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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古铜张都是身怀绝技的艺术工匠,可他们的手艺却主要为心黑的古玩商和自己牟取私利,未免让人遗憾。
《百年琉璃厂》 第二部分石刻木雕好手冉忠祥
石刻木雕好手冉忠祥
琉璃厂有个石刻木雕好手冉忠祥,各古玩铺经常请他给修理石刻木雕文物,做出的活儿非常漂亮。
1920年左右,岳彬听说日本和西方的收藏家很欣赏中国古代的造像石刻木雕,十分注意搜集。岳彬动起了脑筋,他听说一个古玩铺中压了七个石雕佛头10年没卖出去,他找上门,以66元一个,全收过来。日本山中商会经理高田看到,一开口就给了600元一个。岳彬要1000元,而且只卖一个,其余自己收藏。最后800元成交。这样一来,国内外古玩商都知道他手中还有六个佛头。外国人不断来买,他陆陆续续卖了十来年,也没卖完。同行感到奇怪。原来他是找冉忠祥照样仿制的。不仅仿制石佛头,还仿造宋木刻佛像,冒充为北魏石雕和宋朝木刻,卖给外国人,真东西他并未出手。
这一仿制卖出成功,使岳彬动起了盗卖洛阳龙门和大同云岗珍贵石雕的念头,小冉(当时他年轻,大家这么称呼)成了他这方面的帮手。1933年,岳彬出钱让小冉去云岗石窟临摹石雕造像,拓下一尊可以在室内陈设的小型佛像,还拍了照片,按照原型进行复制。小冉用了一年多时间复制好。他的雕刻手艺好,复制出的北魏佛像,造型、刀工、神态跟原品一模一样。岳彬以三万美元卖给了美国石油大王。后来对方发现原像还在云冈,电报抗议。岳彬买通当地军队,把佛像炸毁,抗议只好不了了之。此件可称是小冉早期的石雕作品。
岳彬盗卖洛阳龙门石窟的《帝后礼佛图》,整块凿下,把一堆石头运到北京再拼接,这么大的活儿,后面就有“小古铜张”和小冉当“技术顾问”。还有说法:一边拼,一边小冉照样复制,得出了两套《帝后礼佛图》,把复制的卖给了美国人。
小冉的出色手艺不断为古玩奸商所用,十分可惜。新中国在天安门广场建立人民英雄纪念碑,冉忠祥和魏长青以及荣宝斋的徐之谦等琉璃厂的雕刻书法大家,被聘请参加了设计雕刻和书写文字的工作,他的一身技艺才发挥了正当用途。
修理再制唐三彩的李德祥
琉璃厂著名的修理唐三彩等瓦器的李德祥,本来是一家古玩铺的少掌柜。清末民初,他不到20岁不幸丧母,父亲续弦,他与继母不合,分居另过。他只身去洛阳,买回的唐三彩瓦器,有破有碎——这些都是随葬品,埋葬后再出土,瓦器很易破碎,回来就自己琢磨如何修复它。经过多年整修唐三彩,学到了手艺积累了经验,后来自己设窑复制唐三彩的瓦人瓦马。他心灵手巧,无论是给人修活儿,还是自己复制,都惟妙惟肖,很为精到。他给大古玩商岳彬、夏锡忠做的活儿最多,主要是复制品。小古玩商的修理瓦器的活儿也离不开他,尤其前洛阳县长高少木开的大泉山房,卖唐三彩各种瓦器多,经常找他修理活儿。他为人正直,是非分明,人缘好,博闻强记,知道琉璃厂的老事多,又爱聊,在聊天中不仅给青年人介绍了历史知识,还在这些故事阐明是非善恶,不要学岳彬等人只认钱不认祖国和祖宗。
可是他也不能摆脱岳彬等人的控制,还要给他们做活。岳彬收了一个西域人骑骆驼的唐三彩,找李德祥照样复制两个。李做胎挂釉入窑烧,反复试制,终于成功,做得足可乱真。他觉得能做到这样不容易,就多做了一个,一共三个,一并拿给岳彬。岳很不高兴:“我就要俩,谁让你做仨了?”说着就拿起一个随手摔在地上,粉碎得没法再修。多留一个,那两个就不值钱了。他还是老规矩:留真品,把仿品当真的卖,给的手工费也不多,200元一个。这让李德祥心里冰凉,岳彬真是认钱不认人,对我们给他卖命干活的手艺人忒不当人了。李德祥出色地复制唐三彩西域人骑骆驼,可称为艺术精品,但都被岳彬卖给外国人了,国内无存。从此事之后,李德祥也不爱给岳彬做活了。因岳彬后来出事被判刑,财产全部没收,真品下落也不清楚。
《百年琉璃厂》 第二部分仿制精美古瓷的能人
仿制精美古瓷的能人
瓷器主要看时代和是否原来官窑的,还是仿的;这仿也要看仿的时代,是官仿还是民仿。总之官窑亦即御窑,由于集中了最好的材料和技术力量,出品求精不在多,而且不计成本,就是仿前朝的精品,质地也与近代民窑仿古仿官有所不同。琉璃厂也有一些烧小窑专做仿品的手艺人,小窑有的设在景德镇,有的就设在北京琉璃厂附近。由于手艺出色而仿出了精美的“官窑古瓷”,闯过一道道目光锐利的古瓷鉴定家收购者的关隘,几十年人们不知端的。
1939年,岳彬通过呼玉衡的手,以2000元买了他从雅文斋100元“搂”来的明永乐甜白高足杯。此杯胎薄,似透明又非透明,刻画的花纹细腻柔和,白釉似玉,篆书暗款的笔画细如“铁线”。岳和在座的古玩名家徐震伯都认为是不可多得的好货,2000元,值。此杯后来送到上海,被卖出5000元。后来此杯流入香港,拍卖时评价和价格都很高。
60年后,原本出身古玩行的、《古玩谈旧闻》的作者陈重远先生,向其师叔范歧周老人询问,范老先生爽直而答:“回家问你四叔去。这是从他的同泰祥出来的货,他仿的他知道,古玩行里知道这事的很少。”陈先生赶紧回通州故乡,请教时已85岁高龄的陈建侯老先生。陈老坦然承认此杯是自己仿的,又滔滔不绝地说起当年的仿制过程。仿制甜白瓷最重要的是选料,瓷土中要增加高岭土,用细筛子筛,再用水淘,细得要胜过面粉。做胎是用模子灌浆,胎子才薄。釉料要精选加工,刻绘出自景德镇名师之手。焙烧要掌握火候,温度高了要爆,低了不熟。这一只仿明永乐甜白高足杯,就出自琉璃厂这些有鉴定眼光的大古玩商身边,几十年来谁也没看出来,闯入了国际市场。要不是仿制者自己坦然说破,这个谜可能永远被埋在地下了。这里说明了两点:一是当代照样有杰出的制瓷大艺术家,像陈建侯先生就有这样的绝世技艺,谁说民仿官、今仿古不能造出令人拍案叫绝的精品!二是像范歧周老人这样在古玩界中以攫取利润为第一的行业,仍能恪守职业道德,面对绝世之品,真的就是真的,仿的就是仿的,不在价格上耍花活。
“居仁堂”款的所谓“御瓷”及其仿制
历代皇帝都要设自己名号的官窑,烧制御用瓷器。这些官窑中由于集中了全国最好的材料和艺人,又不计工本,当然能烧出精品。清朝覆灭后,袁世凯以大总统又复辟帝制,自封洪宪皇帝,只81天就天怒人怨地败亡了。可就在这短短的几年中,他居然也在景德镇开办了“官窑”,烧起了“御瓷”。给他操办此事的是郭葆昌。郭名世五,葆昌为其字,号觯斋,原是西华门外德聚成古玩铺学徒出身,与著名的古玩瓷器鉴定名家贾腾云是师兄弟。当年袁世凯在西华门这个古玩铺买过四扇挂屏,郭给送到袁府,还帮助布置客厅。袁见他年轻机灵又体面就留下当差。袁当了总统后,郭随之升官,当到总统府庶务司长,又被委任为陶务署监督,去景德镇烧造“居仁堂制”款的瓷器。
中南海居仁堂原名海晏堂,系清慈禧太后所建。袁世凯攫取民国政权后,就居住在这里办公。郭葆昌在民国初年来到景德镇,(时间有两说:一说是1913年,即袁任大总统、尚未称帝时;另一说是1916年,袁倒行逆施自称“洪宪皇帝”时。笔者倾向于前者,因袁复辟帝制仅81天就败亡,树倒猢狲散,即使“传旨”烧制“洪宪官窑御瓷”,也不可能立即实行。帝制思想浓厚的袁世凯,以大总统身份烧“居仁堂制”的变相“御瓷”完全可能)在此时清王朝的御瓷厂已经散摊,改成官商合办的江西瓷业公司。郭来到后,以重金请回原御器厂的造型、上釉、绘画、填彩、焙烧的名手鄢儒珍等,选用精良瓷土、彩料、燃料,先仿制雍正、乾隆官窑粉彩瓷器进行实验。他不惜工本,质量求精,每件瓷器入窑前,他一一过目,质量不合格的不准入窑。出窑时,他件件检查,没烧好的,仿过去官窑办法,都摔碎不留。他监督烧制的瓷器,造型端正,胎釉精白,彩质纯净,绘画工巧,比雍正、乾隆官窑的粉彩瓷器,毫不逊色。款有两种:一为“居仁堂制”,款为红彩楷书与篆书,也有青花篆书,这是专给袁世凯做的。另一是为郭自己烧的,用“觯斋”款。这类瓷器精致细腻,釉面洁白润滑,绘画工细,景色淡雅,人物尤其童戏很活泼,颇具水平。之后类似的为政府主要当政者烧专用“官瓷”的事,在袁世凯之后,还有多次发生。徐世昌为自己烧过“静远堂制”专瓷、曹锟为自己烧过“延庆楼制”专瓷,都可视为变相“御瓷”。再在其后,景德镇还为各届政府其他元首政要烧过专用瓷器,品质不让过去的官窑,办法也都与过去烧官窑瓷器一样,只留精品,其他一概摔碎不留。这延续了几十年。
郭葆昌督造的“居仁堂制”瓷器,包括他的“觯斋”款瓷器,数量并不多,有樽、瓶等陈设品和杯、碗、盘等日用瓷及成套餐具。由于袁世凯的“洪宪帝制”转瞬败亡,“居仁堂制”瓷器又十分稀少,立时物稀为贵。一些古董商为迎合人们的猎奇心理并谋取高利,制作了大量仿品,风靡一时,在京、津甚为流行,一些军阀政客、富商巨贾盛行以成对的署有“洪宪年制”、“洪宪御制”款的瓶、樽,作为礼品互相赠送,还配制各式讲究的锦盒盛放。事实上仅这个款识,就说明不是郭葆昌精心制作的,何况有的瓷质较粗,郭又断然否认曾烧制过这种“洪宪年制”款的瓷器。因之也可以说,凡署此款者即是赝品。但有“居仁堂”款的也不是个个皆真,有些就是细瓷仿制的“嫁妆货”。故这种民国初年的瓷器鉴定较为棘手。
郭葆昌在袁世凯手下为官,家资豪富。他致力于古玩收藏,懂行又有钱,收藏了不少珍品国宝。他收藏的精瓷较多,像乾隆仿古铜釉,用来仿青铜器,实为瓷器,造型逼真,釉色与青铜器十分相像,很为名贵。故宫博物院收藏的一件乾隆官窑仿战国青铜器的古铜釉双螭圆耳壶,是罕见的艺术珍品,据说是郭捐献的。另外有说,日本投降后,经宋子文说合,郭葆昌之子将其父藏品悉数交予当时的故宫博物院,并在钟粹宫展出过。
《百年琉璃厂》 第二部分民国之后的瓷器“民仿官”
民国之后的瓷器“民仿官”
郭葆昌离开景德镇后,由于他办“袁御窑”已有相当基础,遂有刘勉之从1917年起,在郭铺开的摊子上接着搞,主要做“民仿官”,即烧造仿官窑瓷器。刘也是古玩行出身,后专门经营瓷器,在前门大街德泰细瓷店任副经理。有说,他在景德镇烧“民仿官”,曾得到北京某收藏家的指导,还与当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