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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是外国货。我有朋友是空姐,她们经常全世界到处飞,带东西很方便。大家也不过赚些零用钱而已。”童欢忽然瞥见老板的身影,鼠标一滑,显示屏上又回到文档状态。
“不好,老板过来了。回头挑了东西再来找你。”小蔓倒是溜得快。
童欢无可奈何地笑笑,这活力十足的小蔓独独怕老板怕得要命。不过今天又有新收获,多了新顾客总是件好事。
这个网上商店,童欢已经经营了一年多。
当初只是因为表妹是空姐,总有朋友要她带这带那的。后来大家一商量,干脆弄个店,一切销售的事儿都交给童欢打理,童欢的表妹只负责提供货源。
其实,选在网上开店,童欢图的就是方便和便宜。最大的支出就是包月上网费,一个月几十元。相对于租房开店,可真是一本万利了。而且,她手里本来就掌握着一定的客源,她只要给价合理,同时保证货品质量,这些客户都是会长期光顾的。毕竟从她这里卖出去的资生堂、雅诗兰黛、SKⅡ、CD、兰蔻、倩碧、碧欧泉……可都比其他地方便宜得多。
现在,即使每月随便做做,也有几千元进账。
更何况,童欢还有个小小的煲汤作坊。
童欢一直很喜欢煲汤,也喜欢收集各种煲汤的资料。只是从没想过要用它来赚钱。
因着父亲的关系,童欢住进那个高级住宅小区。在小区的业主会馆里,童欢认识了许多富有的女人,她们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养自己,取悦男人,或者去诱惑男人。心情好的时候,童欢会请一两个比较聊得来的女人到家里喝汤。结果好名声就这么不胫而走,来家里蹭汤的女人络绎不绝,真叫童欢哭笑不得。
烦了!
童欢索性雇佣了两个四十多岁的下岗女工,租了小区里一间房子,开起煲汤作坊。房租便是每天免费提供给房东的一煲美容汤。
生意极其红火。
《爱是一碗寂寞的汤》 第一部分《爱是一碗寂寞的汤》 糯米阿胶粥(2)
这小区里的女人,各个爱漂亮甚于生命,赚她们的钱,真的挺容易。
童欢的月收入支出里,吃饭和娱乐的消费,鲜少需要自己掏钱。她也乐得享受各色男人的慷慨。童欢更喜欢接受那些小有事业的已婚男人的邀约,因为那样的男人很安全。他们往往只是想找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倾诉一些生活的疲惫和苦闷。童欢是个可以满足他们期望的女人,她很聪明,且有一种使人沉迷的魅力,就像薰衣草和迷迭香的结合,可以轻易地贴近一个人的内心,抑或可以宛若幻影。这让男人们觉得安全。谁会担心幻影的背叛呢?
童欢接受男人送的小礼物,却从不在购物时允许男人为自己付账。她喜欢购物,喜欢购物时的畅快,但能让她看上的东西并不多,所以一个月下来,零用钱总还是有所盈余。这些钱童欢一部分存进银行,一部分交给项南。项南炒股炒外汇,非常熟悉那些钱生钱的把戏,这一部分钱交给项南做投资,童欢很是放心。事实也证明,银行存款一直在增多。
所以,童欢完全有理由不工作。
坐在自己的小阁子里,往电脑里敲着字,童欢再度有种无力感。
好吧。她承认不工作的自己有时候真的无聊到想发疯。
但她也同样怕被绑死啊!算了。
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好料去吧。
谁这么伟大,竟然能弄到所有初中同学的联络方式,再联络到这些现在很可能已经天南海北的人!
难道是某某同学成了大款,想要来个扬眉吐气?
或许。
总之,去了一切都会清楚。
童欢在肌肤上点缀了些CD的“快乐之源”。这个场合,它应该很适合。据说这款香水能让人感觉到甜蜜幸福,真的吗?童欢一直有疑问。或者,这个问题,还是留给周围的人去感觉吧。
什么是幸福?
这个词,毕竟还没在她的字典里出现过。
出租车,朝着目的地,缓慢驶近。
有点塞车。
坐在身边的项南身体僵硬。童欢知道,如果可能,项南再不想见那些所谓的老同学。一辈子不见是最好的。但是童欢勒令项南今天一定不能缺席,所以项南来了。
童欢将视线投向窗外,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该不该说些什么。但她并不后悔这个决定,让项南直面过去,今天的聚会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契机。
果然不出所料。
每次考试都是掉车尾的胖三儿今天终于迎娶了小他两届的校花。初中加高中,他苦追了四年都未得到的校花今天终于还是投入了他的怀抱。
看来,离开学校这四年,他赚了不少钱。童欢与项南站在大厅的角落,打量着四周的人群,最后将目光定在了今天的男主角身上。有钱就该不一样吗?胖三儿那副拽个二八万的样子,还真想让人踹他两脚。
“郎才女貌,不错!”喝了杯中的红酒,童欢又开口和项南找些话说。没办法的事,谁让身边的项南哑巴似的,不肯多吐出一个字来呢。
童欢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先带着项南退场,就见胖三儿搂着新娘子走了过来:“童欢,好久不见还是那么漂亮啊!”
扬起一个妩媚的冷笑,童欢不急不缓地回应:“胖三儿,当着新娘子的面夸奖别的女人,不怕老婆生气?”
“怎么会?榕榕这点醋还是不会乱吃的。”胖三儿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童欢的身上,黑色的连身小晚礼服将童欢的身材包裹得凹凸有致。
“是吗?那就好。不容易呀,这么多年能有今天也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哪!”说完,童欢十分不给面子地干笑两声。
“童姐姐的生活还和以前一样多姿多彩吗?”胖三儿身边的新娘不甘心被忽略,硬邦邦地插话进来。
“呵呵。是啊。哪有妹妹好福气。像我这种女人,大概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了。”
“是你不想嫁吧?你要想嫁还怕没有男人肯娶?!”胖三儿再度不合时宜地示好。
“今天似乎不太适合用来讨论我的婚事吧。”童欢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厌恶。胖三儿那赤裸裸的眼神实在是倒人胃口。
“是啊,呵呵……”胖三儿附和着,忽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朝着童欢身侧的项南伸出手,“这不是项南吗?刚才真是眼拙了,怎么没瞧见!看来你还是没变啊,还是喜欢躲在女人的裙子底下自得其乐。”
项南并不理会,只是以黯淡的眼神看着前方。
胖三儿自感无趣地收回手,又跟童欢搭讪了两句,互相交换了联络方式,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为什么给他留下手机号码?”一走出会场,项南就不悦地质问。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哈!号码又不是真的,给一个又有什么关系?”童欢脑子里甚至能够想象出胖三儿拨不通电话时的懊恼模样。这个死胖子,着实令人讨厌。就这么小小地报复一下,童欢还觉得不过瘾呢!
“今天不该来。”项南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
揽着项南的胳膊,童欢孩子似的溢出一串笑声:“怎么不该来?这么有趣的事儿不来就看不到了。”说完她侧过半个身子看着项南的眼睛,“南……你生气了?”
“没有。”
“我说你有你就有!”童欢任性地宣告。
“那就算有吧。”项南不再坚持什么,“走,送你回去。”
“你呢?”
“我去看看奶奶。”
“不要我一起去?”
“不。我想一个人去。”
“好吧。”童欢这次没有坚持,她知道项南需要一个更为自由的空间去思考一些事情,或者是回忆。
《爱是一碗寂寞的汤》 第一部分《爱是一碗寂寞的汤》 糯米阿胶粥(3)
关于中学,在项南的记忆里只有童欢。童欢的豪气,童欢的诺言,童欢的霸道,童欢的任性。
童欢,一直就像个小太阳,遮掩住他身边所有的阴暗,不给他丝毫躲藏的机会,只允许他适当地麻木自己,仅此而已。
那时的项南,真的如童欢所形容的那样,忧若一具活僵尸,没有灵魂。
感受不到痛楚,也不懂得什么是快乐。
即使是偌大的拳头落在身上,他也从不还手。皮肉的伤痛似乎已无法让他清醒。
他彻底麻醉了自己。
出租车行驶在灯火灿烂的城市夜空下。
各色人影不断地在项南视线中闪过,可没有哪个能够真正映入他的眼瞳。
车窗玻璃被擦拭得异常干净,甚至可以倒映出他的脸。
项南无情绪地盯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就是他了,这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成就了他这一生所有的悲剧。一股愤怒的冲动又再度涌上心头,曾经他不止一次想要毁掉这张脸。可每次耳边总会响起童欢霸道的警告:“我告诉你,僵尸南,如果你敢毁掉这张已经属于我的脸,以后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是啊,就因为童欢这一句警告。他不下百次地压抑了自己想要毁灭脸的冲动。他知道自己宁愿忍受这张脸,却不能忍受童欢再不理睬他。
他不能失去童欢。
他的世界里只有童欢。
每当他被人欺负,只有童欢会适时地跳出来,正义凛然地指责那些欺负他的男生,甚至还会设计各种小手段替他出气。
为什么他该被打?只因为他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只因为他被那些无聊的女生喜欢,他就活该被打吗?哎……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与最不堪的回忆相比,被打个几下又有什么关系?
整个中学时代,项南都沉浸在自己的麻木里,不肯往前多走一步。他几乎成了童欢的影子,童欢说什么便是什么,童欢让他考第一名他便努力读书,童欢让他报考医学院他就读医,甚至童欢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
只因为,他的世界里,只有童欢,童欢便是他的一切,他的救赎。
奶奶的身体还不错。
没有过多的交流,完成任务般,项南晃出了奶奶的住处。这栋老楼,承载了他整个童年时代所有的痛苦和快乐。每每面对,他总是无法做到———漠然。
那些个记忆,关于父亲、母亲、奶奶、哥哥甚至继父,偶尔总会猛地跳出来一下,让他毫无防备地心里一颤。
还有狠心的童欢,高考的那一年,她毫不犹豫地将他踢出了这个城市,踢出她的生活。
这让项南一度恨她,恨她的无情。
虽然如此,他还是打点行囊,上路。
因为这是童欢的决定。
分开的那一天,他们在站台上呆立,没有过多的言语。童欢只是神情轻松地递了张卡片,说是让他上车再看。
当火车开动的那刻,项南清楚地瞥见了童欢眼中的泪。
轻轻地打开卡片,很有棱角的字体显现出写字人的个性:
南,不要恨我!你是我的影子啊,一辈子的影子,但毕竟不是我。我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