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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分责任的信念
年迈的父母、中年的妻子和只有十来岁的儿子围站在他的床前。医生事先再三叮嘱他们不要在他面前哭。他们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那巨大的悲痛像翻滚冲腾的岩浆那样爆发出来。医院四天前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寿衣已在三天前就准备好了。 他再次从昏迷中醒过来,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亲人,他眼睛一亮,脸上溢出一丝让亲人们更加揪心的微笑。他首先把目光停在父母的脸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敬爱与尊重。他张开了嘴,声音是那样的微弱和缓慢,好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 “爸、妈,你们的儿子不会死的,我还没到死……死的时候。你们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才刚刚开始报答,怎么会死……死呢?那样老天爷不会答应!” 父亲紧握着他的左手,使劲地点着头。 母亲捧着儿子的右手,贴在胸口上,她浑身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只把儿子的手握得更紧,生怕丢掉了他。 亲人们的泪水喷涌而出。 他的目光又移到妻子的脸上: “我不会死的,琳!我与你发过誓,咱们要一起手拉着手走到白头,不管平安还是灾难、健康还是病痛,我不会不守信用的。” 妻子弯下腰,把脸贴在丈夫那苍白的脸上。 亲人们开始啜泣。 妻子把儿子拉到父亲的面前。看见儿子,他脸上的笑如同雪地上洒上了一抹阳光。 “雨佳,你说爸爸会、会死吗?对,不会。我答应过你,等你考上大学,爸爸……爸爸就是借钱也要领你去趟北京。你知道爸爸……爸爸从来没骗过你”。 儿子把头埋进父亲的怀里。 亲人们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病房里爆发出撕心般的哭声。 他无限留恋地看着他的亲人,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流到枕头上,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幕已过去了十二年,他至今还活着,而且很健康,他在尽着自己的责任。
第七部分失去的……
话说武大经过多年的苦心劳作,终于有了几个钱儿,便与金莲在阳谷县开了一爿小店,专做炊饼生意。他在厨房做炊饼,金莲在外做服务员兼收款员,一时生意红火。金莲又提议再加个豆腐汤,使客人连吃带喝,不至噎着,武大连声说好。此项目一推出,买卖更是兴隆,那真是:门前大车小车还有自行车,车水马龙;店内大官小官外加老百姓,人如潮水。那些人喝一口汤,一竖大拇指:好;咬一口饼,一擂桌子:香。每天都是财源滚滚,钞票哗哗地往武大的匣子里钻,只发了个一塌糊涂,喜得两口子屁颠屁颠的。这可气坏了对面开狗肉铺子的孙二娘和她的老公,两人常对着这边咬白牙、翻白眼儿。又一年,因太忙,雇了几个帮工与金莲在外打理,武大当起了脱产干部老板。在后堂,他白天是一张报纸一杯茶,晚上看账收款。 手里有了几个钱的武大,一个时期以来,不知怎么的,心里老是感到别扭,可为什么,却有些模糊。 这天,空中响起一声闷雷,眼看着乌云从东面滚来,他感到胸口又隐隐作痛了。听到餐厅里吆五喝六的嘈杂声,他猛然找到了那好长时间以来使他不快的原因。他走到门口,撩开门帘,看见顾客们正在大碗喝汤,大口嚼饼,一个个脑门流汗,满脸通红,并不断有人喊着“香”、“好”之类的赞美之词。见此情景,他心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有了他们就有了钱。又见那金莲不是拿饼就是端汤,忙得个脚打肥臀,通面的红润,一脸的香汗,如早晨带露珠的荷叶。可他越看越生气,想那淫妇曾与西门庆成一对奸夫淫妇,干那苟且之事,自己去捉奸反被西门庆一脚踢在胸口上,留下这刮风下雨就胸口疼的后遗症。那时咱人穷志短,忍下了这口恶气。现在咱有的是钱,别看咱是个三寸丁谷树皮,可钱使咱腰杆子硬,在这阳谷县城谁见了咱不给三分面子,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是这样再干他个三年两载,咱也弄他个员外当当。现在咱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了,再用这个淫妇当婆娘,也忒丢咱的脸面。有了钱的咱怎么办,上得台来一句词——离他妈妈的。 好不容易挨到半夜,人去店空,收好算盘结完账。这时,不知好歹的金莲擦着汗,一撩门帘乐呵呵地进了屋: “大郎,今儿个收入不错吧?”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大郎,抬起头来,单刀直入: “老子要休了你。” “什么”?金莲愣住。 “休书这里已写好,你快些收拾一下,就……”边说边把早已准备好的休书摔在桌上。 金莲泪水立时夺眶而出。 “大郎你……”金莲扑通跪倒在地,又以膝当步,紧紧抱住大郎的双腿,一字一泪地说: “大郎啊,我知道我曾对不起你,可我知错就改,今后我要与你一心一意过日子,夫唱妇和,我担水来你浇园,我挣钱来你收款,一生厮守,白头到老,虽不是同日同月生,但愿同日同月死,你……” “你什么你,”大郎踹了三下才把金莲的手挣开,“我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咧,快快收拾东西去吧。” 看着武大那铁青的脸,听着大郎那铿锵的话,金莲知道再说也是多余,只是哭得更伤心。 第二天,金莲收拾了个简单的行囊,拿着武大扔给他的几两碎银子,一步三回头,哭哭啼啼地走出了武大的炊饼店。看着金莲远去的身影,武大轻轻松了口气。 武大与潘金莲离婚的消息,立时像一阵大风刮遍了阳谷县城和乡下部分地区。店里早上人还不少,可到了中午只剩下三三两两几个人,晚上更惨一个人儿没有。武大傻了眼,晕了头。他急急出去,忽见一帮他的老顾客正在孙二娘的狗肉馆里猜拳行令,忙得个孙二娘和她那老鬼不亦乐乎。他连忙跑得前去,抱拳拱手问道: “老几位怎么不到咱那儿去了,是不是有照顾不周的地儿。” “呸,谁他妈的吃你那猪狗食?”这几位几乎同时怒瞪着眼对他吼道,好像他刚把他们的妈妈强奸了似的。 “那你们不是经常夸我的汤和饼‘香’‘好’吗。” “我们那是说金莲儿,谁他妈的说你那破玩意儿。”末了还给他来了一句:“快滚,不然让西门大官人再给你来上几个窝心脚。” 如丧家之犬般地跑回小店,武大一屁股坐在地上,向着店门的方向一伸双手,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金莲儿,你在那里?!我想你呀!” 外面又响起雷声,此时他觉得胸口更疼了。
第七部分更上一层楼
许科长几乎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下馆子,小王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老李抽的是清一色高档香烟。他们的工资并不比自己高,可凭啥花钱如水,噢,是财务科的,老鼠看粮仓!老高经仔细观察和认真分析,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公家的钱就这样一笔笔揣进了他们的腰包,可他们却经常一本正经地说单位钱紧。上次自己出差报销旅差费,竟然被拖了两个多星期。最可气的是那几个家伙对他的样子,他点头哈腰地进了屋,许科长连头都不抬,扔下一句:柜里没钱,要把他打发了;小王狗尿苔长在金銮殿上,也是不睁眼地挖苦了他一句:哼,不就这么点钱吗;老李以前跟他哥们相称,可自从到了财务科,不但花钱冲了,而且换上了一副副局长的面孔,对他爱答不理的了。他的怨,他的忧,他的怒,以及责任感,使他再也不能有声不吭了。之后,又经半个月的思考、学习,终于在一天晚上,他提起笔,铺开纸,向上级机关反映了他看到的情况,最后还提出了一套建议: “对大宗款项,三种人不见钱,一是审批资金支出的人不见钱,支付物品款项的人不见钱,购买物品的人不见钱,一律用支票。对小宗的款项坚持两个严格:审批要严格,检查要严格。对资金的审批、支出实行四个监督:领导监督严把审批关,审计监督经常审审,纪检监督定期查查,群众监督定期公布账目。 收到此信,上级高度重视,组成调查组进驻该单位,进行财务大检查,结果完全证实了老高的怀疑。许科长、小王、老李被移送司法机关,不久,三人被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分别判处5至10年徒刑。老高立时成了新闻人物,受到上级和单位一连串的表彰奖励。老高则对每一位向他表示祝贺的人笑着谦虚地说,打击腐败人人有责,我只是做了我应做的事情。整顿后的财务科,财会人员到位,却缺一位新科长。鉴于老高在查处此案中的突出贡献和其所提出建议的可行性、创造性及由此表现出的高水平,经上级建议,本单位任命他为财务科科长,同时上级将他的建议,即“三不见钱、两严格、四监督”具体化、制度化,以文件的形式于高科长上任的当天发至所属各单位,要求按此执行。当时高科长正坐在牛皮制成的真皮沙发上这是他的前任、如今正在服刑的许科长留下来的。看见这份文件,高科长当即大怒: “这,这不是胡扯吗,批钱的不见钱,管钱的不见钱,还什么买东西的不见钱,天下奇闻;这严格、那严格,一笔款子批下来得多长时间,误了事谁负责;你监督、他监督,这不等于你拉屎一帮子人围着看吗,这屎你说怎么拉,即使是天下最大的笨蛋也想不出这么蠢的主意。这纯粹是乱放炮、瞎指挥、老外行,谁愿意搞谁去搞,咱们不听那一套。” 不到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