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家嘻嘻哈哈互相打趣着,忽然间下起雨来,连坐都没得坐了,当然更没得地方躲雨,大伙儿才刚开始吃呢!于是一碗面参和着雨水越吃越大碗……好象怎么都吃不完似的,每次我们想起这件事情都觉得好笑。
不管是在台湾还是在内地,这样的时光都不会再有了,“小虎队”蹲在路边吃面,你们可以想象吗?
台湾的男艺人最担心的莫过于服兵役。有太多人的例子都是在事业如日中天之际,服完兵役回来后,面临尴尬的转型问题而失败。
没多久,这个问题就发生在我的身上。
苏有朋顺利考上台湾大学,吴奇隆原来念的就是体专,而后也考上辅仁大学体育系,只有我心无旁务的专心在演艺这条路上,于是很快的就到了我服兵役的年龄。因为我正值役男尴尬的时期,每次因为海外演出,申请出国总是格外的麻烦,于是我想,快快去尽完我应尽的义务,这个问题也可以早早解决。
《放心去飞》是为了我的暂别而录制的专辑。在录音室里录制这首歌曲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尚未有离别的感伤,甚至谁没有想到暂别演唱会里“龙腾虎啸”竟然是小虎队最后同台的画面了。
不过,在拍摄MV时,吴奇隆掉了泪,演唱会时苏有朋也落了泪。而我,总是冷冷淡淡地看待这一切。
从以前到现在,我总是小小心心收藏起自己的情绪。然而其实最割舍不下、最放不开的,其实是我。
可是上天注定了我们三个人提早各自单飞,一个“飞”字,也是一个“散”字。
第二章 蜂鸟在文工团的日子(1)(图)
陈志朋是我们这一班的,那口气像是非来看看不可似的。
看看小虎队有什幺了不起的?!看看他被剃光头发什幺蠢像?!
嘿,等他要来我们这一营报到时,要求他一面自弹自唱才可以走进这个大门……
听见看见血淋淋的嘲弄。赤裸裸毫无修饰如雷轰顶般直楞楞地劈向你。
无处可闪躲,无地可转圜。
除了直挺挺的站定迎接,别无他法脱离这一套生态循环系统。
合理的要求是训练,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
这句话每个人都耳熟能详,特别是男孩子。
服兵役象征着一段严苛军事化管理岁月以及淬湅男孩变男人的考验。
不要说因为我是艺人的关系好似多幺娇贵。只不过因为我们特殊的工作性质与大家不同,好象与最多人接触(像是演唱会或是签名会),然而事实上是几乎与外隔绝般少与人接触,更别说普通的社交往来。
再加上原来我的个性就是一个怕生不懂与人互动交往的人,将要去一个全然雄性世界,要与年纪相仿的同侪们朝夕相处度过两年时间……
坦白说,我没有把握,更无信心。
即便我做了心理准备,然而听过太多当兵的事情,越是名人越引人注目通常只有被“操练”的更厉害罢了。
当时的小虎队如日中天,我明白自己在众人中不引起侧目都难。对于一般男孩子而言,这两年的军旅生活就已经够辛苦了,而我的名气不仅未能在这里得到任何好处之外,更因为盛名之累,我大概还要比别人得到更多“关注”与对待。
身为一个艺人,我很早就清楚有人喜欢你,相对也会有人讨厌你或是批评你。而我们的Fans清一色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女性,莫说同性相斥了,说的更白一点,我即将去的地方就是最讨厌最看不惯我们的那一个族群阶层。
从我接到兵单确定了日期,不安与惶恐与日俱增。
哥哥早看出了我的问题,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你放心,哥哥会陪你一起坐火车到屏东,直到看着你进营区才会离开。大哥的话对我来说不无是一个安定的力量。
可是,当头发一剃掉时,我的脑袋只有空白一片。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是极易胖的体质,稍不留意控制就发胖。打从16岁起我无时无刻就一直与体重拔河。当我确定要当大头兵起,我彻底放弃以往强忍的口腹之欲,全然放松的吃喝,没多久身型就像穿气球似的。
当耳朵开始恢复听力的时候,听到就是一堆吆喝声:快来看,看小胖虎!
这幺一嚷嚷,就连别营区的人都争相跑来看我这一只膨胀的“小胖虎”。我连耳根都发红了,手足无措。除了怔怔地被大家“欣赏”外,就连视线都不敢与任何人对上。
那看好戏、嘲弄的眼光与言语像是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利刃,每一针每一刀都好似要将我撕裂开。接下来这颣挑衅话更是不绝与耳。
小虎队很了不起喔?
肥猪也算偶像?
不服气是不是?
嘿,等他要来我们这一营报到时,要求他一面自弹自唱才可以走进这个大门……
我的处境绝对不只有“难堪”这两个字可以形容。
我知道这才开始而以,而这个开始更是攸关未来两年我将如何在这个环境的里生存。
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帮助我。我只能靠自己、只能低调、只能服从。所以,我告诉自己除了忍耐就是忍耐,除了服从还是服从。我硬着头皮,佯装通通听不见,即便我的脸色早已一片红再转白,白了又转青。拼命压抑自己绝对不可以回嘴,甚至露出任何表情来,否则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以后的日子更难过。
甚至,我还可能被揍。
一分一秒都像度日如年般的难熬。在这样充斥着笑谑、捉弄、粗鲁、不甚友善的环境中,战战兢兢有如惊弓之鸟的压力下,没有多久我就狂瘦十五六公斤以上。
有一句羞辱我的话直到现在我还忘不了。
那是还在中心时,我们连上的副连长,知道我被编在他这一连,特地把我叫了过去。他对着我说,你就是陈志朋?那个小虎队之一?
报告是,副连长。
他睥睨的看着我,恶毒着说:你们演艺圈都是男盗女娼……
我直挺挺站在他面前,好象被赏了两个耳光,心不停不停向下沉。
新兵训练之后,我被分发到陆战队里的飞马豫剧队。
到那时,我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章 蜂鸟在文工团的日子(2)(图)
在飞马豫剧队里一开始跟着大家一起学习,从最基本的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搭设舞台,拆台装箱,然后扛道具,演短剧,而至编排表演的内容,甚至服装道具音响灯光等等都要学习并动手。
以前小虎队演唱会,不讳言我们很多都是对嘴表演。所有的表演内容流程设定,还有舞蹈,服装造型等等都有老师帮我们做安排。来到这里不仅仅是前台的表演内容,后台大大小小的准备功夫通通都要自己打点,自己负责。
一场又一场没有间断的现场演唱,迫使我大量学习并唱着各式各样的流行歌曲。男男女女歌手们的歌曲,快歌也好抒情歌也好,不同的唱腔技巧,音域高低宽广全都挑战,藉此机会磨练歌艺与演唱功力。
除此之外,学习豫剧。戏曲的学习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经验,不管是身段还是唱腔,传统戏剧的浸淫令我在日后戏剧表演上有其很大的帮助。
而幕后工作的流程细节,以及种种的辛苦,让我深深了解任何形式的演出都是许多人在背后给予付出与努力。出了我个人的获益良多,也由于这段经历,日后在拍戏时我特别尊敬那些幕后的工作人员。因为台前的风光很容易让大家看见,然而没有幕后工作人员倾全力地支持与协助,怎幺会有完美的演出让大家欣赏呢!
那个时候我们除了要在军中劳军表演给阿兵哥看,还有来自许多民间邀约表演。民间大大小小的节庆、婚丧喜庆等等,通常请我们去表演都有酬劳,而队长打着我为主秀受邀民间各式邀约多到难以想象。一个晚上赶场跑三四个地方表演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也难怪了。因为当时小虎队除了校园演唱之外,再来就是自己的演唱会,像这类的商业表演活动公司从来就不曾应允过,无怪乎用我作为主秀的表演供不应求。
每一次这类民间邀请表演,队长都会给我约莫两三千元新台币做为酬劳。两年之内我们到底表演了几百场呢?坦白说,我真的难以估计。
我只知道就这短短两年,我靠着那每次两三千元的收入,竟然可以把在台中的房屋贷款给完全缴清,可以想象当时表演的数量多幺得大。
不管是什幺样的恶劣环境或是再糟糕硬设备,就这样一场一场不停地唱着。虽然真的很辛苦,然而我的演唱实力与舞台经验正在累积着。
和一般阿兵哥出操锻炼的体能训练,我在飞马豫剧队是不同的辛苦。然而由于与生俱来的对于舞台的狂热,对于表演艺术的执着,来到表演的环境再怎幺艰辛我都如鱼得水般。
不过,过重过量的演出场次终使我体力无法负荷,自己吃不消都不晓得。
有一次,在台南文化中心晚会上,我站在舞台上狂流鼻血。不禁吓坏了台下的观众,也吓坏了队上所有的弟兄。我被紧急的用救护车送到医院,然后再回来继续演唱下一场……
第二章 蜂鸟魔法期限(1)(图)
过去来得一帆风顺。
那是因为祖先听到我的祈求,还是有魔法小精灵对我施以魔法呢?
就像灰姑娘一到午夜十二点就会打回原形。
马车变回番瓜,骏马还原为小老鼠。
我不相信这世间有魔法,
不,无关乎魔法。
是必须迎接长大成人世界的现实考验。
甚至面对人生,这一连串并非称心如意的日子……
很多事情不是可以预想到的,效果又常常超出预期。
因为不管是课堂上,还是任何书本上都没法子学到那一课,事与愿违。
这门复杂又伤人的一课,只能留在岁月人生中慢慢学习体会……
没什幺好隐瞒的。自己天真的认为过去已经打下不错的根基,在军中更习得更多技艺。有之前扎下的好基础,加上更精进的进步,虽然再回来投身于我最钟爱的事业,忧喜参半下,我依然对自己过去的努力有信心。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再度回来,见到吴奇隆已经跃升转入大屏幕拍戏,并且在香江发展地铿然有声。看到他的成绩好似与有荣焉般跟着莫名激荡不已,很激动很兴奋……更多的是引他为荣。
很难形容当时我的感觉。若说小虎队是一体,他代表着我们打入更宽广的华人世界。若说私人情谊,那种由衷为了他的成绩感到骄傲不已。
回来后发行专辑《星光依旧灿烂》,受到小虎队歌迷们苦等两年后大力支持,成绩很好。这张专辑除了昭告我当兵回来再复出外,一面也帮我个人第一张专辑做暖身。
这一段日子吴奇隆和苏有朋分别陆续发行个人专辑,成绩也都很不错。虽然,我觉得自己很努力,加上在军中累积上百场线长演唱实力,然而,两年岁月后,歌迷们是否还会接受我?和《星光依旧灿烂》不同,少了阿奇与小乖,我个人专辑成败当然毫无疑问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