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就将道路让出。
黑斯廷依然那一身黑袍,他直接纵马奔到了柯柯兰的身边不足十米才翻身下马。将三棱战枪重重往地上一插,黑色的长袍飞扬。整个人如同一团黑色的火焰一样。缓缓走到了柯柯兰的身边。
黑斯廷走到了距离柯柯兰只有几步的时候。才站住。他那双略显得有些阴柔的眸子盯着柯柯兰的侧脸。这一刻黑斯廷眯起了眼睛来。然后用他那特有的沙哑而平静的嗓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当我如此近距离靠近你的时候。总有一股拔出刀来将你当场斩杀的冲动。”
这一瞬间柯兰感觉到了一股杀气袭遍全身。他却反而眉头舒展开来,转过头来瞧着黑斯廷。他优雅的鞠了一躬。白皙的脸庞上带着笑容。可那一双碧绿的眼珠却深如幽潭:“哦。我们奥丁伟大的战神。我方才仰望着朝日。心中正在感慨。正是您的睿智和勇者之光。才照亮了这片土地。只是……”
他略微皱了皱鼻子。苦笑道:“难道您来见我之前。就不能先换一身衣服么?您知道的。我一向很讨厌血腥气味。”
黑斯廷身上的杀气渐渐散去,他阴柔的眸子也睁开,仔细的打量了柯柯兰两眼,仿佛刚才那一句满是杀气的话不过是两人之间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寒暄一般。他沉吟了一下,低声道:“我要容忍你到什么时候呢,柯柯兰殿下?”
柯柯兰碧绿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狡猾,他轻松的笑,打了个响指,故意大惊小怪的笑道:“这个问题难道需要我回答么?答案很简单,第一,我继承了我那伟大的父皇的皇位,那个时候,你自然不需要容忍我,而是直接臣服我就可以了。第二么……我那亲爱的大哥成为了奥丁之皇,那个时候,你的屠刀就可以来收割我的头颅了——不过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希望你下手的时候轻一点,因为我很怕疼的。”
“最后一次。”黑斯廷忽然竖起一根手指,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落在柯柯兰的脸上,盯着柯柯兰那碧绿的眼珠:“最后一次,柯柯兰殿下。我以我的心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容忍你的胡闹。如果再有下一次,不论在任何地方,哪怕是在皇宫里在陛下的眼前,我发誓,你的脖子就会品尝到我刀锋的滋味。我没有开玩笑,希望你能牢记我今天的这句话。”
柯柯兰沉默了一下,他仿佛在认真的思索着黑斯廷的话——可他的脸上就是偏偏没有一丝应有的紧张或者畏惧。过了会儿,这位奥丁的贵人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来:“好吧,我记住你的忠告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知道。嗯,就是这样,下次我算计你的时候,一定尽量瞒着你,这个答案,如你所愿了么?”
黑斯廷的眼神冷漠,不再看柯柯兰一眼,然后转身走开,手臂一抖,将插在地上的三棱战枪拔起,飞溅的泥土甚至有两点溅在了柯柯兰的脸颊上。
等黑斯廷翻身上马了,柯柯兰才忽然大声喊道:“黑斯廷大人,请问你现在去哪里?”
黑斯廷坐在马上,冷冷的瞧着柯柯兰,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家伙,他先是沉默,过了会儿,才深吸了口气:“回去!”
“回去?”柯柯兰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我们跑了几天几夜,奔驰了上千里路来到这里,将拜占庭帝国最强的兵团困死在了这个要塞之中,难道就这么走了?”
黑斯廷深深的盯着柯柯哼了一声:“我的人明天开拔,如果殿下有心留下立功,我会祝你好运。”
说完,黑斯廷佛一刻也不想再面对这个家伙,仿佛再多待一会儿,就会忍不住真的想将战枪挥出,把这个让自己愤怒的家伙斩杀于枪下。
望着黑斯廷一人一骑马远去,柯柯兰才伸出手指,将脸颊上那两点黑泥抹去。
柯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他忽然低声道:“如果刚才真的动手,我有多少把握能将他留下呢?”
随即他变一个口吻,用冷笑不屑的语气大声道:“留下?开什么玩笑?!我能挡得住他那黑焰战枪的正面一刺就算是命大了!”
他又仿佛变脸一般摇头,正_道:“不不不,柯柯兰,不必妄自菲薄,要明白一点,以我的本事,就算打不过他,保命还是可以的……呃,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喊救命嘛……”
身边远处的几个侍从都肃立在一旁,不敢抬头去看,反正这位殿下脾气从来都十分古怪,这么发疯一般的自问自答,大家平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过了会儿,柯柯兰才叹了口气,仿佛很不满的样子,大声叫嚷道:“好了好了,那个该死的帐篷也不必搭了,看来我们立刻就得动身赶路……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如果我不算计黑斯廷那个家伙的话,现在我们说不定已经在敌人的驻地里举行胜利庆典了。这么说来,我可真是一个卑鄙的家伙。”
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侍从都停止了手里的活儿,目瞪口呆有些茫然的样子。
“没听见我的话么?”柯柯兰不耐烦的挥挥手:“立刻准备行礼,我们又要赶路啦!”
顿了顿,他的眼帘忽然一沉,深吸了口气:“嗯……把我带的蜡烛全部都点起来吧。”
蜡烛??
一个侍从忍不住低声提醒:“殿下,现在……是白天……”
“我当然知道现在是白天。”柯柯兰望着远处的战场,战场之上依然漂浮着一层血一样的雾色,而几队奥丁战士正手持刀剑,在战场上进行着最后的清理工作。
“点吧……超度那些亡魂。”柯柯兰很认真的笑了笑:“我可是一个很心软的人呢。”
说完,不理会手下这些大眼瞪小眼的侍从,柯柯兰大步走进了林子,他怀里依然抱着那架竖琴,远远的传来了他那充满了忧郁的叹息。
“唉……真想听竖琴的弹奏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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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斯廷飞马回到大营里,他一口气冲到了已经列队完毕的一群奥丁战士的身边,坐在马上,看了看那些满脸期待的骑兵军官。
“传令……我们准备离开。”
这令一下,众人顿时大惊失色,可是黑斯廷面沉如水,却没有一个人胆敢质疑这位奥丁武神的命令。
“动作快一点。”就在大家准备领命准备散去的时候,黑斯廷居然破天荒的多说了一句话:“我可不想又被那个家伙算计,丢在后面殿后。哼……现在可没到杀他的时候。”
第094章 透骨寒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把他吊死!把他烧死!不!把他绑起来,我要将他碎尸万端!我要把他的尸体悬挂在城门上让乌鸦啄食他的眼睛!!”
邦弗雷特的双目赤红,脸上肌肉扭曲,在帐篷里对着阿德里克和鲁尔愤怒的咆哮怒吼着。这位爵士大人英俊的脸庞扭曲得吓人,一双眼睛瞪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颊的肌肉横了起来,双拳紧握,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牛筋捆着留下的红痕,焦躁如一头疯狗一样在帐篷里来回的行走。
“那个混蛋!那个粗鄙卑劣的下等人!那个试图谋害我的混蛋!我要杀了他!我要他死!!”
眼看阿德里克的脸色越来越不耐烦,脸上的那道疤痕在抖动,旁边的鲁尔心叫不好,这个小白脸再这么吼下去,只怕这个跋扈将军就敢直接拔剑把这个家伙当场劈了。
胖子赶紧上来把抱住了暴走的邦弗雷特,大声笑道:“爵士,邦弗雷特爵士,请息怒吧,我看事情还是弄清楚了再说……”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邦弗特尖叫的声音仿佛一个被惊吓的少女:“那个混蛋!他居然敢把我捆起来关进库房!他居然敢把我一个人推到战场上去!他这是谋杀!他想杀死我!!”
阿德克重重哼了一声,他站立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个动作顿时让邦弗雷特吓了一跳,他赶紧退后几步,指着阿德里克叫道:“你!你想干什么!阿德里克,别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帝国的军人……我,我是观察特使!你,你的人胆敢对我……”
阿德里克忍着一剑挥出去的冲动也不看这个小白脸,大步走出了帐篷。
鲁尔上来拍了一下满恐惧的邦弗雷特的肩膀,邦弗雷特顿时一哆嗦,可看着鲁尔脸上的笑容,他仿佛立刻重新焕发了精神:“鲁尔将军,你要给我作证!这些第十三兵团的家伙,他们都想暗害我!这些低等人,这些混蛋是要谋杀我!!”
鲁尔脸上的笑容和善。笑眯眯的样子让邦弗雷特宽心了不少。
“嗯……尊敬的邦弗特大人。我建议你先不要这么叫嚷。毕竟。我们现在还在十三兵团的驻地呢。”鲁尔貌似很善意的提醒。随即他压低了声音道:“您看。虽然您受到了一些不恭敬的对待——哦。请不要着急瞪眼嘛。好吧。我承认这种待遇对任何一个贵族来说都是极不名誉的冒犯。不过……任何事情也总有好的一面。您说呢?”
“好。好的一面?!”邦弗雷特大怒:“鲁尔将军也在戏弄我吗!”
“当然不是。”鲁尔用力的摇晃脑袋。随即他笑道:“据我所知。您的确亲自上了战场。只身面对奥丁的黑斯廷……”
“我是被绑去的!”邦弗雷特一想起昨天的场面就两腿打晃。而当场小便失禁的遭遇。更是让他心中羞愤莫名。失态的尖叫道:“那个家伙是想害死我!”
“等等,别着急嘛……”胖子很好脾气的笑道:“我理解您被绑上战场的愤怒,不过……您想想,别人可并不知道您是被绑上去的啊!而且……不管怎么说在眼前的事实是:战场之上,邦弗雷特爵士大人面对奥丁的黑斯廷决战,而黑斯廷受伤遁去……”
“那个家伙不是我……”邦弗雷特的声音小了很多。
“可别人并不知道,尤其是奥丁人不知道。”胖子咧嘴,他笑得很狡猾:“您看战场之上,只身抗衡黑斯廷可是一件了不起的荣耀呢!而且,这次皇储殿下让您来到前线的目的不正是……”
他看着邦弗雷特将声音压得极低:“所以……那个抗衡黑斯廷的人!就是邦弗雷特!而你……就是邦弗雷特。这个说法,千万士兵可都亲耳听见的呢。”
邦弗雷特动心了。
“所以,那个家伙暂时杀不得啊。”鲁尔笑了笑:“至少,要等这份军功实实在在的落在了您的头上,在这之前,他也算是一个见证呢。况且……一个小兵而已,等大局已定之后,想怎么整治他,还怕他飞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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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尔走出帐篷的时候,阿德里克正在外面对几个副将交待完一些事情,看着胖子走出来,阿德里克冷笑了一声:“哄好那个小孩子了?”
“哈,他的确就是一个小孩子,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子罢了。”胖子撇撇嘴:“不过这个小孩子却是皇储殿下身边……嗯,枕边的人呢。不过是几句哄骗的话而已,也不费我们什么。”
阿德里克冷笑不语。
胖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这个家伙骄傲得很,这些事情,还是我来做吧,反正在大家的眼里,我这个逃跑的兔子,和这个卖……妈的,他妈的卖屁股的兔子,也没有多少分别。”
阿德里克深深的看了看胖子,忽然上去用力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正色道:“你是一个出色的军人,鲁尔将军。”
随即他叹了口气:“我得去看看那个小子……那个小子的情况有些不太妙。”
鲁尔咧嘴丝丝吸着凉气,揉了揉被拍的肩膀,看着阿德里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