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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我选了跟他合作。几番犹疑后,我最终选择了他,而不是托比亚斯。
“你哥是个叛徒,”拐弯时马库斯说,“他应该得到更悲惨的下场。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闭嘴!”我一把把他推到墙上。我爆发得太过突然,他很惊诧,也没有反抗,“我恨你,恨你!你知道我恨你的!我恨你这么对他,我指的不是迦勒。”我凑向他的脸,低声说道,“我可能不会亲自干掉你,可别人要是想杀你,我绝不会出手相救。你最好多求求老天爷,千万别遇到那种情况。”
他盯着我,眼神中全是不在乎。我放开他,继续朝楼梯走去。克里斯蒂娜跟在我身后,马库斯也跟了上来。
“我们去哪儿?”她问。
“迦勒说我们要找的东西并不在公用电脑上,那它肯定在私人电脑上。珍宁只有两台私人电脑,一台在她的办公室,另一台在她的实验室。”我说。
“那我们去哪个?”
“我记得托莉曾说,珍宁的实验室有高规格的防卫措施。她的办公室我去过,和其他的屋子没什么两样。”
“也就是说……咱们去实验室。”
“在顶楼。”
我们奔向楼梯口,我迅速推开门,却看到一大群博学者拖家带口地往下冲。我抓住楼梯扶手,用胳膊肘顶着人流,费力地往上爬。我没去看他们的脸,只把他们当成一面墙壁,不带任何感情地推开他们。
我盼着人能少一些,可上了一层后越来越多的人涌了出来。在这昏暗的蓝光下,一群蓝衣人跑来跑去,对比下,那眼球中的眼白显得更亮了,宛如一个个小灯。楼梯里回荡着恐惧的啜泣声和尖叫声,一双双眼睛里闪过恐慌。
等我们到了七楼,人渐渐稀疏,最后消失不见。爬楼梯时,那拥挤的人群从我身边挤过,头发、袖子、皮肤,一次次在我身上掠过,此刻我下意识地用双手拂了拂胳膊。从站着的地方抬头望去,可以看见楼梯顶端。
一个士兵的尸身躺在地上,一只胳膊挂在楼梯边缘,站在他上方的是个一只眼戴眼罩的无派别者。
爱德华。
“看谁来了。”爱德华讥讽道。他站在只有七级台阶的楼梯上方,我站在下方,中间横躺着那个无畏派叛徒的尸体。那人的眼睛呆滞,眼球上蒙着一层灰,胸口上有一片深色的污渍,有人开枪打中了他,可能是爱德华。
“你们不是鄙视博学者吗?穿这种衣服还真是奇怪。”他说,“我还以为你在家乖乖待着,等着你男友凯旋呢。”
“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边说着边踏上第一个台阶,“那永远不会发生了。”
蓝光照在爱德华脸上,颧骨下方出现了淡淡的阴影,他慢慢地把手伸向身后。
他在这里,那么托莉应该也在,这意味着珍宁可能已经命丧黄泉。
我感觉到克里斯蒂娜紧跟在我身后,她的呼吸声在我耳边清晰可闻。
“不要挡我们的路,我们要过去。”我说着又踏上一级台阶。
“这可说不准。”他回道,手中已掏出一把枪。来不及多想,我踩着那具尸体,冲向前,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虽然扣下了扳机,被我这么一抓,也没有瞄准。
我耳朵里嗡的一声,双脚踩在士兵尸身上,有些失衡。
克里斯蒂娜腾出的拳头越过我的头,一拳打在了爱德华的鼻梁上。我脚下一滑,跪在地上,指甲掐进他手腕处的皮肤里。他一把将我甩向一边,举枪冲着克里斯蒂娜开火,子弹打中了她的腿。
克里斯蒂娜大口喘着气,掏出手枪就冲他射过去,子弹打中了爱德华的身侧。一声哀号,他扔下手枪,向前扑倒,恰倒在我身上,我的头重重撞到了水泥台阶上。那个死掉士兵的胳膊恰巧卡在了我的脊柱下面。
马库斯捡起爱德华的手枪,把枪口对准我们。
“翠丝,起来。”他说完对爱德华说,“你,不许动。”
我的手摸索着抓住台阶的一角,用力从爱德华和死尸中挤出。爱德华则把自己支起来,坐在那个士兵身上,双手捂着自己的伤口,仿佛屁股底下的不是个人,而是个垫子。
“你没事儿吧?”我问克里斯蒂娜。
她脸部扭曲:“啊,还好,子弹从腿侧穿过,没伤到骨头。”
我伸出手,本想拉她一把,却被马库斯喝止了。
“碧翠丝,我们得把她留在这里了。”
“留在这里?什么意思?我们不能丢下她不管,她可能会有危险。”
马库斯伸出手,把食指按在我锁骨间的那个凹处,身子朝我靠过来。
“听我说,珍宁·马修斯肯定一听说扫荡开始就撤回她的实验室了,那里是整栋楼里最安全的地方。她肯定猜到博学派输定了,为了不让任何人得到这资料,很可能会把它全部删除。我们的任务就毫无用处了。”马库斯说道。
果真如此,我就真的孤身一人,失了父母,丢了迦勒,负了托比亚斯。如果我不能证明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价值,还和他最痛恨的人联手,他肯定一辈子都无法原谅我。
“你的朋友必须先留在这里。”他呼吸的气味很难闻,像是发霉的东西,“快跟我走,除非你想让我一个人去。”
“他说得对,”克里斯蒂娜说,“没时间了。我留在这里看着爱德华,不会让他追你们的。”
我点了点头。马库斯移开了手指,留下一个生疼的指印。我揉散了那股疼痛,推开了顶楼的门。跨出门前,我回头望了一眼克里斯蒂娜,她一只手压在大腿上,给了我一个痛苦的微笑。
第四十四章 闯入者
我们闯进一个类似走廊的房间。房间很宽,却不长,地板、墙壁、天花板是清一色的蓝,泛着淡淡的蓝光,却不知这蓝光从何处来。
刚开始,我满眼全是蓝色,没看到周围有门,等眼睛适应了色彩的震撼,就看到左边和右边各有一扇长方形的门。
“我们分头行动,”我说,“没时间一起挨个试了。”
“那你去哪个门?”马库斯问。
“右边,等等,错了,我去左边。”
“好,那我去右边。”
“我如果找到了电脑,应该找什么东西?”我问。
“你要是找到电脑,肯定就能看到珍宁。你肯定有办法逼迫她的,说到底,她可耐不住疼。”他应道。
我点点头,我们两个以相同的速度朝两边的门走去。刚才我还觉得与马库斯分开会让人松口气,可真只身一人,又觉得肩上的包袱重了许多,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如果闯不过珍宁为阻挡闯入者设置的安全措施,我该怎么办?即使闯过了这一关,可没找到要找的资料,我又该怎么办?
我把手放在门把上,却发现这门没上锁。托莉说这里安全措施做得极其到位,我当时还以为这边肯定有眼睛扫描器、密码或是门锁之类的东西,可进来以后似乎没有任何障碍。
为什么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恐慌?
我推开门,马库斯也推开了那边的门,我们回过头对视一眼,我踏进了这个房间。
这房间和外面的那间很相似,也泛着蓝光,不过这里的光源一目了然。每块面板、天花板、地板和墙板的正中央都发出蓝光。
随着一声巨响,身后的门被带上,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保险锁锁上了。我赶忙去抓住门把,可任我怎么用力,门还是一动不动,我被困在了房间里。
一道道刺眼的蓝光瞬间从四周射过来,闭上眼也无济于事,我只得用手捂住眼睛。
这时,一个平缓的女声响起:
“碧翠丝·普勒尔。第二代。出生派别:无私派。选择派别:无畏派。确认为分歧者。”
这房间怎么知道我是谁?
“第二代”又是什么意思?
“身份:闯入者。”
耳边传来“咔嗒”的声音,我微微分开手指,透过指头间的空隙,看看光是否消失了。光仍在,只不过天花板上的装置忽地喷出些着色的雾气。我本能地捂住嘴,怔怔地盯着几秒内便聚积起来的蓝雾,接着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围一片漆黑,黑到我将手伸到鼻子前都看不到轮廓。我应该向前走,摸索着找出房间对面的门,心里却惊惶无措,一步也不敢动弹,怕一迈开步就会发生什么骇人的事情。
灯光亮起,我竟站在了无畏派的训练室,眼前是格斗时的圆形场地。记忆涌出,这个小小的场地,承载着太多的记忆,有喜悦,有悲痛,有胜利,有梦魇。我曾在这里打败了莫莉,也曾在这里被皮特揍到晕厥。我抽了抽鼻子,这里的空气和从前一样,飘着汗水和泥土的味道。
场地的对面出现了一道不属于这里的蓝色的门,我对着它皱了皱眉头。
“闯入者,”这个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听起来像珍宁的声音,也可能只是我的想象而已,“你现在有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内,你若无法从这扇门逃脱,毒气便开始生效。”
“什么?”
我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我只有五分钟时间,否则毒气生效,我便会葬身于此。我不该惊诧,珍宁的发明就如她的人一般,没有一丝人情味,也没有一点良知。我浑身战栗着,不知这是不是她所说的毒气起了作用,也不知这毒气是否已经让我的大脑无法运转。
集中精神。我出不去了;不,我必须出去,不然……
没有“不然”,我必须出去。
我朝着门的方向走去,一个人突然挡住了我的去路。她面容消瘦,个头儿很矮,一头金发,眼下还有深深的黑眼圈。她就是我。
难道这是我的倒影?我摆了摆手,她并没有随着我动。
“你好。”我对她说,她却没有任何反应,这点我也早有预料。
她到底是谁?我咽了下口水,想疏通像堵了棉花一般的耳朵。这若是珍宁的发明,那它测试的应该是人的智商和逻辑思维,所以我不能乱了方寸,必须冷静下来。我将双手按在胸前,希望这力道能带给我安全感,就像拥抱一样。
可我错了。
脚步朝右迈,本想找准方位冲出门外,可这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也朝那边挪去,鞋子刮擦起地上的尘土,又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知道若是现在冲出去,她会作何反应,可我必须一试。我迈开脚步,本想从她侧面绕过,冲出一条路,可她似乎早已洞悉我的想法: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扭到一侧。剧痛袭来,宛若刀一寸寸插进我的右肩,越插越深,疼得我大声喊叫,嗓子都痛了。我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她抬脚踢中我的肚子,我在地上往前爬,在灰尘中拖出一道痕迹。
我双手抱着肚子,才想明白,若我是她,我也会有同样的举动,换句话说,我若想过她这一关,就必须先打败自己。可我怎么能打败自己呢?她知道我所有的谋略,她和我有相同的智慧。
她又向我冲来,我慌忙站起身,顾不得肩头的疼痛和骤然加速的心跳。我想给她一拳,可出手晚了一步,虽在最后一刻想要躲开,可她的拳头已经落在我的耳朵上,刹那间,我失去平衡。
我后退了几步,希望她能放过我,可她还是追过来,抓住我的双肩,把我往下拉,顶在她抬起的膝盖上。
我奋力举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她的膝盖,她一个不提防,向后踉跄了几步,却没有摔倒。
我飞奔到她身前,本想踢她,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大概也这么想吧。想着想着,我转过身。
我想要做什么,她便立即有同样的欲望。她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样,我们最多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