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技昕诓谎浴! �
二女儿生性和善自觉,得到的往往是鼓励和夸赞,从未受过大的委屈。我一看事态严重,急忙跑到她的同学家去询问。这才知道,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受了老师的讥讽。老师把那瓦罐提上讲台,放到教桌上,带着嬉笑的口吻问:“这叫花盆么?”同学们齐声说:“不——是——”老师说:“这是谁在交差应付?站起来!”二女儿在众目睽睽下站了起来。老师很吃惊(说实在的,她的班主任对她一向很好,万没想到是她以瓦罐搪塞责任),说:“你们家买不起一个花盆么?”二女儿一言不发,为她的妈妈承受了不白之冤。听了她同学的叙述,我半天泛不上一句话来。是她的母亲的独断专行使她在众人广座中无地自容,是妈妈挫伤了孩子心灵中最敏感的角落——一个学生的尊严。
虽然,我急急忙忙向养花的人家讨了一盆花让孩子带去,但我明白,这件事在孩子的心灵上造成了什么后果。
这件事在她的班级中造成的负面影响也不会一下消除,因为一个学生威信的建立需要日积月累,而却会在顷刻间一落千丈。
英国教育家洛克曾说过:“儿童一旦懂得尊重和羞辱的意义之后,尊重与羞辱对于他的心理便是最有力量的一种刺激。”这种刺激将刻骨铭心,甚至终生都难以忘怀。
我郑重地对二女儿作了检讨。我说:“妈妈没把你的事儿认真对待,妈妈错了。”我问孩子:“要不要妈妈去和你的班主任说明一下,为你开脱开脱?”孩子宽厚地说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本人就是做老师的,理解老师们的甘苦,所以我很少找老师,为自己的子女说情和辩理)。
我又想,我为什么不能首先向儿子道歉呢?
当孩子们去上学后,我翻看了儿子落在桌子上的日记本(他很可能是故意留在那儿让我看的)。首先,我在日记本里发现了一幅漫画。那漫画是连环画的形式,还带着文字说明。第一幅:一个短发的戴眼镜的女人,手里握着笤帚,露出长长的笤帚把子,指着一个小孩说:“看看你那头!”第二幅,图形相似,文字的说明是:“看看你那脚!”第三幅是一群小孩围着短发的戴眼镜的女人,七嘴八舌说:“看看你那头、你那脸、你那手、你那脚!”
我知道这短发的戴眼镜的女人就是我,但我不仅没有生气,还偷偷笑了。我曾奇怪:儿子从卧室走出时,脸上怎么会有一副怡然自得的得胜姿态,原来是他的创作、他的幽默救了他。一旦作了报复,心下便释然了。
还有一篇日记呢。儿子写道:“下雨了,家属院的东墙下积了一洼水,杜红、爱国还有几个大孩子在那儿玩。他们折了纸船,说要让那船扬帆远航。我看那水洼像地图上的渤海,就和他们一起玩,比赛谁跟前的船先到对岸,谁就是最棒的海员。这时妈妈过来了,把我揪回家,又打又骂,好扫兴啊……”
看了孩子的日记,我好惭愧!
我给孩子写了一封信,夹在他的日记本里。我说:“孩子,妈妈错了。首先,妈妈不该不问青红皂白,简单粗暴地拉你回家。其次,妈妈不该因为脏了件衣服就体罚你……”
几天之后,孩子大概是看到了妈妈的检讨,脸上挂出愧疚和理解相互交织的表情,甚至不好意思正视妈妈的眼睛。我便主动与孩子亲近,母子遂和好如初。
现在想来,我错就错在当时没了理智,粗暴的行为首先激发出孩子的逆反心理、抵触情绪。宽容产生宽容,对抗产生对抗,这就是与孩子相处的真谛。
第一卷何必追根究底
娘自以为她用唠叨洗净了我身上的污渍,却不知女儿用谎言打破了诚实待人的行为准则。
通常家长们爱说:“人家那耳朵已经长了茧,任凭怎么说也听不进去了。”如果说真是这样,那是妈妈们用自己的唠叨“辛勤”打磨的结果。
孩子们在生活中遇到难以排除的尴尬时,我们的妈妈们最爱唠唠叨叨,追根究底。
记得我上小学六年级时,我的本家二爷爷从蒙古回来一趟,送给我一块苏联花布布料,我娘加心在意给我做了件棉袄。可是,我这花棉袄没有亮丽几天,就被坐在我背后的男生弄脏了。他掀翻了墨水瓶,蓝黑的墨水在我背上溅了一大片。这遭遇让周围的同学为之哗然。当时是自习课,这男生怕我报告老师,一再向我道歉。我当时的感受是这样:第一,既觉得晦气,又觉得痛惜,而且犹如芒刺在背,十分尴尬。第二,害怕回家,不愿听到母亲的追问和责骂。第三,因为这男生功课好,在班内一向威望高,平日对我们小女生挺漠视的;这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对我表现得低声下气,我心底还潜藏了一丝快意。再加上好几位懂事的大女生对我也表现出关爱。在我放学前还从伙房里找了一盆水,替我清洗了一顿。这使我心里略微好受些。
回了家,尽管我一再躲闪、掩藏,还是被母亲发现了。我只好硬着头皮领受这一顿责骂:我娘的第一层意思是说,这苏联花布是我二爷爷从蒙古(大库仑)千里迢迢带回的,没有给我妹妹,只给我这么一件,是如何如何珍贵,待我穿小后,妹妹还等着继续穿。我却不懂得珍惜。第二层意思是说,即便不珍惜这苏联花布的布料,也该珍惜娘的辛苦。我娘缝制它时,确实是像制作一件工艺品,衣服四周还滚了粉色的贴边。第三层意思是说,我现在连自己的新衣服都保护不住,将来就会有人欺负到我的头上……
这些声讨严厉而冗长。我一言不发,期待着雷霆霹雳之后的红日高照。
不料,母亲还不罢休,要问我弄脏棉袄的那男生是谁,他是故意还是无心的过失,他平日与我有无嫌隙……
当我一一回答之后,她又问我有没有报告老师。
“告老师做什么呢?”我不耐烦了,就提出自己的反驳意见,“他既不是故意的,又陪情道了歉,为什么还要告老师呢?”我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就摔门而去。
打这之后,那男生对我态度挺好。我问他数学题时,他解答得既详细又认真,还愧疚地问我:“你娘发觉了么?”我说:“知道了。”他又问:“骂你了么?”我摇摇头。
可是,我娘却没完。她一看见我背上的蓝黑印渍就别扭,别扭到不能自制,就给我来一句:“娘让你告诉老师也是好意,你靠着老师的支持,才会有些势力。”
不管遇到什么情形,都会勾出她对这尴尬事的话题:A。 遇到姨表兄结婚,邀我们去吃喜酒。娘便说:“唉,原本靓靓的新衣服,现在却变成了新新的脏衣服。看你怎么往人前站?”B。 我在认真洗完脸后,照着镜子梳头,她会说:“前面是自己的,后面是人家的。管前不管后!”C。 村里的一个少年被人打破了头,家长出面告了村领导,讨回了公道。娘就说:“有些时候该告状就要告状。世上的事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那件事你告老师了么?”直到我听得不耐烦到极点,就灵机一动对娘说:“那件事我告了老师,老师拧住那男生的耳朵,问他说:‘以后你还当心不当心?你再不当心把人家的衣服弄脏,就让你老子花钱坐飞机到大库仑去,给人家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可把那男生吓坏了。一迭连声说:‘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我娘这才长出一口气,彻底放了心。她自以为她用唠叨洗净了我身上的污渍,却不知女儿用谎言打破了诚实待人的行为准则。
第一卷如果你不能改变孩子
忧虑和关心不应该混为一谈。忧虑是一种心理状态,关心是一种情感状态。关心是对的,忧虑就不好了,因为忧虑的心理往往使你不能准确地判断现实……
我从前的一位学生来学校找我谈心,说她的孩子正大踏步地后退,眼看就要考高中了,她为此十分焦急。不是面临这样的现状,她也不会跑到办公室来找我。
我问:“大踏步后退,指的是学习成绩,还是其他?”
她沮丧地说:“都有。”当着办公室其他人的面,她说话又有点儿闪烁其词。我就领她到另一房间,让她敞开心扉。她说她的儿子从小就聪明得很,出生四十多天就会笑。四个月就能发出“哦,哦”的声音与大人交流。而且,这种交流听起来不像一般的交流,就像干部们当众讲演的声调。一家人都认为生了个天才,因此她和她先生就买了培养神童的丛书,照着天才的目标培养。孩子小时候非常乖,父母要求到哪一步,他就会做到哪一步。但是,从初二的那一年就变了,孩子学习成绩滑坡,不听大人的话,甚至露出轻蔑的神色。“而且,”她压低声儿说,“还交了一个女朋友。”“你们与他谈过心么?”我问。
“谈过,”她说,“我和他爸爸经常告诫他,眼看就要考高中了,一定要集中精力、专心致志地学习;要分析自己退步的原因,改邪归正,尽快赶上去。但是,任你怎么说都不管用。真把人愁死了!”
我说:“先别愁。如果你不能改变孩子,首先改变你自己。”
我的学生突然瞪大了双眼,她实在不能明白我怎么突然转换了“改变”的对象。
我说:“发愁、忧虑好像是家长们的流行病。我常常听到家长们聚在一起讨论孩子,学习好的担心考不上重点大学,学习成绩次一等的,又担心达不了线。每个人每天花费大量的精力担忧未来。但忧虑能改变现状吗?根本不能!” “可是,孩子的成长牵着我的心啊。”我的学生说。
“是啊。古往今来,我们对‘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都表示认同。”我说,“其实,我们的社会往往在鼓励这种忧虑的心理,仿佛是用忧虑来证明自己的关心,用忧虑来证明自己的感情。事实上,忧虑和关心不应该混为一谈。忧虑是一种心理状态,关心是一种情感状态。关心是对的,忧虑就不好了。因为忧虑的心理很可能使你不能准确地判断现实,反而扩大了事态的严重性。那么,你的孩子学习成绩现在是班内倒数第几名呢?”
她说:“还没有严重到倒数第几名的程度。以前是班上前几名,这几次考试就排到十几名了。我是怕他滑下来。” 我当即批评她道:“你看看,你怎么可以让孩子寻找‘退步原因’呢?这不是夸大了问题的严重性么?你应该说‘这几次考得不理想,找找原因。’而不应该给他定位到‘退步’!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当学生时难道能回回夺冠么?我们应该给孩子加油鼓劲,而不是泄气!
“可是,在此之前他一直考得挺好。”我的学生还有点儿不服气。
“考得好应该祝贺孩子,但父母亲不能盲目乐观。考好更应该分析原因。”我耐心地开导她,“就比如你的孩子,在他小时候,你们曾按照神童的标准训练他,要求他,打好了入学基础。那么,上学后他与没有经过训练的孩子竞赛,起点就不同,他当然容易成为优胜者。优胜又激活了他内心的自我激励机制,他就有可能把这种状态延续到小学、初中……”
听到这里,我的学生频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