威胁汉朝沿边各郡的安全。在(易县一带与河北省怀来县一带的)上谷郡的乌桓领袖,名叫难楼,有九干多个部落听他指挥。在(河北北部)右北平郡的领袖,叫做乌延,有八百多个部落。在辽西郡的领袖叫做丘力居,有五千多个部落。在(辽宁省)辽东郡的领袖,叫做苏仆延,有一千多个部落。,献帝初平年间,丘力居的侄儿蹋顿成为辽西、辽东三个郡的乌桓的领袖,苏仆延与乌延均和他一致行动。他帮助袁绍打公孙瓒;袁绍“承制”以献帝的名义把他与苏仆延及乌延,都封为单于;也把上谷郡的难楼封为单于。袁熙与袁尚二人跑到柳城,去投奔蹋顿,不是没有理由的。曹操想进军到柳城,不是容易的事,那时候,从河北省到柳城,没有公路,也没有所谓“驿道”。所有的,仅是山中的小路,而且又要穿过长城。普通的商人、小贩,要走这些小路已经很难,何况大军?至于输送军粮,那更是不能想象了。曹操用脑筋想了一阵,决定开两条渠,用水道运粮,把粮食从今天河北省的中部,运到河北省的东部。这两条渠,一条叫做平虏渠,从呼拖河(滹沱河)到弧水;另一条叫泉州渠,从坻河到潞河。这泉州不是福建的泉州,而是位于今日武清县南的汉朝的泉州。换句话说,平虏渠在今日沧县之北;泉州渠在宝泃县东南。潞河是今天的白河,因汉朝的潞县而得名,潞县在河北通县之东。曹操在建安十二年四月间到达无终县(河北玉田),七月间遇到大雨,许多河流都泛滥了,海边陆地的水也积了相当深,曹操原意想沿着海岸绕到今日辽宁省锦县一带,再向北转往柳城,由原意想沿着海岸绕到今日辽宁省锦县一带,再向北转往柳城,由于这“傍海道”不通,就办不到了。本地有一位了不起的人,姓田名畴,聚集了若干家老百姓,移居在山地里避乱。他本可以不管曹操与乌桓之间的事,却感觉到这是汉族的自卫问题,义不容辞。他向曹操毛遂自荐,作曹军的向导,领曹军由一条叫做“卢龙道”的小路走,由蓟县之东,穿过喜峰口经喀喇沁左旗,直抵柳城之西,全长五百多里(汉朝的里,比现在的华里短)。曹军于八月间在梆城附近的白狼山,与蹋顿等人的兵作遭遇战,获胜,杀了蹋顿,收降了胡人汉人二十几万。袁熙、袁尚与苏仆延,逃往辽东,投公孙康。
十 公孙度
公孙康是公孙度的儿子,公孙恭的哥哥;公孙渊的父亲。公孙氏一家,从公孙度在汉灵帝中平六年占据辽东,到魏明帝景初二年公孙渊被司马懿消灭,前后共有五十个年头,比刘备、刘掸父子占据四川与汉中多了八年。公孙氏在幽州是一个大族,公孙瓒我们已经介绍过了,另有一位公孙(王或),当过玄菟郡的太守。公孙度的父亲公孙延,是住在玄菟郡郡治的一位不敢留居在家乡辽东郡襄平县的亡命之徒,襄平的故城,在今天辽阳县之北七十里左右。公孙度年轻之时,就做了太守衙门的小职员,很被公孙(王或)太守喜欢。公孙(王或)为什么喜欢他?说来奇怪,是因为他原来的名字不是“度”,而是“豹”,公孙域有过一个名叫“豹”的儿子,不幸早死,于是见了这个也叫做“公孙豹”的年轻人,便十分疼爱,把他送到有名的老师那里去读书,给他娶了妻,又保举他为本郡的“有道”,送往洛阳(所谓“有道”比“茂才”、“孝廉’’性质不同,却也是进入仕途的一个资格)。公孙度做了“有道”以后,被选为“尚书郎”,由尚书郎而逐渐升做丁冀州刺史,他的名字也早就由.“豹”字而改为“度”字了。他的官运很好,别人在董卓当权以后会倒霉;他却受到董卓的爱将、同为辽东郡人的徐荣的提拔,徐荣推荐他做辽东郡的太守(太守的官阶是二干石,刺史的官阶是六百石,太守比刺史高)。公孙度就任以后,施出恶辣手段,杀掉“辽东阳国都尉公孙昭”,公孙昭不曾犯什么罪,只是曾经征调过公孙度的儿子公孙康,以伍长的身份服应服的兵役而已。公孙度也杀了本郡的有名人物田昭,以及与田昭地位相同的名豪大姓,他的目的,无非是立威,叫人害怕。公孙度也对外族作战:向东,打高句骊;向西,打乌桓;在这两方面,他都打了胜仗。他仗着中原有群雄割据,互相争战;朝廷自从董卓以来,一向对他也是鞭长莫及,不闻不问,所以才敢于任性胡作非为,扩充势力,他曾经对亲信的左右说:“汉柞将绝,当与诸卿图王耳。”这“王”字应该是孟子所谓“王天下”的王:顺人民之意而统一中国,更换朝代的王,不过,他也了解自己的力与德,均谈不到取汉朝皇帝而代之;他所图谋的,也不过是割据一方,创造一个·独立王国”而已。这小小野心,他确是一步一步地实现了。他不仅在名义上把辽东一郡擅自分为三郡,于辽东以外,新设辽西、中辽两郡,以自己的人做三个郡的太守,而升自己为所谓“平州牧”,封自己为所谓“辽东侯”;而且用船运兵,渡过渤海海峡,占领了青州的东莱等县。曹操忙于对付袁术、吕布、刘备、袁绍,一时只得对公孙度采取顺水推舟的政策,不仅不加以讨伐,而且派人拜他为“武威将军”,封他为“永宁乡侯”。公孙度心中十分不快地向人说:“我已经是辽东王了,谁稀罕做什么,‘永宁’的‘乡侯’。”建安九年,公孙度去世;公孙康继承了所谓辽东侯、平州牧的爵与位。
十一 公孙康
公孙康把父亲所不要的,“永宁乡侯”的印与绶,送给了弟弟公孙恭。建安十二年,袁熙与袁尚二人来投奔他,有人向曹操建议,乘此机会,以追击二袁为名,派兵将公孙康解决,曹操说:“不必,我有办法,叫公孙康把二袁的头颅送来。”曹操的办法十分简单:不派兵,也不叫人去命令公孙康如何如何。曹操知道,倘若派了人去,公孙康反而会与二袁及其残部合在一起;不派兵去,公孙康就不怀疑曹操有顺便解决他的企图,就会杀了二袁,向曹操讨好。曹操而且不等公孙康有所表示,就率领大军从梆城向南撤退。为的是:让公孙康放心。,曹操这一次从柳城撤退,冒了他自己所不曾预料得到的险,当时,季候不过是深秋,塞外却已经冷得很;他的部队被冻得受不了,更可怕的是,走了二百多里,没遇到水(来时,滦东地区泛滥的水,上不了长城南北两旁的山,而且已经流掉)。后来,他吩咐军士凿井,凿下去三十几丈才有水。军粮也吃光了,塞外本就不产多少粮食;牛羊之类,多数都被乌桓人之中不肯投降的带走了。曹操的错误,是忽略了在开拔以前向归顺了的乌桓人,多征发一些牛羊,于是,只得杀马充饥。杀了、吃了几千匹马;才回到了长城以南出产谷类的汉人耕种区域。倘若二袁知道了曹操在归途如此狼狈,他们大可以率领残部来追,像俄国人在1812年追击拿破仑那样,中国可能另是一个局面。二袁之蠢,蠢在没有先与公孙康接洽好,就贸然去投奔,他们第一是不懂政治,公孙康怎么会在他们与曹操之间,选择他们,而不选择曹操?公孙康怎么会情愿为了他们,而公然与曹操为敌?第二,二袁也似乎从未对公孙康及其父亲父孙度的作风,稍作研究,公孙度与公孙康父子何尝有过不计利害、锄强扶弱的行为?这一本书上说,袁尚有意思于公孙康接待他的时候,出其不意,凭自己的膂力把公孙康抓住,杀掉,代替公孙康作辽东的大军阀,又说,袁熙对这个馊主意,还颇为赞同。我认为,:袁虽蠢,还不至干蠢到这个程度,即使袁尚力大无穷,有匹夫之勇,也不能斗得过公孙康的成百成千的卫士,用空手道之类的功夫,也许能打死公孙康一人,却无法抵挡卫士们的成千的乱箭,再退一步说,袁尚有本事将公孙康的若干卫士一一打死,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接收整个辽东的地盘。的作者,是一个比起二袁,更没有政治头脑与军事常识的人。公孙康准备宰了二袁向曹操讨好,用不着先知道二袁有意对他下手。换句话说,二袁有役有馊主意,不影响公孙康的“既定计划”。于是,公孙康就埋伏下刀斧手,二袁才到,向他行拜见之礼他就一声令下,刀斧手就把二袁屑倒,砍下了血淋淋的头。这两颗头,加上活该倒霉的辽东乌桓的单于苏仆延的头,被装在笼子里,用极迅速的驿递方式,送到邺县曹操的新的办公处(曹操已经在击败了袁尚之时,改兼冀州牧,把兖州牧让给了一个听话的部下)。曹操欣然接受公孙康的这一份厚礼,吩咐左右;一面把三颗头挂在邺县的马市,—面派遣钦差去辽东,以献帝的名义拜公孙康为“左将军”,封公孙康为“襄平侯”。这襄平侯是属于“县侯”的一级,比“永宁乡侯”高。
十二 公孙渊
曹操—直到死,不曾有机会将公孙氏的辽东加以吞并。
公孙康在杀了二袁与苏仆延单于不久,便一命呜呼,寿终正寝。他的儿子公孙晃与公孙渊年纪均小,弟弟公孙恭,被部下拥立为“辽东太守”。公孙恭做辽东太守,做到曹丕篡了汉朝,曹丕(魏文帝)派人安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