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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找我有什么事儿?”我问道。
“您走得早,大概不知道,这会儿十三爷和十四爷斗上酒了,爷也劝不住,又有许多喝醉了的工匠在里面瞎参合,爷怕那二位爷喝伤了身子,叫奴才来寻您过去劝劝。”小顺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难道四阿哥觉得那两个人斗酒,会跟我有关系吗?还是觉得我这个棋子的地位如此重要,他劝不了的我竟然能劝得下来?做棋子做到我这个地步,算不算是成功了呢?
跟在小顺子后面进了皇帝的大行营,皇帝早就下了席,大概在其他营帐睡下了。还没进到里面,就听到营帐里传出起起落落的叫好声,斗酒声。我皱了皱眉,这样的场面,实在不适合我去,不过,我却不能不去。
长桌子两边,横七竖八的倒着喝醉的工匠,醉死了的就规矩的躺着、趴着,还没醉透的,端着杯子举着酒壶,还在言辞不清的咕哝着什么,还清醒着的,这会儿都围在一边儿,叫着好,鼓着掌,透过围着的人,我看到人群中间,正是一人拎了一个大酒壶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四阿哥站在十三阿哥身后,不停的拽他的袖子,十三阿哥却喝红了眼,一次又一次的将四阿哥的手甩开,嘴里还嚷嚷:“你小子少张狂,我跟你今天非得喝趴下一个不可。”这人,已经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看样子,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了。
而十四阿哥,则是苍白的一张脸,紧咬着双唇,眼神还算清醒,不过一张口,却显得他已经醉了,“成啊,看谁先趴下,谁趴下了谁就再也别进那文心斋。”怎么拼酒也能扯上我啊?
四阿哥看见我来了,皱着眉看了一眼十三阿哥,示意我去把他拉开。脑子里片刻犹豫后,我便决定了,即使我只能是棋子,那我也不要成为可以任他摆弄的棋子。
“十四爷,您醉了。”我站到十四阿哥身边,按住他提酒壶的手,冰凉的触感一下子自他的手传到了我的手上。四阿哥冰冷的目光定在我脸上,腮边颔骨外突,似在咬牙切齿,箭袖下的手握成了拳,指关节发白。我于他而言,算不算一颗出乎意料的棋子呢?
目光一转,便看见十三阿哥正不敢置信的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伤痛,脸红得发紫,嘴唇却没有丝毫血色。我的心狠狠的揪痛了,万般不忍与心痛,只能化为心里的一句:对不起。
“若颜,我还没跟十三哥分出胜负来呢,你等着,我一会儿就赢他。”十四阿哥身体摇了摇,手按在酒壶上使得酒壶也跟着晃了晃,我赶紧扶住他,凑到他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话。
十四阿哥看了我半晌,似乎要确定我这句话的真实性,见到我一脸的确信,便笑了,转头对十三阿哥道:“罢了,十三哥,今儿我就认输了,咱们改天再拼。四哥,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喝罢。”
说罢,拽着我就要朝门外走。十三阿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喝道:“别走!”
营帐里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我一手扶着十四阿哥,另一只手却被十三阿哥拽着。
我又是心痛,又是羞窘,咬着唇朝四阿哥望去。四阿哥恨恨的瞪了我一眼,然后朝工匠们拱手道:“师傅们都回去吧,咱们改天再喝个痛快。”口气虽然客气,但是面色却让人不容置疑,谁敢忤逆他这个冷面王啊,片刻功夫,工匠们都散了个干净,若大的营帐里,除了我们之外,便只剩下几个打杂太监和宫女了。
“你们也都退下吧,一会儿我唤你们时,再进来收拾。”四阿哥挥手让那些太监宫女也都出去了。
“十三爷,民女……”我不敢叫他的名字,害怕自己会不忍心这般伤他。“若颜,别走,陪我说会儿话好吗?”十三阿哥手上的力道轻了许多,却依旧没放手,他哀求的语气,像刺一般扎进我心里,疼得滴血。
我却不得不狠狠的抽回了手,十三阿哥没了支撑,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四阿哥连忙上前扶住他,唤了声:“胤祥!”然后便不再说话,只是用洞穿我的目光恨恨的注视着我。
“十三哥,这会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吗?”十四阿哥笑着,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不过已经不似方才那般难看了。
“若颜!”十三阿哥看着我,眼里尽是期盼。
“十三爷如果实在要民女陪您说话,能否容民女将十四阿哥送回营帐再来?”我客气而生疏的回着话。
十三阿哥神情委顿了下来,手无力的举起挥了挥,道:“不用了。”声音里,是无边的落寞。
我不敢再看他,低头转身搀扶着十四阿哥,离开了营帐。
十四阿哥脚步还算稳当,只用一手搭在我肩上就走回营帐去了。一路上,我和他都没有说话,直到进了他的营帐。
“若颜,我比不上老十三吗?”十四阿哥趴在床上,歪着头问道。这没头没尾的问题,叫我如何回答呢?
“你是说喝酒吗?”我只得揣着明白装糊涂,跟他打马虎眼。
“为什么四哥眼里,从来就没有过我?若颜,我是不是很讨人厌?”十四阿哥并没理会我的问题,看样子他的酒还没醒。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个自信过头的小鬼,不过也比他现在这个样子可爱多了。
“怎么会呢?你很讨人喜欢的。”我安慰着他。
“四哥从小就只疼老十三,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却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你知道吗,下午四哥找过我,让我离你远点儿,说你迟早是老十三的人。”十四阿哥把脸埋到枕头里,瓮声瓮气的说着:“你方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肯定道。不知为什么,作了那样的决定,又看到了四阿哥气绿了的一张脸,应该感到高兴的我,此刻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十四阿哥听了我的回答,从床上赫的起身,怀里却抱着条枕,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眼,道:“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女人?”
那时,我凑到他耳边说:如果你现在跟我走,我就做你的女人。
我点头。心情沉重。
十四阿哥神色一黯,坐直了身子,很快脸上又挂回了邪恶的笑容,道:“那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上来?”被他的笑容激怒了,我坐到床沿上,三两下踢掉了鞋子,将脚摆上了床,抱着膝盖跟他对视着。
十四阿哥跪了起来,双手按到了我的肩上,虽然我并不是初经人事,但这会儿却不由得紧张起来,心里懊悔不该轻易拿这种事情来报复。
酒气夹杂着沉重的呼吸,一步步的逼近,我皱眉闭上了眼。许久,预料中的吻却没有落下,睁开眼,却见到十四阿哥仍维持着方才的动作,他的脸停在距我鼻子二十厘米的地方,面上神色变换着,然后嘴角牵动着笑了笑,不是邪恶也不是嘲笑,竟然是无奈。
十四阿哥收回了按在我肩上的手,又坐了回去,背靠在床头上,斜着眼睛打量了一眼,笑道:“算了,我不喜欢恶女人,你回去吧。”
我面无表情的下了床,穿好了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了床上的枕头,扔到了他头上,然后飞快的转身跑了。出了营帐,便听到十四阿哥的吼声:“安若颜,你这个恶女人!”
古时候的条枕,两头有木头的,砸在头上不会好受。
我暗骂了一声死小鬼,然后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己的营帐。
十四和四四
第二日在康熙营中,再见到十四阿哥时,他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看我的眼光依旧是有些邪恶的,玩世不恭的。
这个样子很好,我不需要为昨天一时的冲动负太大的责任。虽然说,严格上来算,即使我跟老十四有什么,吃亏的也是他而不是我,毕竟我不是什么纯情小女生,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而老十四,却堪称人中龙凤。只是,他再优秀,我却不爱他,那样的事情,发生在两个根本不相爱的身上,感觉会很别扭,像是一笔交易。
从皇帝那里出来,十四阿哥叫住了我,让我跟他还有八阿哥十阿哥一起去猎兔子,我不会射箭,不过跟去看看热闹也好,至少可以消除一点昨天夜里产生出的郁闷情绪。
十四阿哥将他箭筒里的箭全部拔去箭头,又用布缠了起来,我对他的行为大惑不解,可见他笑的神神秘秘,也不想就遂了他的意去好奇、去询问,只是狐疑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纵马走开,假装不在意。
八阿哥放出猎狗,将躲着的小动物惊了出来,偶尔是鹿,偶尔又是狐狸,八阿哥和十阿哥箭法相当不错,出来什么射什么,只有十四阿哥还在一心等着兔子。
终于,这次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的是一只灰色的兔子,十四阿哥向八阿哥他们挥手示意,让他们别动,自己却架了弓,拉满,没头的箭离弦而去,正中兔子的小脑袋,那只灰兔被箭上的劲道震得跌出去三四米,然后一动不动的倒在草丛里,十四阿哥驱马过去拾了起来,对我笑道:“咱们安安这下有伴儿了。”
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终究忍不住问了句:“是食物吧?”
十四阿哥鄙夷地笑了笑,提着兔子耳朵,赶马走到我跟前道:“亏你还想养狼呢,要是安安见了家畜就扑,以后迟早得被人打死,趁它还小,要让他习惯熟肉,不猎活物才行。”原来,今天大张其鼓的行猎,竟然是为了小狼啊。
“你还真是个称职的狼爸呢?”我笑着打趣他道。
“你要是嫁给他,就会发现他还会是个称职的丈夫和阿玛呢。”十阿哥跟八阿哥驱着马过来了,十阿哥满不在乎的取笑着我。
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我沉下了脸,昨天晚上的事情又浮出了心底,我连哈哈都懒得打,直接的将头低下,去看那只尚在昏迷中的兔子。
“得了,就她那脾气,嫁到我家,还不把我家的那些个女人孩子全赶出门去啊。”十四阿哥笑着打圆场,听他这么一说,我也闷不起来了,嘴角一动就破了功,笑出了声儿来。
回了营地,我和十四阿哥便要去看小狼,看看他能不能接受兔子作为它的伙伴,八阿哥和十阿哥因为没见过人养的狼是什么样子的,也好奇的跟了过去。
小狼才睁眼没多久,只熟悉我和十四阿哥的味道,对八阿哥和十阿哥呲着牙齿,态度十分不友好,直到我在它头上挠了挠,它才安静了下来。兔子这会也醒了,在十四阿哥手里扑腾着,十四阿哥便将它放进了狼窝。
四个人围着狼窝,好奇一只成熟的兔子遇到小狼,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安安见了兔子,吓了一大跳,退后一步开始朝它呲牙,兔子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安安渐渐的放松了警惕,伸着脖子嗅着兔子的气味,然后开始围着兔子转圈儿,兔子似乎吓傻了,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就在我们以为它们俩会相安无事成为朋友的时候,事情突然起了变化。
安安绕到兔子身后,刚想伸出爪子去碰兔子的小尾巴时,灰兔突然发飙了,后腿一扬,踢到了安安的脸上,安安被踢了个措手不及,踉跄的退了一大步,然后缩到角落里,呜呜的哀叫了起来。
第一次见到被兔子欺负的狼,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安安更加的害怕了,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得厉害,我心里百般不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