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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新宿站。晓茵带他进了车站附近的高岛屋商店,她要给他买衣服。李珉一看价钱,一套西装十万以上,说什么也不让晓茵买。晓茵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个店的衣服虽贵,但质量、做工都很好。不由分说,便让店员给他量尺寸。他拗不过晓茵,买了一套西装、一身休闲服。李珉嘟哝日本的衣服太贵,一套棉布的休闲装也要八万日元。
车站西口有家电器店,他们顺路进去。晓茵给他买了一个刚上市的数码相机。李珉买了点儿电脑用的东西,他还想看一会儿,晓茵硬把他拉出来回到车站里。
雪梅跟晓茵约好在她家吃晚饭。到了家他们马上去雪梅家。
第五部分 峰回路转失望而归(5)
刘江二位虽然见过李珉的照片,但对他们父子之相像仍大惊小怪了一阵。他们犹如老朋友般的招呼着李珉。李珉俨然一副家长的口气谢过他们二位这许多年来照顾帮助晓茵母子。刘志勋瞟着晓茵回道:“彼此彼此,他们母子也没少帮助我们。”他内心非常感谢晓茵,由于晓茵的暗中帮助,创造一些他能与雪梅一起行动的机会,最近雪梅跟他说话多了一些,态度也不那么僵硬了。
李珉把他给刘浩照的照片和刘浩买给他们的礼物交给他们。雪梅打开礼物一看是情侣装。爸妈一样的蓝色短袖T恤衫,外加一件前面带拉锁的白色长袖棉线休闲夹克衫。雪梅盯着晓茵看。晓茵知她怀疑自己出谋划策,装作若无其事,称赞刘浩对服装有眼光,款式、颜色都不错。刘志勋乐得手舞足蹈,对雪梅说可以穿着去河边散步了。当着李珉的面,雪梅很给面子,无表情地回了声“好啊”。
刘志勋说儿子好像长大了,连脸上的表情好像都成熟老成了点儿。
李珉说他很喜欢刘浩,“这小子很活泼有趣,也是个讲义气的男子汉。”他还告诉他们一些刘浩的滑稽事。雪梅眼里噙着泪花听着,笑着。她说她非常想儿子。李珉说如果刘江二位同意,他很希望刘浩跟宏宇一起到他那儿呆两个月。晓茵在旁支持这一邀请。
雪梅说刘浩得上暑期班。她觉得李珉刚认了儿子,应该让他们父子多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儿子不会察言观色,特别是跟宏宇在一起时,从来不客气,以往在晓茵家就总是喧宾夺主,她不想让刘浩去打扰他们父子。
刘志勋张罗开饭,大家入座。
李珉见桌子上的菜花红柳绿装点得宛如艺术品,便问是先生的作品还是夫人的作品?晓茵替他们回答说是二人的共同作品。雪梅指着生鱼片说:“超市的作品。”
刘志勋打开红葡萄酒给各位倒上。雪梅冲李珉说:“晓茵说你喜欢澳大利亚这个牌子的红酒,今天多喝点儿。”
刘志勋吃惊地问道:“哎?是李先生喜欢啊?咱们喝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喜欢呢。”他的话此时颇有些煞风景,雪梅在心里骂着stupid(蠢货),表面上淡淡地说:“晓茵介绍的,我喝着觉得味道也不错,晓茵又常来喝,碰到了就多买几瓶放着喽。你以为我东施效颦啊?”
李珉温柔地看了晓茵一眼。晓茵家的小酒架上也摆着几瓶这种酒,他以为是偶然,原来晓茵这么多年都喝着他喜欢的酒。他端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一下杯,一口喝干。
刘江夫妇热情地劝酒劝菜。
雪梅问李珉对日本的印象怎么样?李珉说时间短,只是蜻蜓点水地看了一下,说不出什么来。从昨天出海关到现在,总的感觉是日本比较有秩序。公共卫生保持得很好,人也都很有礼貌。电车内、商店内、饭店内都无人大声喧哗。说到日本人比较有规矩,他开始夸刘浩和宏宇。
“这两个孩子非常懂事,很有礼貌。晓轩夫妻、凯利一家都很喜欢他们。静宜惦记着把小青嫁给刘浩呢。这两个孩子就是单纯了点儿,跟国内同年龄的孩子比起来显得幼稚些,如果他们将来回国工作的话恐怕有些困难。”
刘志勋说他们完全清楚这种状况,可也没办法,希望在美国读几年书会有长进。
李珉又说:“听说日本人心胸狭窄,很排外,你们在日本生活有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日本人排外是很明显的,外国人的心理压力也只能自己调整。
雪梅说:“日本人有很积极的拿来主义,与他们的排外主义充满矛盾,呈现出岛国人的小家子气。他们对中国的心态是:尊重喜欢中国的传统文化,瞧不起近代以来的贫穷,对近年来的崛起、经济繁荣又抱着一种嫉妒、怕的复杂心理。美国人也许会坦然接受中国的进步,日本人接受起来就很勉强。即使口头可能暧昧地称赞几句,骨子里仍有‘不许超过我’的雄心。当然普通百姓也有非常友好的,但是大部分人还是瞧不起或者不喜欢中国人……”
刘志勋插嘴道:“来日本的中国人也有不争气的。前两年让这小偷集团给闹得,在大街上说中国话周围的日本人都会多看你几眼,以为中国人都是小偷呢。”
李珉又问他们在大学教书辛苦不辛苦。刘志勋说他要做一些杂务,没有两位女士自由自在。光上课的话倒还可以。语言教师的工作很有弹性,一堂课教多少、练多少、让学生掌握多少全凭老师的良心。在学校工作相对清静、单纯、假期又多,比别的工薪族好多了。
饭后他们喝咖啡吃点心。雪梅请李珉尝尝她做的蛋糕。李珉想起宏宇和刘浩说起美国的点心没有日本的好吃,便告诉各位说:“两个孩子嫌美国的蛋糕太甜,说吃一口犹如咬一口砂糖。”
晓茵说:“这是因为东方人和西方人的口味不同。西洋人喜欢很甜的东西,吃巧克力和点心的评价是:非常甜,真好吃。而日本人和中国人则是:不太甜,真好吃。”
李珉吃了一口点心说:“不太甜,真好吃。”大家都笑了。
第五部分 峰回路转失望而归(6)
十一点,晓茵和李珉告辞回家,雪梅夫妇送他们到楼下。李珉见雪梅跟晓茵窃窃私语着什么。
“跟他说了,他不是小气人,没事。”一阵小风将晓茵的话刮到李珉的耳朵里。
回到家中,晓茵跟李珉谈宏宇去他那儿的安排。她希望孩子做点义工或打几天工。她告诉他宏宇从初中二年开始在洛杉矶参加一个志愿者团体做义工,高中以后也打工。李珉说今年就不必了,见晓茵坚持,便答应他会安排。做义工、打工接触社会对年轻人的益处他当然明白。他问宏宇都做过什么工作。晓茵告诉他宏宇送过报,做过清洁工、搬运工、在商店卖东西、在大街上发广告。做义工是帮助老人和残疾人。李珉明白晓茵为教育儿子用心良苦,非常感动,“这么多年,你又当妈又当爸真是不容易啊!”
晓茵没说什么,把宏宇从小学到高中的一些纪录拿给李珉看。这里面记载着儿子的成长过程。李珉一张张翻着看。除了几张毕业证书以外,还有每年的学习报告单、考试成绩单、健康诊断等。晓茵又给他一本影集。他打开一看也是宏宇的成长纪录。从出生光屁股到十八岁,每年都有几张,而且每年都有过生日那一天的。照片旁边晓茵娟秀的小字记载着当时的年龄、体重、身高及在何处摄影。李珉爱不释手地看着,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晓茵见他眼睛潮湿起来。他问晓茵可否送给他,晓茵说那就是准备送给他的。他又问晓茵有没有她的影集,晓茵拿出几本她跟儿子周游世界的影集说:“这几本你不嫌重的话带回去慢慢看,太晚了,睡觉吧。”
睡觉时已是下半夜两点。李珉明知晓茵不会到他的房间来,还是等了一会儿。听见晓茵在客厅悄悄地收拾着什么,后来关灯进了她自己的卧室就再也没出来。
晓茵昨晚没睡好,今一天昏昏沉沉,勉强支撑着,现在什么也顾不了,吃了两粒安眠药倒头便睡。
李珉自言自语道:“傻女人,死心眼儿。”掉个头睡去了。
东京的夜晚万籁俱寂。
第二天,李珉先起床。他听晓茵的房间还没有动静,便把自己的东西装好。他的箱子里有一个用手绢包着的照片夹,他答应给晓茵看的,晓茵没提,他也就没拿出来。
他打开手绢看着。这是他画的晓茵的画像,这张画像凝聚着他对晓茵的爱和思念。看了一会儿,他又包起来放回箱子里。
晓茵睡到九点多才起来。他问李珉为何不多睡一会儿,李珉说:“人老了,没有那么多觉了。”晓茵笑了笑没说什么。
今天晓茵的气色比昨天好得多,脸上的皮肤光亮而富有弹性,淡藕荷色T恤衫掖到白色的棉布裤内,体形还如同年轻人。李珉看着她心中暗想:一起在外面走,别人没准会以为我是她爹呢。
晓茵做好咖啡,端过来,每个杯子里滴了两滴白兰地。李珉问她这是什么喝法,晓茵随口说放点儿白兰地可以防止老年痴呆。本来她还想说也可以防止别的脑病,这是她最近看的一个电视节目这么介绍的。还没说完忽然想起前天做的蛋糕在冰箱里,便去取出来切了两块儿,放进微波炉里转了半分钟拿出来。
这边说者无心,那边听者有意。“噢,这是不是嫌我老了?”李珉有些伤感,随之脸色也阴沉下来。晓茵让他吃蛋糕他也不吃。
“早上吃点甜的对脑子……”
还没等晓茵说完,李珉打断她满脸不高兴地说:“怕我老年痴呆呀?”
“疑心这么重!”晓茵暗想,憋不住抿嘴一笑。
喝完咖啡,晓茵带他出门在附近转了转。
他们先到宏宇的小学看了一眼,又去儿童俱乐部、中学看了看,边走晓茵边给他讲儿子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看着校园内操场上一些穿运动服的孩子们在两个大人的带领下运动着,李珉联想着儿子给他讲的一些事情。他对晓茵说他真是欠儿子太多,不知如何补偿。晓茵劝他不必想得那么多,也不要想着给儿子留下什么财产、为他做什么,有爸爸的存在足矣!这比任何财富都会让儿子满足的。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尝不到有爸爸的滋味儿,那是很遗憾的。
李珉比任何人都理解此话的含义,点头不语。
中午晓茵带李珉去吃旋转寿司。从寿司店出来,李珉看见旁边一个什么店里面传出来闹闹哄哄的声音,问晓茵那是什么店。晓茵告诉他那是日本人喜欢的一种赌博娱乐,叫“pachinko”。
“我从来没进去过,听说很上瘾。雪梅的一个朋友的丈夫贪恋这种赌博,不正经上班,想靠这个赚钱,结果输得把老婆的首饰偷去卖掉。”
李珉突然问:“雪梅跟她丈夫是不是有问题?”
“你看出来了?”晓茵把刘志勋的事告诉他,最后说:“嫁个不省心的丈夫不如不嫁。”
李珉见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儿悲哀,不知是为雪梅还是为她自己。他心里说着:“我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