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者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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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者三部曲- 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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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三个要求。”麦克斯说,“第一,完好无损地交出在你们手中关押的无畏派领导;第二,允许我派士兵对你们的辖区进行一次大搜查,揪出所有分歧者;第三,交出还未注射情境模拟血清的人员名单。”

“为什么?”杰克悻悻然地问,“你们的搜查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些人的名单?你们想怎么处置他们?”

“大搜查是找出窝藏在你们辖区内的所有分歧者,并把这些人赶出去。至于名单,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头顶又是一阵脚步声,我抬起头,透过这密密匝匝的铁网,瞥到杰克抓住麦克斯衣领的情形。

“放开我,”麦克斯镇定地说,“否则我就命护卫开火。”

我皱皱眉,心里又有些疑虑。珍宁只借助麦克斯的嘴巴说话,她怎么知道他被杰克抓住领口了呢?除非她能看见这里的一切。我微微向前探身,朝大桥另一端的楼房看去,河在我左边蜿蜒而过,一个矮矮的全玻璃楼房沿河而栖,那应是珍宁此刻的所在地。

我急急地往后爬去。穿过支撑大桥的金属支架,就能踏上通往“威克大道”的阶梯,托比亚斯紧随在我身后。桑娜拍了拍琳恩的肩,琳恩却不理会她。

我满脑子全是珍宁的行踪,根本没注意到琳恩的举动。她掏出手枪,爬向桥沿,用力向前一摆,抓住了大桥的边沿,将胳膊伸到桥面以上,扣下了扳机。桑娜惊讶地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睛。

几乎是瞬间,麦克斯倒吸了一口气,用手捂住胸口,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当他把手从胸前拿开时,已沾满了暗色的血。

此时此刻,我也不用再爬了,松开手落入身下的泥潭,托比亚斯、琳恩和桑娜也都下来了。双腿陷进泥沼里,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吮吸般的声音,鞋子滑掉了,我就赤着脚继续往前走。枪声四起、子弹乱飞,有好几颗子弹都打进了我身旁的泥沼里。我慌忙扑向大桥下方,背部紧紧贴着墙面,让他们无法瞄准我。

托比亚斯紧紧贴在我身后,和我靠得如此之近,我的头挨着他的下巴,我的肩抵着他的胸膛。危急关头,他这是在保护我。

我若转身逃进诚实派总部,安全便暂时有了保障,可珍宁就在不远处,身边并没有重兵把守,此刻不攻击,更待何时?

进还是退?这个问题连想都不用想。

“快点!”说完我就沿着楼梯一路奔跑,他们三人也跟了上来。在大桥的底端,忠诚的无畏者正朝叛徒射击,杰克被一个手搭在他背上的无畏派士兵护着,弓着腰,没有生命危险。我的步伐越来越快,头也不回地一口气跑过桥梁,身后响起托比亚斯的脚步声,其他两位估计还没赶上来。

玻璃楼房近在咫尺,周围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和枪声。我迂回行进,这样无畏派的叛徒就很难击中我。

就快抵达玻璃楼房了,只剩几米的距离。双腿已微微酸痛,整个人就像头重脚轻的芦苇,脚底似乎没了力气,我咬咬牙,用力跑过去。我刚想穿门而入,右边闪过几个人影,我一个右转身就跟了过去。

三个人影沿着走廊飞奔而去,一人是金发,一人很高,另一人便是皮特。

我脚底一空,险些摔倒在地。

“皮特!”我大叫。他停下脚步,举起手枪,托比亚斯站在我身后,也抬起了手枪,我们就这样面对着面,如雕塑一般立着,中间只不过短短几米的距离。他身后的金发女人很可能就是珍宁,她和高个子无畏派叛徒慌忙转过墙角,落荒而逃。虽然没带手枪,心中也没有计划,我还是想追过去,可托比亚斯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让我无法动弹。

“叛徒,”我冲着皮特吼道,“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早就知道!”

一声绝望而痛苦的女人尖叫声划破四周的寂静。

“听起来,你那几个朋友好像遇到些小麻烦,要不要过去搭把手?”皮特脸上好似闪过一丝笑意,又好似只是龇了龇牙,他抓稳手枪,说道,“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去帮她们,放我们走,要么跟着我们去送死。”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差点喊出来。我会怎么选,我和他心里都很明白。

“总有一天你会不得好死。”我诅咒他说。

我往后退到托比亚斯身边,两人一起后退,直到走廊尽头的拐角。转过弯,我们开始狂奔。

第二十二章 无畏派推选

桑娜趴在地上,殷红的血染红了衬衫,琳恩蹲在她身旁,只是睁大眼睛看,什么也没做。

“全是我的错,我的错……”琳恩喃喃说着,“我不该冲他开枪,真不该……”

我怔怔地瞅着地上这一摊血。一颗子弹射穿了她的背,不知还有没有气息。托比亚斯用两个手指摸了摸她的颈动脉,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得离开这里。”他说道,“琳恩,看着我,我要把她抱起来,这样可能会很痛,但我们没其他选择了。”

琳恩点点头。托比亚斯蹲在桑娜身旁,双手穿过她的胳膊,抱起了她。她口中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我急忙冲过去帮忙把桑娜那瘫软的身子搭在他肩上,喉咙禁不住一紧,只好轻咳了几声来缓解压力。

托比亚斯哼了一声,费力地站起来。我们一行四人朝“够狠市场”的方向走去。琳恩拿枪走在最前方,我护在后方。无畏派叛徒估计已经全部撤退,但我绝不能掉以轻心。

“喂!”身后的一个声音叫住了我们,尤莱亚一路小跑,朝我们过来,“齐克去帮他们送杰克了……”他微微一顿,急切地说,“老天,桑娜,这是怎么了?”

“一会儿再说。”托比亚斯说,“快,去‘够狠市场’找医生。”

尤莱亚还是一声不吭地盯着我们。

“尤莱亚,快去啊,快!”空荡荡的街道上,托比亚斯严厉的声音回荡着。尤莱亚回过神来,朝“够狠市场”飞奔而去。

虽说这路只有短短的几百米,可托比亚斯气喘吁吁,琳恩呼吸急促。桑娜随时可能血尽而亡,脚下的路似乎怎么都走不到尽头。我看着托比亚斯背上的肌肉随着沉重的呼吸收缩、扩展。耳边充斥的只有怦怦的心跳声,无形中屏蔽了急促的脚步声。等到达门口,我已经浑身乏力,有些想吐,感觉快要晕过去了,还有种想扯开嗓子尖叫的冲动。

尤莱亚、卡拉和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博学派男子已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着我们,他们已给桑娜铺开了一张干净的单子。托比亚斯小心地把她放下,等她平躺下后,医生就开始忙起来,先是把贴在桑娜身上的衣服剪开,我不想看到她中枪的伤口,就移开了目光。

托比亚斯立在我身前,因为用力过度满脸通红。我心底默默地期待,希望他还能像上次攻击发生后那样抱着我,可他纹丝不动,我又不能冲过去主动抱他。

“我不想装着什么都懂了,你到底是在发什么疯,”他吼道,“假如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不顾自己的性命——”

“我没有无理取闹,也没有不顾自己的性命。我只是想和父母一样,牺牲奉献——”

“可你和他们不同,你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姑娘——”

我咬着牙愤愤地说:“你怎么能……”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牺牲自己不是稀里糊涂地送命,而是有必要的牺牲!如果你再这样一次,咱们俩之间到此为止。”

他这话倒把我惊住了。

“你这是给我下最后通牒吗?”我尽量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到。

他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他双唇紧闭,呈一条线,顿了顿后继续说道,“若你再这样毫无来由地冒险,就跟那些完全没有理智,对肾上腺素上瘾的无畏者一样,那我就绝不会再和你一起胡闹了。”他的话句句透着悲戚,“我爱的是分歧者翠丝,是那个不盲目死忠于派别,不局限在单个派别范畴思考问题的翠丝,而不是那个不顾一切后果要毁掉自己的翠丝……我不爱第二个翠丝。”

我想扯开嗓子高声尖叫,并不是因为我生气,而是因为我害怕他说得没错。我双手握住衣摆,抑制住手的抖动。

他探过身子,额头贴着我的额头,无奈地闭上眼睛:“我相信那个翠丝还在,一定还在。”他的唇对着我的唇,一张一合地说,“快回来吧。”

他轻轻地吻了我,我微微一颤,竟忘了阻止他。

他走回桑娜身边。我脚踩诚实派的象征天平,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

我筋疲力尽地窝在床上,托莉坐在对面,一条腿放在一大堆枕头上。

“是啊。”我应着,“你感觉怎样了?”

“枪伤的感觉,”她嘴角爬上一抹笑意,“你应该不陌生。”

“是啊,感觉还不错,对吧?”我打趣道,可脑子里飘过的全是桑娜中枪的情景,至少我和托莉的伤总有一天会痊愈。

“杰克和博学派的会面,你们嗅到什么蛛丝马迹了吗?”她问。

“得到了点信息。对了,你知道怎么才能召开无畏派会议吗?”

“我可以帮你,当文身师就有这个好处……差不多认识所有的无畏者。”

“对,你还有做卧底的声望呢。”

托莉的嘴角动了动:“你不说,我都忘了呢。”

“做卧底有什么趣闻吗,说来听听。”

“我主要监视珍宁·马修斯的动向,”她垂目盯着自己的双手,“比如她怎么度过一天,更重要的是探明她的去向。”

“原来她不是在办公室里吗?”

托莉起初并没正面回答。

“分歧者翠丝,我相信你不会向外说。”她斜斜地看着我说,“她在顶楼有一个私人实验室,实验室安全措施做得非常到位。我就是想闯进去才暴露了身份。”

“你想闯进去?”我反问,可她的眼光又迅速移开,“这么说你不是去侦察了。”

“如果珍宁·马修斯不在这个世上了,局面对我们就……有利多了。”

她的表情里透露出一种饥渴,不久前在无畏派文身师的里屋,她和我谈起她弟弟时,神情亦是如此。攻击情境模拟前,我本以为这是一种对正义或复仇的渴望,此时此刻,我却看到了嗜血的渴望。尽管这种渴望有点让我发怵,但我很理解她。

也许我更应该为这样的理解而胆寒。

托莉说:“我这就组织会议。”

在床铺和大门之间,有一块空地,无畏者聚集在这里,门上紧紧系着打了结的被单,虽说简朴了些,在目前情形下,这算是最佳上锁法了。杰克·康肯定会答应珍宁的条件,诚实派总部已不是久留之地。

托莉坐在几张床铺间的椅子上,受伤的腿向前伸着:“她提出什么条件?”她问托比亚斯,可他好像没有听见,斜倚着一张床铺,双手抱胸,双目垂地,一声不吭。

我轻咳了一声说:“他们提出三个条件:交出艾瑞克,交出未注射细针者的名单,交出分歧者。”

我的视线落到马琳身上,她冲我微微一笑,双眸间却都透着丝丝悲凉,内心大概还牵挂着桑娜吧。不知道桑娜在博学派医生的抢救下能否熬过这一关,好在琳恩、赫克特和他们的父母,还有齐克都在陪着她。

“杰克·康如果真和博学派达成相关协议,我们就必须撤离。”托莉凝重地说,“可是撤去哪儿呢?”

我想起桑娜那被血染红的衬衫,心底泛起对友好派的向往:果实飘香的果园,穿梭叶间的风声,手指轻触树干的感觉……原来,我对那平静竟如此期冀,对那鸟语花香竟如此怀念,我从未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向往。

我闭目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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