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到哪里?”斐儿泪如雨下地问着。
局长迟疑地望着斐儿,好半晌才鼓起勇气道:“爵爷好像伤到头部,后脑重挫……”事实上,车上包括司机和两名随扈都因伤势过重而不幸殉职了,但局长不敢把这清息告诉斐儿。
“不……”斐儿绝望地跌坐在地,悲恸地几乎要泣血。
为什么出事的不是她自己?为什么她会带给他灾难?为什么……
不顾众目睽睽的眼光,斐儿在乎术室前当场跪下,双手合十地虔诚祈祷,祈祷布莱德能平平安安度过这个危机。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甚至是她的生命。
“夫人!”此举令守在一旁的局长和安全人员都感动得说不出话,莉丝更是眼眶发红。她可以体会夫人心中有多么的痛,因为她和爵爷是一对最最恩爱的夫妻啊!老天爷怎么舍得这样折磨他们?
愿爵爷吉人天相,平安地度过这个生死难关吧!在场的人莫不虔诚祈祷着。
一名护士突然由手术室奔出,对外头的医护人员大喊。“血液不够,再去调血,快!”爵爷的血型是AB型,血库的存量较少,偏偏他又大量失血……
“我输血给他!”斐儿冲向护士喊着。“用我的血!我也是AB型,我可以输血!”
“可是……”护士迟疑地望着苍白的斐儿不敢回答。夫人的样子像是随时会昏倒,她不认为她还能捐血。
“快呀!”斐儿疾言厉色地催促。“不是血液不够吗?快抽我的血!快!”只要能救他,就算要抽光她全身的血液她都不在乎!她只怕晚了一分一秒会失去他!
不!她绝不能失去他,没有他,她生不如死!
“夫人!”莉丝哽咽地抓住她。“你的状况很不好,还是让别人先捐血吧,有一些随扈和官员也是AB型……”
“不,我一定要输血给他!”斐儿惨白着脸坚持。“莉丝,我以领主夫人的身分命令你,快带我去输血室!”
她一定要将自己的血液输送到他身上,她要让他知道她有多焦急,她要让他知道她有多爱多爱他!
“好的……”莉丝知道绝对拗不过她,只得找来护士照办。
很幸运地,也许是斐儿虔诚的祷告感动上苍,再加上布莱德年轻力壮,体力过人,所以手术之后,他平安地度过危险期,奇迹似地恢复稳定了。
这个好清息令勃克岛所有居民皆欣喜若狂。在爵爷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全都诚挚地为他祈祷。他们非常热爱这位温和宽厚的奸领主,因此期望他尽早恢复健康。
走廊彼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斐儿正一脸兴奋地匆匆奔向特别病房。
“夫人!”莉丝在后头追喊着。“你已经连续奸几天睡眠不足了,我想你应该先休息休息。”
“我没事。”斐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更显得清瘦可怜,但她却精神奕奕地回答。“我的状况好得很,不要担心。”
她方才硬被莉丝架到另—个房间去小睡了片刻。自从布莱德受伤住院后,她便不曾回到城堡去。她完完全全以医院为家,睡在这里,也在这里简单地沐浴,不肯离开布莱德片刻。
她毫不在乎连续多日的睡眠不足,上苍慈悲地将布莱德还给她,她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布莱德这两天的恢复状况下错,清醒时间一天比一天长,胃口也好了许多。医师正式宣布他已脱离危险期,正一步步地复原。
也许他已经醒过来了呢?!一想到此,斐儿的脚步更加急促。她要他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她要亲自照料他,绝不假旁人之手。
“对了,夫人,有件事我应该向你报告。”莉丝又道。“关于在逃的嫌犯——潘蜜拉‧;雷克,她已经落网了,警方昨天夜里就将她逮捕到案,当时她正准备由海路偷渡出勃克岛。”
“是吗?”斐儿微微一愣,但随即点点头。“我知道了,一切就交给法律来判决吧。”
狗急跳墙,被嫉妒蒙蔽了理智的潘蜜拉拿出最后的钱,以及她的身体买通城堡内一名仆佣,偷偷地在斐儿座车上动手脚,破坏煞车系统。
因为煞车失灵,座车才会在山路时失控冲下悬崖。只不过,潘蜜拉原先想杀害的是斐儿而不是代替她上车的布莱德。
因为斐儿主动提供疑点和线索给警方,再加上那名仆佣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而主动到案说明,证实潘蜜拉是幕后主嫌。所以,在人证、物证成立的状况下,警方迅速出动大批人马通缉她,一逮到她便直接移送法办了。
斐儿固然恨透丧心病狂的潘蜜拉,但,她却不愿浪费时间去看那个疯女人是如何伏法的。在她心底,没有任何事比布莱德更加重要。
就在她要进入特别病房之前,走廊另一端走来一个女人——茱莉亚公主。
“我明天就要回荷兰了,可以跟你谈一谈吗?”茱莉亚面色很不善。
她不想再待在勃克岛了!布莱德尚未受伤之前就对她不理不睬,重伤苏醒后也只肯跟斐儿说话,对于她的探视毫无反应。
茱莉亚气炸了,也懒得再自讨没趣。不过在离开之前,她仍是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人这么幸福、甜蜜地在一起。
“你说吧。”斐儿遣退莉丝,在心底无奈地叹息。在这次医疗救援中,茱莉亚的祖国也派了优秀的名医来抢救布莱德,她的反应不能太差。
“你最好赶快离开布莱德,不要再带给他不幸。”茱莉亚瞪着斐儿,毫不客气地指责。“他这次之所以会受这么重的伤都是拜你所赐,你这女人根本是扫把星,定到哪里哪里就有灾难发生。”
看着斐儿苍白的脸庞,茱莉亚的话更加刻薄。“你凭什么独占布莱德?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分,布莱德可是堂堂贺斯顿公国的世袭公爵,身分尊贵,权力更是惊人。你凭哪一点能匹配得上他?他的妻子就算不是皇室公主,至少也不能替他带来任何麻烦啊!”
虽然媒体封锁了潘蜜拉的寻仇内幕,仅以单纯的车祸意外来报导,不过茱莉亚已经把斐儿的背景全调查得清清楚楚。她知道潘蜜拉涉入这件案子,也很明白布莱德是因为斐儿而受伤。
斐儿沉默地听着,一颗心像是被万蚁蚀咬。
“所以,为了布莱德好,你快滚吧!”茱莉亚残忍地加重语气。“这次的车祸这么严重,他的随扈都当场丧命,幸亏他运气好才没事。但,你还要继续让他遭遇这么可怕的事吗?他有几条命可以让你这样玩,你到底要把他害到什么地步?”
斐儿心头像是被人狠狠插了一刀,她无法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别再死皮赖脸地待下来害他了!”冷哼一声,茱莉亚傲慢地转头离去。
斐儿无语地转身走入特别病房。布莱德还在睡觉,她默默地站在床边望着他,她最心爱的男人……
第九章
布莱德的脸庞变得削瘦,身上还有多处伤口以绷带包缠。
每看一回他的伤势,斐儿的心就像被利刃多划了一刀,愧疚得不能自已。
她多渴望那些伤痕是划在自己身上,她更痛恨自己为何带给他这么多麻烦?
茱莉亚说得—点都没错,她带给布莱德的,只有麻烦而不是幸福。她不但不能好好地扮演女主人的角色,反而为他带来这些血光之灾。
那一句“他有几条命可以让你这样玩,你到底要把他害到什么地步?”深深地刺痛她的心。
是啊!她还眷恋什么呢?她不允许自己留下,她不可以这么自私,不可以继续为他带来困扰,她不要他再遭受任何一丁点的伤害……
他是如此尊贵而杰出,如此出类拔萃。外表看起来放荡不羁的他,其实有着一颗比谁都宽厚、温柔的心,他是个最优秀、也最得人民爱戴的领主。
她不能害了他,!
走吧!快走吧!她不理会自己隐隐作痛的心,更不理会腮上坠落的热泪。她必须离开。
她该知足了,毕竟她曾经那么真真切切地拥有他。拥有他最热烈的爱、拥有他最灿烂的笑容、拥有一段最刻骨铭心的回忆……
一段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
她用力将睑上的泪抹去,她要好好地看着布莱德,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深邃轮廓深深地烙印在自己心头。
一个轻微的翻身,布莱德醒了。斐儿匆匆地拭去残泪,改以笑脸面对他。
“你来了?”布莱德握住斐儿的手,亲昵地送到颊边摩挲。“怎么不叫我起来?”在睡梦中嗅到熟悉的香味,他就知道她来了。
斐儿展颜一笑,像是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我希望你多睡一会儿啊,医生说充足的睡眠对你的伤势复原很有助益。”
边说着,她边灵巧地扶布莱德坐起,将枕头塞在他背后。
布莱德佣懒地伸伸懒腰。“我不想再睡啦,每天在医院不是吃就是睡,我都快变成大米虫了!”
他仔细地望着斐儿,没有遗漏她眼底的血丝,心疼地抚着她的脸。“怎么了?你哭过了是不是?”
斐儿慌乱地低下头。“没有……”
“别说谎,抬头看着我!”他霸道地命令,蓝眸灼灼。“斐儿,你是个不善说谎的女人。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无聊的话?”
谁胆敢欺负他的小妻子,他绝不会放过他!
由昏迷中苏醒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召来心腹,嘱咐他好好地处理这次的事件,一定要把它当成单纯的车祸处理,不能让潘蜜拉的存在泄漏出去。
他要保护斐儿!他很明白,如果岛民知道这些内幕,可能会对斐儿有些不谅解。他这个小妻子所承受的压力已经太多太多了,他不忍再让她受半点苦。
“真的没有!”斐儿认真地摇摇头,愧疚地道。“只是……只是看到你的伤口让我好难过。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潘蜜拉要对付的人不是你,是我!如果那天我自己出席养老院的……”
“够了!”布莱德温柔地按住她的唇,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正色地道:
“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提这件事吗?这只是意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在车子失控朝山谷坠落的短短几秒,他的内心只有遗憾,并没有半点恐惧。他很高兴可以代替斐儿承受这些劫难,但他却感到遗憾。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无法再度睁开眼睛了,他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斐儿。
她是那么柔弱、那么单纯天真,一旦他死了,谁来照顾她?谁来保护她?
“不,是我的错……”布莱德越是维护她,斐儿的泪就掉得越凶。“你我都知道这根本不是意外。潘蜜拉有心置我于死地,出事前她就找我谈判过,当时她的神情就很不对劲。她是狗急跳墙了,拿不到钻石也不让我好过!只是……不该是你!不该由你为我承受这一切,不该……不该……”她泣不成声,几乎说不下去。
“斐儿!”布莱德低叹一声,心疼地抱住她。“别哭了,我的斐儿。你怎么这么爱胡思乱想?这么爱钻牛角尖呢?潘蜜拉的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处理不当。在找你谈判之前,她早就找过我,是我太轻率地处理这件事。”
“不!是我的错!是我……”斐儿伤痛地掩面痛哭,她好后侮为何当初要嫁给布莱德?如果……如果他们两人没有任何交集,今天他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与他相遇虽然是她这一生最美的幸福,也是上苍赐予她的礼物。但,如果她会带给他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