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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待生活》第一部分毅力与情感(图)
那些需要从深度和激烈程度中去认识不利事变和偶然损失的人,和那些需要衡量品尝不利事变和偶然损失固有的严重性和分量的人,他们最好是采取一些巧妙的手段来避免戳穿引起这个事变和损失的根源,并加以引导使它改变原有的通道。戈蒂尤斯国王就是这样做的。他慷慨地买下了别人推荐给他的贵重而漂亮的餐具,但是因为餐具非常易碎,于是他买了之后就立即亲手把它们全部打碎,也就为自己,即早点除去了一个极易向仆人发怒的理由。同样,我也主动地避免让我的事务与其他的事务混淆不清,而且不谋求我的亲人和与我有深交的朋友接近我的财产,否则就会由此而产生疏远或者纠纷的口实。 以前我喜欢玩牌和骰子这一类冒风险的游戏,但是现在我早已经不玩了,因为在我输了的时候无论装出多么好的脸色,在我的内心仍然会感到不痛快。一个老实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可能会从心底感到别扭或者是感到受了冒犯,但是他只要不想把做蠢事作为对自己损失的补偿和安慰,那么他最好是避开那些不稳当的事情和有争执的事情。我会像躲避有瘟疫的病人一样躲开那些气质忧郁的人和一触即怒的人。如果遇到我感兴趣和能够让我激动的话题,如果不是被职责所逼迫,我是不会介入的。“宁可不开始,也不要中途停止。”因此,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事先作好思想准备。 有些先贤做事喜欢选择不同的方式,他们并不害怕陷入许多事情的要害部分。这一类人士对他们自身的力量是很有把握的,具备了这种力量之后,他们在各种敌对势力取得胜利的时候也就能够很好地保护自己,他们善于以毅力同损失作斗争。维吉尔赞美他们:像巨石一样兀立于万顷波涛之中,任凭狂风与恶浪的咆哮,他会巍然屹立,毫不动摇,不惧怕天空和海洋的猛袭威逼。 不必攻击他们所做出的表率,但是我们要知道自己无法达到他们的高度。他们顽强地坚持,眼看着国家毁灭也不会感到心慌意乱,因为他们的意志已经完全被国家所主宰。这种态度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却是过于吃力和过分艰难的。小加图为此而抛弃了有史以来最为高贵的生命。我们这些小人物则应当主动的躲避风暴,并且躲得越远越好。 我们必须培养感情,但是却不能够培养毅力,我们还必须避开自己抵挡不住的袭击。苏格拉底说:“不要对美的诱惑俯首帖耳,应该能够经受住美的考验,还应该努力加以反对。”他说:“躲开美!跑到美的视线之外,避免和它相遇,就像避开远远地朝你扑过来袭击你的剧毒。” 圣灵也说过:“不要让我们受到诱惑。”我们不仅请求主不要让我们的理智被色欲所击溃,而且请求主要让我们的理智经受住考验,不要把我们引向能够容忍罪孽接近我们、吸引我们和诱惑我们的状态。让我们恳求上帝保持我们良心的宁静,使我们的良心全面彻底地摆脱与邪恶的交往。我只需要将效果微小而且并不显著的事情坚持做下去。革新当然是辉煌的,但是在我们备受折磨而且又不得不一味抵抗新事物的今天,革新也就受到了禁止。 在一些时候“不干”与“干”往往是同等的勇敢,但是“不干”没有“干”那么显耀。总之,在我出任政府官员的问题上,当时机符合我的气质的时候,那么我就会十分感谢支持我的人。我相信不会有人为了看到医生能够有活干便希望自己生病。对那些愿意让我们遭受瘟疫之苦来实践自己医术的医生是应该加以鞭笞的。我从来就没有过这种不公正但是却相当普遍的心理,即希望这个城市的公事混乱并且弊病百出以此来抬高我在政府管理中的身价,并且得到更多的尊重。我真心实意地处理市政事务,为使其能够更加方便和简易。 我生来就是这样的:我愿意既非常幸福同时又非常审慎,既把我的成绩归功于上帝的恩惠,同时又归功于我积极参与的活动。我曾经公开地宣布我在管理公众事务中的缺点。比缺点更糟糕的是:我并不讨厌这种缺点,而且要考虑到我给自己规划的生活方式,我并不想方设法去纠正这种缺点。在参与活动的时候我对自己也并不满意,不过我大体上实现了我对自己所许下的诺言,并且大大地超过了我向别人许下的诺言。因为我更乐意让我允诺别人的东西少于我能够做到的和我愿意做的。我深信这样来行事既没有触犯谁,也不会留下仇恨。至于是否留下了惋惜和对我的希望,我非常明白自己对此并没有过多的奢望。
《善待生活》第一部分真理的狭隘性(图)
真理有时也会对我们造成一些妨碍,也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利的影响,也可能会与我们不相容。我们往往需要用欺骗别人的方法来达到不自欺的目的,这也就需要我们蒙住自己的眼睛,麻醉自己的理解力来训练并改善自己的视力和智力。 “无知的人在进行判断的时候,就需要经常地欺骗他们才能够使他们避免犯错误。”当弓箭手在射击的时候,为了击中目标,弓箭手瞄准目标往往是要超过靶子的高度。为了把弯曲的木头弄直,就需要把木头往相反的方向弄弯。人们心灵感应的事物太多了便会妨碍心灵的理解和对事物的把握。有的只需要展现在心灵的面前,而另一些事物则必须与心灵相连,还有一些事物需要和心灵达到水乳交融的状态。心灵可以看到并感觉到一切事物,但是它只能自己丰富自己,只应该了解自己能够亲身感受到的事物,确切地说,就是它应该占有的事物,也就是它自身的养料。自然规律告诉我们,什么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圣贤告诉我们,没有人是天生贫穷的,人是否贫穷应该依舆论而定。圣贤这样说之后便巧妙地区分了什么是出于自然的欲望,而什么又是出于妄想的欲望。有尽头的欲望和为自然的欲望,都一直引诱着我们向前跑,使我们找不到尽头的欲望便是我们自己的欲望。财产的贫乏是容易治疗的,心灵的贫乏则是治疗不好的。就像卢西因斯所说:“人如果只满足于‘够’,那么我的所有就应当是足量的;然而情况其实并非如此,人们都在设想,有什么财富能够满足我的欲望呢?” 苏格拉底见到他的城市非常繁华,拥有大量的钱财、珠宝和贵重家具,他说:“我不想得到的东西是那么多啊!”梅特罗多尔每天只靠十二盎司的饮食来生活,伊壁鸠鲁则吃得更少,梅特罗克莱斯在冬季里与羊群同眠,夏日里则睡在教堂的回廊下面。“自然供应我们的需要。”克雷安特依靠双手生活并引以自豪,他说,如果他愿意,他还能养活另一个克雷安特。 如果说,自然为了保持人类生存最初的要求,给予我们的东西是微乎其微的,那么我们就不该要求过分的东西,还应该把我们每个人的习惯和自身的状态称做天性,让我们以此作为标准来确定我们的价值并互相确定吧!不要再扩展我们的所有,也不要再扩展我们的利益,到此为止吧!我认为到此为止我们便可以得到某种谅解。习惯是人的第二天性,而且并不会弱于第一天性。凡是我习惯中所缺少的东西,我认为那就是我本人所缺少的东西。如果有人能够使我的生活远离自己长期生活所处的状态,那么我宁愿其夺走我的生命。 不必狂热地追逐感觉和利益。年轻的时候,我曾经阻止过我的爱情过快的进展,当时我对此作过缜密的思考。万一爱情逼得我不由自主并且诱惑我一切都任其摆布,我就会为此而感到不悦,因此,现在无论处于什么情况下,只要我的心意过分热切,那么我都会照此办理,对我所倾心的事情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权当是我已经看见这份心意正沉浸在酒中昏昏欲醉。避免内心过分的快乐,如果不收敛一些,就必然会遭受严重的损失。 因为愚蠢而用肤浅的眼光看待事物的人总会把受害轻视为幸运而沾沾自喜,这就是貌似健康的精神麻疯病。 但无论如何把它称做智慧是没有道理的,而我们却往往会如此称呼。古时候有人就以这种方式来嘲笑第欧根尼,他在严冬时节光着身子去拖一个冰雪制作的雕像以此来考验自己的耐心。嘲笑他的人在遇到他的时候就是做这样一种姿势。“你此刻感到很冷吗?”他对第欧根尼说。“一点不冷。”第欧根尼回答。“那么,”那人继续说,“你站在这里是否想干点什么艰难的事情来作为示范呢?”他说:“为了衡量韧性就必须了解痛苦。”
《善待生活》第一部分享受人生(图)
大自然是一位温和的向导,但是其温和并没有超过其谨慎和正确。“必须深入地了解事物的天然状态并且准确地认识天然状态所要求的东西。”我到处搜寻天然状态的踪迹,因为我们把天然状态的踪迹同人为的痕迹完全混同起来了。“按照天然的状态生活”这个逍遥派所确立的经院式的至善原则因此变得难以界定和解释,与之相近的斯多葛派确立的至善原则,则是赞同天然状态的,其原则也是这样的。认为有些行为是很有必要但是并不高尚,这个观点简直就是谬误。因此谁也无法消除我头脑里的这个观念:快乐与必要性相得益彰。 一位古人曾经说过,诸神永远与必要性相契合。我们何苦去肢解和分离那些已经接合得天衣无缝的组织呢?相反的,我们应当通过它们相辅相成的作用,经常地把它们重新连接起来。希望精神能够激活笨重的肉体,希望肉体能够阻止精神的轻率并能够使精神稳定下来。 在上帝对我们的馈赠里没有一样东西是不值得我们关心的,甚至是一根毫毛我们都应该感谢上帝。对于人来说,按照人本身的状况去引导人并不是敷衍塞责的差事,这个差事是明确的,天然的,也是首要的;造物主把这个差使交给我们的时候态度是极为认真的,也是极为严厉的。只有权威才能够引导那些只有普通理解力的人,而且用外国的语言引导可能会更有分量。让我们从这里开始承担我们的重任吧。 为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