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雨,保温,采光好,架设快捷,高低倾斜可调整,造型抗风力强。地面隔潮板是
我初次见到。这给我们来了个先声夺人。
欧阳团长撕开一条硬盒红塔山烟,何秘书摆摆手,指指古副司令后背。老头不
吸烟,也反对别人在他身边抽。家里来熟悉的烟鬼,他会主动送你一包,让你拿回
去污染。他主持的各种会议,只要司令政委不在场,他宣布的会议纪律必有禁烟令,
久而久之也就不用宣布了。
欧阳团长说:“副司令,我很为难,午饭16个菜。”
古副司令转着研究帐篷,说:“好菜有一个就行。”
何秘书说:“减几个吧。”
欧阳团长说:“正好赶上节日会餐,各连停伙,会餐主副食统由团后勤处的野
战服务中心保障,连做带送。我说了,这也是一次考核,让全团打分。”
我说:“这一段,肉大家可是够够的了。”
欧阳团长说:“没问题。”
我问。“有蘑菇吗?”
欧阳团长说;“不吃蘑菇菜,白到草原来。能没有吗?”
我说:“草原蘑菇怪,不仅内地年早散散到处长,它这要么不长,要么就是一
窝,圆圆的一圈,老乡都叫蘑菇圈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欧阳团长说:“说不来。我想,它总有自己的道理。”
我说:“是啊,好像是大自然的一种什么表达。”
欧阳团长说,“我不会讲光会找。远远地看草的颜色,就知道下面有没有蘑菇。
蘑菇圈儿一点儿不假,大圈儿能采到几十斤。”
我说;“这我知道,我碰到一圈儿,好看极了,上百个蘑菇团团围住,越靠里
越大,中间有一两个花蘑菇。”
欧阳团长说:“就中间的不能吃,有毒。”
我问:“你们有中毒的?”
欧阳团长说:“卫生队化的验。”
何秘书示意我们打住这个话题。
古副司令停止了踱步,责备阚处长:“岂有此理,下发新型帐篷你也不请示报
告,哪有团长用到副司令前头的?回去给我支一个。”
阚处长说:“根本不是发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副司令转向欧阳团长;“你哪偷来的?”
欧阳团长说:“打仗回来我就找到装备研究所所长,说你们是白吃干饭的,建
国多少年了,还拿不出一顶像样的帐篷。你们到前线去看看,在亚热带山区地形,
哪去找那么合适的平地,在斜坡上帐篷歪歪扭扭,刮风下雨遭罪不说,蚊子蚂蝗能
把人吃了。所长说你说怎么办。我说我要知道怎么办还要你们干什么。他说我们一
定很好地研究你的意见。我说我等着,我肯定要升官的,等有了权,我再来。这次
我就找去了,他们设计了个新型号,报了上去。我看了图纸,说,稍作些改进,我
出钱,你给我马上搞出150顶。还有几条优越性,草原上还不能完全体现出来。”
军长赶到,欧阳团长敬礼,他没理会,说:“让副司令久等了。这鬼地方,一
块云彩一个天,娘的雨说下就下,路跟泼了油一样。那天我的帐篷前面大太阳白晃
晃的,突然流出一片水,原来后面在下雨。”
古副司令说:“好好的节日让你揽了,我原打算睡上一天。半夜你先告南军的
状,接着南军他又告你的状,演习没开始先打开了嘴仗。你说说,我是当总导演呢,
还是当总裁判员呢?”
军长说:“总导演就是总裁判员。”
古副司令说:“可你们是以错误的方式发现了对方的错误,你让我这板子先打
谁?老肖,这边的行动你事先知不知道?”
军长说:“不知道。但他报告侦察结果后,我表扬他动脑子,有主动性,责任
由我负。把钳子的事捅上去,就完全是军里的事了。”
欧阳团长说:“军长也批评了我。”
军长说:“我批评他擅自行动,打乱了军里的想法。我也想搞同样形式的侦察,
并且作了周密计划安排。他搞早了,最好时机应该是南军联网时。这样做,打起仗
来无可非议,演习中当然可以论论是非。说实话,我一开始就认为这是没有直接违
反规定的错误,是合法的错误。我还批评他搞小动作,给人家塞病毒,跟他打兔子
一样,尽是雕虫小技。小技过多而大道不成啊。”
欧阳团长说:“军长,兵不厌诈。副司令不要生气,南军给导演部的传真电报
我这里截获了。所谓病毒,我是计中用计,等他们的告状,等他们的反馈,用来检
验我的判断。南军也承认与他们推演的结果大体相近。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
摸到了南军的脉搏。南军的脉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摸到了北军的脉搏。显然,
下午的集团军合练还按原定方案,是欠妥的,是南军所期待的。”
军长说:“闭住你的嘴。我在回军区首长的话。”
欧阳团长胀紫了脸,气鼓鼓坐下。
古副司令说:“说清楚就行了,这件事我看不值得敲锣打鼓。回头我再给南军
去个电话,主要是我们领导之间统一认识。双方都有毛病。导演部就那么超脱么?
也有责任嘛。不光是督促检查问题和泛泛的领导责任,首先演习纪律规定得不严不
细,漏了项。说新问题没经验也成,说你们钻了空子也成。钻当然不对,但毕竟空
子在我们这里。好了,从现在起,就不要再提了,只补台,不拆台。好在演习没开
始,问题可以弥补。补充规定很快会布置下去,调理组也要有相应的配套新措施。
肯定还会出现新问题,我们加强调查研究,你们多请示汇报。”
军长说:“时间还够,副司令是不是到军指挥所坐坐,饭在那边吃,下午如果
看我们合练,路也近一些。”
欧阳团长说:“我们这是现成的,副司令又是第一次来,给我们装甲兵打打气。”
军长说:“是不是,就怕你提装甲兵,我才要拉副司令走的。你记住,日本军
队规定,在重要决策时,参谋长向司令官只有一次建议权。你一个小团长,越级建
议我容忍你几次了?你呀,当着古副司令我不好多说你,你就像列宁在一九几几年
那个电影,临时政府的官员要收老工人的枪。”
我说:“《列宁在十月》。”
军长说:“噢,在十月。老工人说,我说你呀,你干嘛老缠着我。欧阳峰,我
也说你,你干嘛老缠着我呀。”没说完军长先笑了。
欧阳团长笑了一下,旋即收住,道:“演习完我也得缠着你,缠师长不解决问
题。别人见了你不敢缠,半次建议都不提,老鼠见了猎似的,一个个全都循规蹈矩,
谨小慎微,军长英明,军长正确。这等于他们的建议权都集中给了我,我还没用足
用够呢。”
古副司令说:“我说老肖,你下午3点开始合练,部队现在还没动窝,来得及吗?”
军长说:“原定3点主要是考虑空军的要求。空军协调组又来通知,机场气象条
件不好,飞机不能起飞。光我们自己就好办了,索性放到夜晚搞。吃完饭你们休息
休息,合练一搞就是一个通宵。干粮和饮料已经给你们装车上了,我们派作训参谋
带台车跟你们当联络员,有事好照应。看副司令和导演部同志们还有什么指示。”
古副司令说:“8点到你的指挥所,这之前在坦克和步兵的进攻出发阵地走走,
也看看炮兵火力突击。下午你忙你的,我们看左路的开进。我担心乌尔逊河拖你们
的腿。”
军长说:“三管齐下,原来的公路桥加固,开辟几个徒沙场,舟桥分队架设钢
桥,左路多路开进,多路过河。”
古副司令说:“可以。”
何秘书交代车辆加油之类杂事。
古副司令伸了个懒腰。
何秘书说:“累了吧,注意老毛病,我们出去,你歇歇。”
古副司令说:“还有半个小时开饭吧?你这里有什么书没有,我随便翻翻。”
欧阳团长说:“出来没多带,副司令哪方面有兴趣?”
古副司令问;“《蒙古黄金史纲》有吗?”
欧阳团长说;“没有。有《蒙古秘史》。”
古副司令问:“十五卷本还是十二卷本?”
欧阳团长说:“十五卷本,我看着很费劲。”
古副司令说:“慢慢读,慢慢琢磨,很有意思。《蒙古秘史》最初的古体蒙文
原著已经失传,十五卷本《蒙古秘史》原载于《永乐大典》,在清代由鲍廷博从
《永乐大典》中抄出,这才流传了下来。主要记载以战争手段变革社会制度的过程,
以及与此相应的风俗习惯的变迁,30万字呀,历史和文学的巨著,还有《蒙古源流》,
还有《江格尔》,在我们这个战区,读读可有好处。光看地形,不学历史,脑子里
的东西是瘪的。文痞,我说的对不对?”
我说:“惭愧。”
F日ll时53分
显然大家都饿了,坐下就吃,谁也不客气。午餐是朴素的丰盛,既有地域文化
特色,又不失军事价值。会餐也是野战生存课。用了草原上的9种野菜,6种野味。
欧阳团长说,不让各连白吃,要交答卷的,吃的是什么要写出来,团打分公布。
这一开场,军长提高了警惕,用筷子敲欧阳团长的菜碟:“我说怎么吃得不对
劲,闹了半天是你挨着我。”
古副司令说:“又缠住了。”
欧阳团长说:“与强敌交幢,就要死死纠缠,缠得越紧,重兵器的作用越难发
挥。”
军长说;“从现在起,不准你说话。”
欧阳团长说:“我是东道主,祝合练成功说几句行不行?”
军长说:“这是另一回事。”
欧阳团长说:“我以汤代酒了。作为装甲兵的一员,欢迎导演部与合成军首长
的到来。装甲兵是当代陆军的主要突击力量,也应该是集团军进攻战役的刀尖子。
合练就要开始,真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花这么大代价,演习要回收应有的效益。”
军长打断:“好了,很受教育,都明白了。”
副司令说:“欧阳团长,刚才乱哄哄我忘了个问题。你说给南军安装病毒,是
计中用计,通过反馈用以验证南军摸到了北军的脉搏,进而验证你摸到了南军的脉
搏,是这个意思吗?”
欧阳团长说:“是的。我断言南军准确地把握了军长的想法。”
阚处长问:“根据?”
欧阳团长说:“直觉。”
阚处长说:“直觉只是感觉。”
老侃外粗内细,精明过人,及时进入了角色。古副司令的身份明摆着,按副司
令的思路刀来枪往探究问题的责任非他莫属。
欧阳团长说:“直觉是优秀指挥官最可宝贵的大素质。知己知彼当然百战百胜。
但现代战争要知彼谈何容易。在面临两种截然相反的敌方情报而要当机立断作出抉
择时,指挥官的根据只能是直觉。这有个绝对的条件,请不要忽略优秀两个字。对
优秀指挥官,直觉才是最真实的。”
阚处长说:“你说的是直觉与根据的关系,你直接回答根据。”
欧阳团长说:“军长为人正,这是立身之本。军长用兵正,犯了兵家之忌。兵
无常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