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斯特要塞 作者:[苏联] 谢·谢·斯米尔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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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斯特要塞 作者:[苏联] 谢·谢·斯米尔诺夫-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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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同前要塞保卫者相遇的往事。
  这是一九五一年或一九五二年夏季的事情。当时,奥尔洛夫正指挥一部分士兵在中岛北部作业。一辆轿车——市里的出租汽车——穿过穆哈维茨河桥,驶进要塞。汽车在霍尔姆大门附近嘎然而止,从里面下来一位军官。他脱掉大檐帽,频频四面环顾,然后顺着营房缓步朝捷列斯波尔塔楼方向走去。奥尔洛夫的士兵就在附近作业。
  军官在捷列斯波尔塔楼旁边停住脚步。这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少校,一头乌发夹杂着显眼的斑白发丝,表情严肃,轮廓鲜明。胸前密密挂着两排勋章和奖章,闪烁着夺目的光辉。
  少校脱帽伫立良久,凝视着废墟中的乱石,看得出来,他没有发现附近的士兵。土兵们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这位不相识的军官。出国服役或占领军中回国的军官,候车时从车站驱车前来参观这个有许多惊人传闻的要塞,是屡见不鲜的事情。士兵们对这类来访者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是,后来出现的情况却是异乎寻常,所以士兵们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陌生的少校突然悄悄跪在地上,双手掩面,把佩带一枚枚熠熠生辉的勋章的前胸伏在满是灰土的灰褐色砖石上。一阵无法抑制的大声 哭传到了士兵的耳中。
  准尉和两名战士当即走到军官跟前。
  “您怎么了,少校同志?”奥尔洛夫关切地问。
  听到这意外的问话,少校身体抖动一下,回头看了看。一看到战士站在跟前,他便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从地上站起身来。只见他泪流满面。
  “四一年我们在这个地方战斗过,”他用暗哑的嗓音说。
  军官从地上抬起大檐帽,低下头发渐白的脑袋,默立着,他完全沉浸在回忆与思考之中,顾不得掸拂军装上的尘土。准尉却突然觉得窘不可言,仿佛他这种并非出于有意但却不可饶恕的行动伤害了这位老军人内心深处的情感。
  士兵们怀着同情和强烈的好奇心看着少校,仿佛在等待他介绍那些使他难忘的日子。可是,少校再没有说什么。他又肃立片刻,用手帕擦干眼泪,向士兵和准尉行了个举手礼,然后快步向轿车走去。
  “我很想打听他的名字,但不好意思张口。我发现他悲伤得很。他就这样离去了……”准尉最后说。
  “看来,这场要塞保卫战一定还有别的幸存者,”一位军官若有所思地说。“只是分散在各个城市,所以没有人知道……”
  这次聚会后第二天,我同马捷沃相、马赫纳奇驱车来到布列斯特的南镇。希特勒的一个战俘营从前就设立在这里,现在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往昔的恐怖景象了。不过,一幢幢红砖营房依然矗立在那里,周围生长着茂密的大树。而在营房之间的一片空地_上,竖立着一座用矮墙围起的不高的方尖石碑,上面刻着:”为我国的自由独立而牺牲的英雄们永垂不朽!”
  我们在方尖碑附近下了车,这两个男子汉便象孩子似的失声痛哭起来。马捷沃相一边哭一边回忆那些在希特勒战俘营同他共患难的同志。他说:
  “他们已经不能走路……可是他们爬到我们跟前说:‘同志们,冲到铁丝网外面去,不要忘记我们,为我们报仇吧!’”
  而马赫纳奇则眼含泪水,指着绿荫如盖的树木说:“那时树上一片树叶子也没有,都让战俘吃光了。”
  这次布列斯特之行给我留下了许多难以忘怀的、简直可以说是震撼人心的印象。每天我主要同马捷沃相、马赫纳奇在要塞活动。此外,我还设法在布列斯特找到了在要塞中阵亡的指挥员家属——那些在难忘的一九四一年六、七月里同军人共同分担保卫战中各种重负的妇女和儿童。我同其中许多人进行了详细交谈,记录了他们的回忆。
  我们在布列斯特逗留了一个星期,接着便动身返回。马捷沃相、尼科诺娃和我前往莫斯科,而马赫纳奇则回明斯克。
  马捷沃相利用剩余的假期在莫斯科又稍事逗留。他要努力争取党中央重新审查他的党籍问题。原来战后马捷沃相一直没有恢复党籍,因此,想利用在首都的机会亲自为这件事奔走一下。不过,很快假期已满,他不待问题解决便被迫动身。几个月后,我收到他发自埃里温的一封很长的电报,他在来电中兴奋地告知我,他重又回到苏联共产党的队伍。
  此行之后,我一次又一次地重读了自己记录的保卫战参加者和目击者的讲述,回忆在要塞中的所见所闻。需要细心比较各种回忆,去伪存真,把个别的、往往是零散的场面汇总成为具有逻辑联系的事件,彻底研究各个地段的防御过程。
  于是,布列斯特要塞保卫战初期的情景便一步一步地更清晰、更连贯地呈现在我盼眼前了。
  那么,保卫战初期要塞里的情况究竟如何呢?
第七章 要塞在战斗
 
  当布格河上第一次响起法西斯炮兵的隆隆炮声时,布列斯特要塞正沉睡在静谧和平的梦乡。只有隐蔽在河边树丛中的一群群边防巡逻战士和要塞大院的夜哨才看到了西部昏暗的天边出现的明亮火光,听到了奇怪的、越来越响的尖啸声。片刻间,数百发炮弹和迫击炮弹的隆隆爆炸声震撼了大地。
  这一次醒来的情景真是令人毛骨惊然。头天夜晚,当指战员们进入梦境时,心里想到的只是星期天休息的各种娱乐活动:到体育场去看一场足球比赛,到团俱乐部跳跳舞,或者去市里逛上一逛。突然之间,醒来时见到的却是战火和死神。不等许多人清醒过来,弄清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转眼之间便有一批人牺牲了。
  整个要塞弥漫在硝烟中,透过浓密的烟幕不时射出一片片爆炸的火光。房屋在坍塌和燃烧,人们在烈火和倒塌的房屋中纷纷死亡。在要塞北部的军官宿舍,在中岛边防司令部大楼附近,一群群来不及穿好衣服的妇女和儿童在大院里发了疯似地东奔西跑,又哭又喊,被弹片打翻在地。营房的床铺上鲜血淋漓,伤员在呻吟,战士们有的手持武器,有的赤手空拳,匆忙向楼梯下面的地下室跑去,想避开持续不断、愈来愈猛烈的炮击和轰炸。
  最初时分不可避免的慌乱状态之所以愈演愈烈,还因为营房里几乎没有指挥员:按照惯例,周末的晚上他们是在家里过夜的,只有军士、准尉和战士留在营房。那些住在要塞北部军官宿舍的指挥员一听到炮击,即向中岛营房的士兵们奔去。但是,通向那里的桥梁已经处在敌人机枪的连续火力之下,显然希特勒匪帮预先向当地空投了特务。这些家伙潜伏在穆哈维茨河边的灌木丛中,以火力切断了通往要塞中部的道路。是日清晨,有几十人牺牲在这座桥上,只有少数指挥员冒着枪林弹雨冲过了小桥,同自己的战士汇合了。而那些住在市区的指挥员,竟连要塞的大门都无法靠近——德国鬼子的密集炮火拦阻射击,很快切断了要塞和布列斯特的联系。
  敌人抓紧时机利用突然进攻造成的一切优势。左岸草木密丛中的火炮尚在继续射击,步兵第四十五师自动枪手先遣强击支队就已乘坐橡皮艇和平底船渡过布格河,突入布列斯特要塞的西岛和南岛。
  在这两个岛上担任防御的,仅是由边防侦察群和巡逻队展开的稀疏散兵线。边防军竭尽全力进行抗击。他们从岸边的树丛里,从围堰的顶部,向渡河之敌扫射.直到弹药消耗殆尽。部分边防军战士隐蔽在永久火力点、围堰的暗炮台和房屋的废墟中,誓死也不肯后退一步,但兵力太少,无法阻止这样的猛烈攻击。敌军炮击的浪潮以疯狂的破坏力缓缓卷过东、南两岛,为步兵进攻扫清了道路,这时,一艘艘橡皮艇和平底船则趁机蜂拥渡过了布格河。密集的自动枪手散兵线象一股洪流漫过了西岛、南岛,摧毁了边防军为数不多的哨位,迂回或包围了抵抗枢纽,迅速向要塞中央挺进。
  南岛上没有我军部队,只有一些仓库和一家很大的边区医院,里面住着部分医务人员和家属。第一批炮弹落下后,医院大楼和居民房舍便坍塌起火了,患者冲出病房,惊慌失措地满院于乱跑。头部被弹片击伤的政治副院长、营政委鲍加捷耶夫试图组织抵抗,但是医生、护士和卫生员又怎能与敌人的精锐步兵相持呢?进攻的自动枪手很快便粉碎了这次尝试,鲍加捷耶夫也被打死。仅有少数医务人员冲过通往霍尔姆大门的桥梁,进入中央营区,其余人员为了躲避火力杀伤,都躲进了土墙内的掩蔽室或楼房的地下室,后来敌自动枪手在反复搜索该岛时,把这些人都枪杀或生俘了。
  在西岛,德军步兵以一部分兵力包围了仍在进行战斗的边防军小股兵力,冲上了通向中央兵营的捷列斯波尔大门前的桥梁。人数众多的敌自动枪手分队迅速冲过该桥,突入要塞营房大院。
  大院正中矗立着一幢高拱窗的巨大建筑,它高耸于周围建筑之上,控制着整个中岛地区。从前它曾是要塞教堂,后来波兰人又把它改为天主教教堂。苏军进驻以后,在里面建立了一个团的俱乐部。
  德国人冲进核堡大院后,当即发现这座建筑所具有的各种有利条件,于是急于将它攻占。遗憾的是俱乐部竟空无一人——在这最初的混乱时刻,我方人员谁也没有想到要扼守这个制高点。德军自动枪手在里面安设了无线电台,还在朝向四面的窗口架起了机枪。
  这是对我军防御的致命一击。现在,敌人占据了中岛上关键性的、可以左右全局的阵地,由俱乐部窗口他们可以从后方对营房进行扫射,用猛烈的火力分割我军各分队,使他们失去联系。
  这一战果使敌人士气大振,于是立即设法进一步巩固和发展。大部分自动枪手继续向岛的东端推进,企图夺取要塞的全部中央地区。在无线电的指挥下,德军炮火停止了对核堡地区的射击。
  岛东部俱乐部对面,有一座一九三九年即已半倾 的建筑,外面有一道钢筋水泥围墙,过去,驻扎在要塞的波兰军队曾把司令部设在那里。
  这座楼房南面的围墙沿营房走向延伸,与营房之间仿佛构成了一条宽阔的街道。自动枪手沿这条街道一窝蜂似地推进,一面狂呼乱叫,频频向营房窗口射击。
  里面没有人还击。看来,在炮兵火力和空袭杀伤的压制下,苏联守军已丧失了抗击进攻之敌的能力,要塞中部不经战斗即将陷落。透过越来越明亮的曙光,透过硝烟尘雾,可以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在岛的最东端,环形营房大楼的那道豁口和穆哈维茨河分流处的那座高高的降望塔已在眼前。
  突然,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可怕的打击以雷霆万钧之势落到了敌人头上。营房大楼里传出了一种喑哑的、曳长的吼声,通向大院的许多门扇猛然被拉开,手持武器的苏军战士高喊着震耳欲聋、充满仇恨的“乌拉”,怒潮般地扑向德军进攻支队的中心,展开了肉搏战。
  敌人在几分钟之内便被打得落花流水。端着刺刀的战士们象一把尖刀把德军自动枪手的队伍拦腰截为两段。还没有来得及走近营房门口的那些自动枪手慌忙调转身来,朝俱乐部大楼和他们进入大院时经过的捷列斯波尔大门狼狈溃逃。敌军大部分人员与己方失去了联系,慌忙沿街向岛的东端逃去。我军一群向敌人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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