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滨罗的杜鹃花中,仍然声声感叹不虚此行。这是因为,我看到了生长在石瀑之中或石瀑边缘的大量的杜鹃花。它们互相衬托,形成了别样的景致。
称达尔滨罗的石头滩为石瀑是千真万确的。多棱角的如同21英寸电视机大小的褐色的石块滩于达尔滨罗的很多地方,有的地方竟成为寸草不生的褐褐的石海。每个石块都是火山熔岩的凝结体。火山喷发时的随意叠置,致使石块间形成无数的的中空与漏隙。走在上面往往会造成塌陷,以致棱角的破碎。我想,如果在森林中碰到野猪,人是可以躲进这石海避害的。因为在这石海中,没有一块石头能让野猪的四肢平稳落地。据史料记载,是9亿多年前的扎文火山喷发,才造就这浩浩荡荡的火山碎石带。看得出,稠稠的火熔岩,当年不是以流淌的形式出现,而是以半凝结的状态从火山喷向空中,然后跌落堆积。这火山的熔岩,加之火山毒气无所不在的弥漫,会灭绝当时的达尔滨罗的任何生命,以至这里会成为永远的死地。然而,生命的奇迹在这里还是出现了。
这是一片有四分之一足球场那么大的石海,一块块尚保持着原始状态的岩石对着天空。石海中没有杂草,只有几棵弯曲的枯败的老头树和一些苔藓艰难地生长着,一派没有多少生机的褐色调。石海的中心地带,竟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杜鹃花。只见红艳艳的花枝在微风的吹佛下轻轻的摇曳,尽显一枝独秀。
石海的外缘,则是生命的充盈。大片的杜鹃花灌丛,一棵连着一棵,密不透风。不尽的花枝顶着花朵,竞相开放,层层叠叠,密密匝匝,看上去宛若一片红海洋。相伴相生,相互辉映,植物界常有的现象在这里重现。这里有着不尽的原始森林。林间杜鹃花茂盛的地方,往往是疏林区。显然,杜鹃花是以生命的顽强,填充了林间带,使大森林更具活力。但是,高耸挺拔的青松,洁净如雪的白桦,也为杜鹃花增色不少。不仅从不同色彩上衬着杜鹃花的美丽,也使杜鹃花灌丛空间分布上有了立体感。
但是,森林与杜鹃花之间也有生存的竟争。郁闭的树林下,难有杜鹃花生存。林木一旦失势,必是杜鹃花的繁茂。我看到,那些主干仍然直剌蓝天的枯树四周,杜鹃花格外地疯长,好象在为枯木的死亡而欢唱。还有一棵多年前因遭雷击而折断的大树,主干已呈褐色。周围的杜鹃花同样异常繁茂,近两米高的灌丛几乎快要把倒地的枯干埋没。这是自然界生命的竟争。没了大树的遮阳,低矮的杜鹃花可以接受更多的阳光,从而为生命蓄积更多力量!至于早年倒下伏于地面的枯树,已经完全为杜鹃花灌丛所埋没,人们不踩到中空的嘭嘭作响的枯干是不会发现它的存在的。
第四部分 废城知子罗第19节 天坑地缝
从重庆市奉节县城码头乘船渡过长江,随着弯弯曲曲的公路向东部山区延伸,一条清沏见底的溪流始终伴在路旁。不用问陪同我们的主人——奉节县县委宣传部部长赵贵林,眼前的清流已经告诉我,前方肯定是山青水秀的好地方,否定它会如同长江一样浊流滚滚。
这条河流名叫大溪。我千里迢迢从北京来到奉节,可不是了解大溪上游的水土保持情况,而是受这里名噪世界的地理奇观——天坑地缝所吸引,想一睹它们的雄姿。
随着车子的前行,路旁的景观不断地证实着赵部长的介绍:“这是一片神秘的土地,包容了各种各样的喀斯特地貌,尤以溶洞、竖井、漏斗等洞穴形态最为引人注目。”
我们最先停车驻足观看的是一处形如天门的石壁。站在位于半山腰的公路上,俯视前方,近前是一片四面为高山环绕的开阔地。幢幢农舍、块块耕田、棵棵绿树在开阔地上展布开来,散发着浓浓的田园风情。再往前,便是笔直的对峙而立的石壁,形如同敞开的两扇大门。石壁上方顶着密密实实的灌丛,绿意浓浓。石门的后面,则是崖壁陡峭的大山,看上去宛如北京四合院里的影壁墙。听说这巍然矗天的峭壁高八九百米,又是一条名为迷宫河的发源地。我多么想走进这个颇有特点的石门,探察内里的秘密,再同当地群众聊聊,收集一些有关石门的故事。但赵贵林阻止说,见山跑死马,没有两个半小时根本无法返回,那会误了整个行程。无奈,我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接着,我们的车子又拐入乡间土路,赵贵林说带我去看高大的喀斯特拱门。从远方望去,这是一个两侧山山相连,中间呈锥状的山体。锥体的上面,一座飞檐小亭立于山顶。下面,是一个两侧峡谷相通的天然拱门。走近拱门,方知它的宏大,高约60多米,宽度可以通过卡车。其实,它早已成为当地群众的通道,我们在那里时,就有为游人服务的成队的轿夫经过。拱门下是一条汩汩流淌的小河,当地人称之为龙桥河。再顺着河流游动,只见两侧群峰拔地而起,中间地带则是百米左右宽的平展展的谷底,向远方延伸,直至消失在拐弯的地方。谷地茵茵,溪流淙淙,再瞧瞧靠近山根的地方又有棵棵艳丽的野棉花生长,加之鸟儿悦耳的啭鸣,使人旷神怡!
我们啧啧盛赞大自然的造化,赵部长总是笑眯眯静静地听着,很少插话。看得出,他是为他家乡的景致感到自豪。这时,他提出早些结束此地的观赏,去附近去看饮誉世界的天坑地缝。
车子在山区道路上行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到了游览天坑的停车场。顺着石径向天坑走去,举目便可看到由陡峭岩壁围成的坑口。随着与坑口距离的拉近,视线内坑口也在加深。直至到了坑口的边沿,凭栏俯视,方见可见坑底。这个名为小寨的天坑分为上下双层结构。上部呈椭圆状,直径为537米到626米之间。从上坑坑沿向下320米处,为一布满植被的平台,再往下,收缩成一约呈矩形的竖井,南北口径为357米,东西为268米,深度为342米。1984年,万县地区水电队在天坑测出一组数据,其深度666。2米,容积为11934.8万立方米。后来经地质学家比较研究,不管是深度还是容积,小寨天坑在世界同类型喀斯特漏斗中均属于首位。
看到天坑上沿有一条小径蜿蜒可至坑底,我决心下去,以体察置身天坑的感受。拨开两侧一人多高的灌丛,我拾级下到320米处的平台。抬头仰望上方,是开裂的顶着蓝天的陡壁,危岩好象随时都会崩塌。向坑底探视,我才发现坑底不仅有一高数十米的洞穴,而且还有小径向里面延伸。显然是天坑太大了,总有阳光投下坑底,致使坑内林木丛生,苍藤盘绕,绿意盎然。
这时天阴了,低垂的湿云,几乎压到坑口。天坑内立刻变得暗暗的,近似黄昏。不知是什么动物发出凄鸣声,打破了坑内的安静。突然,一种恐怖感向我袭来。考虑到诺大的坑内只有我一人,不管是被毒蛇咬伤,还是滑倒摔伤,上面的人都不知道,我不敢再往下走,只能无奈地选择返回。
当我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气喘吁吁地回到坑口,马上又移师地缝。
地缝离天坑不远,约三四公里,当地人将其称之天井峡。从高处看去,两条山脊平行延伸的中间谷地里,古木荫翳。只见一条大裂缝如同刀劈出一般,蜿蜒而去,据称长30余公里。考察表明,裂缝上段较为开阔,大约一二百米宽,深三四百米。越往下去越狭窄。裂缝的最后3公里路段,宽仅十余米。地缝的尽头,是一堵高达250米的绝壁,绝壁下,是一个约50米高的大洞,与地缝底部相连通。赵贵林告诉我,由中国和英国探险队员组成的一支探险队,曾利用地缝中部的缺口,走到约200多米深的缝底。探险者的感受是,在下仰视,天若一线,峭壁间,挂着许多黑黝黝的洞穴,让人陡生一种阴冷之气。考察过地缝的中外地质学家认为,地缝完全可以称得喀斯特世界中绝无仅有的奇观。
一睹天坑地缝的地理奇观,它们在我脑海中留下的印记是难以磨灭的。不仅如此,我的美能达相机也在这个地区烙下印记。为了走进一处岩洞,我不得不在洞前砾石滩上择石而行。未想到一脚踩到湿滑的石头上,跌落水中。齐腰深的水湿透了衣裳并不重要,关键是相机摔在石头上,把机身上部磕了一个坑,好在并不影响使用。赵部长戏称这是天坑地缝留给我的永久的纪念。
第四部分 废城知子罗第20节 人间天堂
从北京出发,远征北极斯瓦尔巴德群岛方便还是去九寨沟方便?我以我的实践认为,不管是所需时间还是忍受舟车劳顿之苦,赴北极易于去九寨沟。然而,去九寨沟的人流仍然不绝于路。以至九寨沟管理局负责人同我谈起这件事,一再强调为了保护环境,宁肯减少些收入也要对游客加以节制。
在黄龙保护区的栈桥上,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游客或背着或挟着氧气袋,边艰难地行进边吸氧。如果不是出于一种执着的追求,他们怎会这般自讨苦吃。
因此,从九寨沟从黄龙回来的游客,多会以“不虚此行”四个字概括他们的选择。他们说那里是人间的天堂,集中了天下的美景,处处赏心悦目。在这里,如果我对九寨沟对黄龙赞美的多些,会给人以自我吹嘘之嫌,还是先看看外国人对两地景观是如何品评的。
国际自然与资源保护联盟主席P.H.C.(宾)卢卡斯写道:“九寨沟是一个无比神奇、美妙、令人惊叹的地方。看到和欣赏她是我一生中最大荣幸。”
美国国家公园管理部西部地区局局长斯坦尼·欧伯特写道:“这里有似加拿大晶莹洁白的雪山,美国科罗拉多美丽的原始森林,怀俄明州的大峡谷,黄石公园的钙华彩池,这么多的风景集中于一地,真是世界罕见。黄龙不仅是中国人民的财富,而且是全人类共同的宝贵财富。”
两位见多识广的权威的外国朋友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国人当该为拥有九寨沟和与九寨沟相近几十公里的黄龙感到受慰。特别是曾经置身于此的游客,多会生出这般感慨:那确是个让人陶醉的地方。九寨沟和黄龙为什么会如此壮美?2002年10月,自我壮游两地后,一直在追问。为此我曾翻阅了一些书,尽管答案可以排列十个、百个,但有两点是关键所在。
亲临九寨沟的人会有一个直感,即仰望山岚,见到的是山岭嵯峨峥嵘,银雪覆顶。平视旷野,到处拥绿叠翠,山花烂熳。俯瞰谷底,湖泊倒映着雪山与劲松。立体的景致,构建了九寨沟独有的韵致。视线以内,既有冰峰与翠草的结合;也有雪山与丰水的统一。按说,他们是矛盾的,有其一不能有其二。然而,地势的垂直,使得两者各有各的存在空间,相得益彰地有机地结合在一个画面中。
那么,是谁造就了九寨沟的立体景观,又是谁构建了九寨沟多种的地貌形态,到处山重水复,佳景频仍,让人叹为观止,留连忘返?
地质地貌专家在他们的论文中是这样回答的:
“从地形背景看,九寨沟处于青藏高原东南斜面向四川盆地过渡的地带,即我国第一大地形台阶的坎前转折部位。因此,这里各种地貌作用营力交错复合,造就了地貌类形多,形态变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