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那里,还有我,我是谁,你一点也没有印象了么?”他的神情那么严肃那么恳切,一点也不像在同我开玩笑。
可是,你要我记得什么?那里,不就是上次一起去的香远亭么?要不就是那个叫“天底”的湖?你是谁?你不是李律么?
“你真的……”他的眼里竟满是忧伤,落寞的忧伤。
就在这时,一个不耐烦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响起,把我俩都吓了一跳。扭过头去,正是李信的车,后车窗半开着,李信隔着窗口向我喊了声:“干吗呢?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还不上车?!”
我只得歉意地冲李律笑笑:“对不起啊,我要走了,我们明天再见。”
我转身走向车子,留下李律一个人失神地站在那里,孤独无依。
李信在车里向他招手:“明天见,堂哥,你走好!”
李律却毫无反应,站得纹丝不动,脸上如水般平静。就那样车窗升起,他的俊俏身影也渐渐在视野里愈变愈小,直至同暮霭消融在了一起。
“那家伙,今天有点不对劲。”李信说。
“嗯?什么不对劲?”
“他今天的表情我从没见过。”
“什么表情?”我或许是有些迟钝,在我看来,李律是一如既往的俊美可爱。
“他竟然没有笑。”
“……”
李信和我不会知道,当时在原地目送我们车子绝尘离去的李律,说了怎样一句话:“那位子,原本就是我的,堂弟。”
《宫…野蛮王妃》 第三部分不为人知的心酸故事
李律在独处时,经常会回想起幼年,回想起那时身着黑色套装的母亲的脸孔。浅色的发色,白皙的肌肤,大眼翘鼻,即使在幼年的小李律看来,自己的母亲也是个世间少有的美丽女子,拥有着让人目眩的容貌。
然而,突然有一天,母亲不再炫目,脸色竟是那么的憔悴,恐惧和忧伤。
她蹲下来,直视着小李律的眼睛,说:
“律儿,从今以后你要管信儿叫王孙少爷,知道了么?”
小李律不明白:“为什么?王孙是我啊!我比信儿大,我是王孙!”
母亲愈发忧伤了:“现在不是了。律儿,你父亲去世了,所以你也当不了王孙了。”
“不,你弄错了,我是王孙!”小李律不依不饶。
母亲的脸色已是惨白:“不,律儿,现在不是了。我们什么都丢掉了。”
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她那空洞的大眼睛里滑落下来,滴在小李律的手背上,冰冷。
“什么……都丢掉了……都没有了。”
此刻陷入回忆里的李律,蹲坐在黑暗的房间一角,喃喃地重复着当年母亲的那句话。
“什么都丢掉了……”
王孙的名号丢掉了,国王的继承权丢掉了,定下婚约的小新娘,也丢掉了,什么都丢掉了。
“妈妈,你一定是弄错了……”
他耳边仿佛仍能听见当时自己的哭喊,小小的人,一直哭到手脚冰凉。
李律有些动容,把脸转向窗外。自义诚君官邸望出去的天空只是阴郁,同香远亭上方那片低垂美丽的天空是那么的不同。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这个官邸,却对能看到香远亭的景福宫情有独钟。
“什么都丢掉了,这根本不像话。”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被泪水濡湿了。
“不是我们丢掉的……而是被人抢走的。”
他依旧紧闭着眼睛,然而脸上的表情则如大风多云的天空,时阴时晴瞬息万变着。这么持续了不多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要夺回我应有的一切。”
时间也似静止了,在他紧握的拳头与闪亮坚定的眼神之间。
与此同时。
沿着康宁殿后花园的一面低矮的围墙,两个人正并排走路,影子被夕阳拖得老长老长。
这时间能够在此处悠然散步的,除了国王不会有别人。他身上扔披着白天时穿的朝服,而他旁边的女子,则穿着端庄素净的白色套装。两人的穿着一古一今,走在这传统与现代和谐并存的景福宫内,倒也不显得突兀。
“好久不见了。”国王首先开口说话了,话音清冷,好似当下早秋的晚风一片凉意。
“是啊。”女子静静地应道。
这个即使只穿一身白,也要比全天下万紫千红女子都要美丽的女人,正是李律的母亲,义嫔娘娘。
“早听说你回来了,怎么到现在才有工夫来宫里。”国王的话丝毫不带任何感情的色彩,既无责备,也无遗憾的意思。
义嫔笑了:“今天来也是好容易凑出的时间,只想见见殿下您就回去……”
“……”
“说来也好笑,我到现在还不适应穿宫里的衣裳,我现在这身打扮要被太后娘娘看见了,不晓得又会怎么说我呢。呵呵,她以前也对我总有微词……”
望着眼前自己兄长的遗孀,国王的眼神始终冷淡,那黑色的眸子仿佛有着吸取所有光线的魔力,无论何时何地总是那么的波澜不惊。
义嫔好似早已熟悉了那双眼睛,不为所动,只管把话说下去。
“其实不光是宫里的衣裳我不喜欢,还有宫里的勾心斗角,简直让我厌透了。想当年我还是太子妃的时候,那些苦头,真不知道自己都是怎么熬过来的,殿下您也清楚得很。”
国王只点了点头,看着她不做声。
“所以……我当时立下决心,如果我当上了皇后,我一定要废除那些繁琐害人的宫中法规。”
这时日头西斜,眼看就要落山,两人的影子被拉到最长后,便随着消褪的光线逐渐变淡,直至难觅了踪影。
两人又沉默走了一阵,义嫔再次开口说道:
“我是那种有野心的女人。我曾有过很多梦想,等着做了皇后以后去实现,其中之一,就是要让我的儿子当上这个国家的君主,而我身为太后,受万人尊重和敬仰……正是因为这些梦想,我才能咬牙熬过做太子妃时,那些沉闷又艰难的时月。”
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住了。
义嫔直视着国王,幽幽地说道:“所以……我才选了他。”
就着昏暗的光线,国王仍能清楚地看见,一滴晶莹的泪珠正挂在义嫔的眼角。
“那时他是太子,是将来的王位继承人,而殿下……殿下当时不过只是大君。”
义嫔用手指轻轻拭去那颗眼泪,国王注意到她无名指上仍戴着那枚当时大婚时先王赐予的婚戒。
“我知道我当时的选择,给了你很大的伤害。”
至此,国王终于沉默不下去了:“你这么说让我很意外,你并不像是会道歉的人。”
“不,不要这么说……”义嫔眉头紧蹙,连连摇头,又有一滴泪水自眼眶滑落,顺着她那美丽的脸颊往下流。
“我也是受过伤害的人,所以我明白您的痛苦。我当时心有多痛,您就有多痛,我们虽然处境不同,但是有些煎熬却是彼此感同身受的。”
义嫔仰头看着国王,重提旧事。那张脸孔,映着新升如水银般的月光,美丽得似不真实。
“到底,我还是遭到了报应。”她叹了口气,眼睛却始终未离开过国王的脸。
国王记不得上一次为这位女子的美貌而惊为天人是在什么时候。自从十多年前她冷冷地转身给自己一个背影,突然某一天却以嫂子的身份出现,与自己形同陌路……在那以后,自己就再没有对任何女子动过心。
“我……”此刻在义嫔那双美目的注视下,国王那颗冰封已久的心在渐渐融化。
他不会知道,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某个阴影笼罩之下,另一个人也正默默地注视着他。
此刻那人正用手捂住自己大半张脸孔,让人无处判断底下真正的表情。
那人,就是皇后。
《宫…野蛮王妃》 第三部分恋爱葵花宝典(1)
“怎么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我不知道啊……”
“真是的。”
“哦,是哦……”
这样的对话,李信和我已经反反复复进行了不知道多少遍。
妈妈自从辞了卖保险的活以后,便优雅从容地从事起了社区志愿服务的工作(换作从前,连自己家人糊口都有困难,志愿服务?!想都不会去想);爸爸则照例雷打不动地每天到图书馆报到;彩俊自从李信搬来住以后,就基本上每天往外面跑,到底还是觉得家里多个人不自在吧;爷爷出门极少,今天不知怎的也不在家。
总之,偌大一个家只剩下我和李信两个人。吃过晚饭后,实在无聊,只得并排靠着沙发看电视,就像是一般夫妇饭后常做的那样。
我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斜眼看他,没想到他也正在偷偷观察我。两人的目光如电光火石般一接触,便又马上分开了。
他一边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频道,一边张了张嘴巴,眼看又要和我开始下一轮同样的对话,然而这一次他却换了话题。
“我又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吃什么?”我抖擞了一下精神,有点儿事情做总比和他对着电视干坐着强。
“你等着。”说着我跳了起来,奔向厨房拉开了冰箱。冰箱里面虽然都是食物,但多数还是妈妈做菜用的辅料,根本没有什么现成的可吃。打开橱柜,摞得整整齐齐的我们全家的最爱“辛拉面”们便映入了眼帘。
“吃方便面吗?”我朝客厅喊了一嗓子。
“方便面?”他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方便面一样。
“对啊,辛拉面。”
嘿嘿,“辛”拉面,“信”儿,你俩的名字还是兄弟呢!要是有一天能把你也做成方便面,就着泡菜一口一口地吞下,嗯……那滋味肯定美妙极了!
“那东西好吃吗?”李信又在问,满脸的疑惑。
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后,在韩国,“辛拉面好吃”就好比牛顿定律一样,是铁板上钉钉的真理!那家伙到底有没有常识?!
“你是韩国人吗?你见过哪个韩国人会问辛拉面好不好吃?”
“我又没吃过,怎么知道?”他委屈地回答道,白皙的脸上一阵无辜。
啊,这个可怜的家伙,平生第一次我竟然可怜起李信来,做了快十八年大韩民国的太子,居然还没有吃过辛拉面?突然有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从我内心油然而生,我一定要这个韩国未来的国王尝尝在他国家仅次于泡菜的国民食品:辛拉面!
“那就(少废话)吃吃看吧!”
我正往锅里倒水,耳边又传来他阴阳怪气的一句:“听说方便面是典型的垃圾食品,绝对不能吃的……”
这家伙,怎么这多废话!
“要不你就饿着去!”我不耐烦地回了他一句。
他听了也就不响了,看来真是饿了。我不理他,只管专心煮我的辛拉面,换作平时,可能会考虑到他的口味,少放一些调味料,既然已经决定让他体验一下辛拉面的魅力,也出于一些私心(说起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