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子的大学中,但凡是有教室的建筑物基本上都是新建的,而学生会所在的这座楼就是比较陈旧的老校舍了,看上去有些昏暗。
“这里可真冷!”茂子缩了一下身体。
确实,走廊里终日见不到阳光,如果刚从外面进来,反而会觉得这阴森森的比外面还冷。
“从这往右吗?”
“不,是前边那个拐角。”
“是吗,来过多少次我也记不住路。”绫子摇摇头。
“但是,绫子,你很了不起呀,本来就要中止的演唱会,你竟然让它起死回生了。”
“但是,一年级的同学管这场演唱会叫‘敬老演唱会’,因为请来的歌手老掉牙了。”
“现在的年轻孩子,喜欢乱讲话。”茂子拍拍绫子的肩膀,“总之你能请来有名的歌手就很了不起呀。”
“是吗……”对于一向缺乏自信的绫子来说,听到这样的夸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但是,严格地讲,并不是绫子“找来”的,而是对方送上门来的。至于其中的原由,至今绫子还一无所知。
两个人在转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正着。
“啊!”
“吓我一跳!”
“原来是你。”
原来是警卫员太田。
“现在不是在值勤吧。”
“嗯,所以我才穿便装。”太田穿了一条工装裤,“一会儿要进行文化节演出的谈判吧?很辛苦呀。”
“嗯。你在这干什么呢?”茂子问。
“我来送还遗失物品,好的,我先走了,再见!”
“拜拜!”
绫子走上前说:“这样就走了?你们不是恋人吗?”
“说什么呢?真不好意思!”茂子不好意思地笑道,“反正一会儿还要见面的。”
两个人的笑声在走廊里回响着。
推开学生会会议室的门,两个人吃惊地停住了脚步。
面向窗子站着一个人,虽然是背对着茂子和绫子,但她俩都认出了这个人,正是委员长水口恭子。茂子她们俩怎么也没想到,水口恭子竟然会先到一步。
“早上好!”茂子开口道。
水口恭子像刚意识到有人来一样,忽然转过身,“啊,早上好!辛苦你们了!我也很少这么早起床,还没睡醒呢,呵呵。”说着水口恭子摘下眼镜揉着眼睛,“我先去洗个脸。”然后匆匆地走了出去。
绫子和茂子交换了一下眼神。
“水口同学她……”
“她好像哭了。”茂子接着说。
“是不是眼睛里进了什么脏东西?”绫子的想像力倒是非常健全。
“啊,是这样,我想起来了。”茂子恍然大悟道。
“什么?”
“刚才,向学校门口走的那个女人一定是梨山教授的太太。”
“梨山教授?”
“对,以前我从照片里见过她,一定没错的。”
“哎……”
“所以水口恭子才会哭。”
对于昨晚水口恭子和梨山教授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绫子,听着茂子的话也是一头雾水,只有不停地眨眼,可是怎么也想不出他们之间的联系。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突然一个男人的脸出现在门口。
“啊,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那个男人用很大的声音说道,“我是神山田高的经纪人,我叫黑木!”
“啊,你好,我叫佐佐本绫子。”
“啊,你就是金田常务董事提到的那位佐佐本绫子同学?本来今天神山田高也应该来的,但是他突然感冒了,喉咙有些不舒服。为了能在文化节之前恢复健康,他今天需要好好休息,一个人在家里睡觉呢。虽然他来不了,但是我作为他的经纪人,对演出的事务比较熟悉,有什么话和我谈也一样。”
黑木的说话非常快,不愧是经纪人,果然有一副伶牙俐齿。
像绫子这样比正常人反应慢半拍的人,想跟上黑木说的话是有一定困难的。
“非常抱歉!”茂子开口了,“委员长刚出去,您先坐一会儿,她马上就会回来的。”
“啊,好的,谢谢!啊——你们的大学可真大呀!能顺利地找到这里,没有迷路,对我来说真是个奇迹!”
“我去倒茶。”绫子说。
“不,还是我来吧。”茂子拦住了绫子,“还是你陪客人吧。”
“请不必麻烦。”黑木寒暄道,然后两只眼睛在会议室中不停地来回张望,“这里学习的气氛很浓嘛,你们的大学真不错。”
“是啊……”
绫子有点吃惊地感觉到,这个人的情绪好像平静不下来。
绫子并不是直觉非常敏感的人,尽管如此,从黑木的笑容以及言谈举止中,绫子也感觉到他的心神浮动,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一种非常动摇的感觉。
茂子端来茶,放在黑木的面前。
“啊,谢谢!我不客气了。”黑木赶紧喝了一口茶,然后抬头看着茂子的脸……
“以前,我们好像在哪见过吧?”黑木问。
“是吗?我没印象了。”
“嗯……也许是我记错人了。”黑木带着疑惑的表情继续喝着茶。
水口恭子走了进来。
“啊,这位就是我们的委员长——水口恭子同学。”
黑木马上又现出那副和蔼可亲的表情,站起身来和水口恭子打招呼。
第四章 炸弹礼物
“佐佐本同学!喂!佐佐本同学!”
被老师这么一叫,正想打开盒饭的盖子准备吃午饭的夕里子,一脸无奈的表情。
“到!”夕里子站起身来。
“事务室有人找你,快去!”
“是!”
夕里子真想大喊:不能等我吃完饭吗?!可是,之所以没有喊出来,是不是因为人在不断地成熟呢——这就是所谓的自我超越吧。
“什么事呀?”片濑敦子问。
“不知道。大概是交学费的事吧。”
“那你去事务室慢慢谈啊。”敦子说完开始吃盒饭。
“你这个不够意思的家伙!”夕里子瞪了敦子一眼,老大不情愿地走出了教室。
夕里子来到事务室。
“你是佐佐本夕里子同学吗?”女事务员问道。
“是的,我是。”
“你到底做了什么?”女事务员凑过来放低了声音问道。
“做什么?是什么意思?”
“是抽大麻了?还是卖淫了?”
“我?”
“否则刑警来找你干什么?”
夕里子猛地回过头来,发现刑警国友一脸严肃地靠墙站着。
“唉,我的名声已经被你给毁了。”夕里子笑着说。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国友一本正经地说,“我来是想请你履行诺言,和我约会。”
“用午休时间吗?”
“晚上我很忙,没有时间呀。今天正好从这路过就来了。——你想吃什么好吃的?”
两个人来到了学校对面的荞麦面馆。
“这就是所谓的高级法国餐馆吗?”
“不好意思,最近没钱了。”国友苦笑道,“等发了奖金,再请你吃高级法国菜。”
“好吧。我要炸虾荞麦面!”夕里子尽量挑最贵的点。“但是,我想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谢谢你啊!”
“不用这么客气,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好了。”国友要了一碗小笼屉荞麦面。
“但是,帮姐姐请歌手这事一定费了你不少时间和精力吧。我总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没什么。我正好和一个唱片公司的常务董事金田很熟。”
“哎?”夕里子多少有点意外,“国友君,你认识的人还有不少大人物嘛。”
“哪里哪里。只是对方有把柄掌握在我手上。”
“把柄?”
“是的。去年年底,我们逮捕了五六个吸大麻的演艺界人士,当时,神山田高也很可疑。”
“嗯,那个人确实像吸毒的。”
“开始我们也很确定地认为他吸大麻,但是,怎么也找不到起诉他的有力证据,结果,只审讯了一下就把神山田高释放了。金田求我不要把神山田高被审问的情况声张出去。”
“所以,你说的话,这个叫金田的人就很听。——是不是有点乘人之危呀。”
“是对方自愿要帮我的呀。”国友说,“面条来了,快吃吧。”
“带来的盒饭,回头再吃。”夕里子掰开一次性筷子,说:“如果是珠美,吃完面条回去后,肯定会把盒饭卖给别的同学。”
——但是,刚吃了两三口,“哔”的一声,国友口袋里的传呼机响了。
“吃饭也不让我吃好。”国友一边发牢骚,一边站起来走向门口的红色公用电话。
夕里子则埋头“呼哧呼哧”地吃着热面条。
利用午休时间约会,国友也真想得出来,够奇怪的一个人。夕里子展开了她那丰富的想象力:
下一次,国友突然冲进教室,大喊道:“佐佐本夕里子!你因谋杀嫌疑被逮捕了!放老实一点!”
想象的是不是有点奇怪?
“我是冤枉的!”我大叫。
然后他用手铐把我铐起来带走了,到了外面解开手铐,我们就可以轻松地约会了,慢慢地享用晚餐……如果泄露出去,国友肯定会被警察局开除,而我也会被退学。
夕里子停止了想象,又回到了现实中,抬头向正在打电话的国友的背影望去。
在国友眼里,也许我只不过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
我,我,对了,我才不喜欢什么穷警察呢!我喜欢的是能开跑车带我兜风的、大公司总裁的儿子……不过,不要欺骗自己了,夕里子对那种男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说到夕里子喜欢的男人类型,就是像国友这种,虽然没什么钱,可是人品好,虽然多少也有点缺点,但不招人讨厌的,而且有种温暖感的男人。
——想什么呢!
我只是十八岁的高中生,而且,无论是绫子姐姐,还是珠美妹妹,都离不开我呀。
今后七八年时间,我都得像现在这样努力才行。如果那样的话,到时国友都三十多岁了,肯定娶了老婆,不值勤的日子,还会牵着孩子的手出去散步……。
这就是现实啊,不管多么喜欢他,两人之间年龄的差距也无法缩小呀。
不管多么喜欢他,都……
还早呢,夕里子!说什么情呀、爱呀,还不适合你的年龄。你只适合在带锁的日记本里记录这些。
都说我能干,是女强人,好像在说少女那浪漫的梦想跟我无缘一样,可是,我的身体里也流淌着少女的血液呀!
确实,在案件中我会精神百倍地和罪犯搏斗,但是,和什么“杀人事件”相比,我还是喜欢“浪漫”……
“杀人事件!”坐回椅子的国友说。
“哎?”
“很奇怪呀。”国友说,一脸认真。
“怎么了?”
“是绫子的大学。”
“姐姐?不会是姐姐被杀了吧?”
“不是,不是,但是,多少和她有点关系。”
“到底怎么回事?”
“神山田高的经纪人被杀了。”国友解释说。
“非常明显是他杀。”国友肯定地说。
“如果有人能自己敲碎自己的后脑勺,身体也真够灵活的了。”验尸官用一种稳重的语调说道。
在坚硬的木地板上,被害者脸朝下趴在地上。
室外阳光和煦,可是这座礼堂的舞台后台却阴冷异常。
“凶器呢?”国友问。
“在那。”一个年轻刑警用手一指。
在舞台的侧面,有一把大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