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也许可以识破艾因兹贝伦及间桐所致力于的技艺。
无论结果如何,圣杯战争都会提高自己身为魔术师的地位。
这是何等划算的赌博啊。
最低限度,也可以确实地取回比所下的赌注更大的红利。
他像这样在心里描绘着各种各样的利益——却完全没有去考虑自己的败北将会导致家系就此断绝的可能性。
不过,他不去考虑也是有理由的。
他有胜算。
至少,有值得自己亲手除掉儿子的胜算。
——可是……这就是令咒吗。纹样和听说的稍微有点不同的。
男子想到这里看着自己的右手,就像看到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一般,把疼爱的笑容贴在脸上。
那个让人联想起闭锁的锁链刺青,据说是被选为圣杯战争的Master的证明一样的东西。
——但是,被这个寄宿即意味着……
——我被承认了!这样的我!成为了Master!
——也就是说,成为了那个英灵的主人!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投向静静地安置在边上的布包——
再一次,笑了。
笑了。笑了。笑了。
包围斯诺菲尔德北部的大溪谷。
这个洞窟存在于离红色岸壁绵延不绝的溪谷较近的山岳部分,
虽然原本是天然的洞窟,但现在从被加上了驱人的结界开始,已经成为了魔术师所做出的“工房”。
魔术师一边借着油灯的照明,一边静静地拿起布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其中的东西。
那是——钥匙。
不过,以单纯的钥匙而言,是稍微有点令人不快的东西。
它的装饰实在是多得过头了,长度和重量都有点达到生存匕首的程度了。
钥匙上的任一个宝石,均被鉴定为同时拥有着魔术上和金钱上的莫大价值。
——虽然听说在过去的圣杯战争中,“他”被用蛇的化石召唤而出……。
——但有这件遗物的话,就可以更确实地召唤到“他”吧。
以前——他的家系还有力量的时候,据说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赌上一切得到了这把钥匙,用以探寻某件东西。
据说是收藏了这世上一切之物的,黄金乡的宝物殿。这把钥匙,一定是为了打开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里的门扉而存在的东西。
并非是对财宝有兴趣。只是,那些宝物中隐藏着所有的魔术宝具吧。
结果,先人证明了的只有钥匙是货真价实这一点,发现宝藏的事到最后也没有实现。虽然钥匙本身好像就有未解明的魔力,但这和现在要做的事完全没有关系。
自己所期望的是英灵的遗物。这才能成为召唤中最棒的触媒,能够更确实地得到自己所期望的Servant。
——时间也已经到了。
——要开始了吗。
他安静地站起身来——瞬间消去了笑容,把感情和打算全部忘却,让自己全部的意识集中于降临仪式。
感觉被合并于一点,精打细磨,遮断一切不必要的官能。
和神经还有血管都不同,体内循环着眼睛看不见的回路。
其中,男子一边感受着不可视的热水游走而过——一边吐出既是献给自己的祝词,也是对于万象天秤的诅咒。
几分钟后。
他的人生,和赌在这场斗争上的无数代价。
还有,他一直拘泥的作为魔术师的家系。
全都在这一瞬。只此一瞬。
仅仅用来交换这数秒,他的存在,最终干脆地迎来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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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他”,魔术师不禁放声大笑。
无需确认对方的真名之类的了。
自己召唤的究竟是何者,从最初就一目了然了。
从喉咙深处涌出的只有喜悦的大笑,虽说只是被放置了仅仅数秒时间,英灵的脸上已经明显地露出了不快之色,但既然作为英灵被召唤就要行使自己的义务。不过,那位英灵是否会把那个理解为“义务”实在是值得怀疑。
“……回答本王。你就是明知妄为也要仰仗王之光辉的魔术师吗?”
黄金色的头发,黄金色的铠甲。
外表奢华至极的Servant,以俯视的姿态问话。
然而,问话的内容出乎意料地使人不快,即使感受到了眼前存在的绝对性“力量”,也禁不住沸腾起一点点焦躁之情。
——区区Servant还臭屁什么!
虽然身为魔术师的自尊心被威势压制住了,但在感觉到自己右手闪耀的令咒之痛后又取回了冷静。
——……算了,按这个英雄的性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样的话,就必须在最初就使之明白不可。
在这场战争中,主人自始至终都是自己,作为Servant显现的英灵之类不过是道具而已。
——是的,就该这样。我才是你小子的主人。
为了一边回答一边显示令咒而把右手向前伸出——。
这才注意到,那只右手,已经不见了。
“……哎?啊?”
语言无法形容的惊讶之声在洞窟内回响。
虽然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但是,确实,直到刚才为止都还应该在的右手不见了。
惊慌地把自己的手腕伸到面前,一股焦臭味刺激着鼻腔。
从手腕的断面上冒出了轻烟,明显是被烧断的。
在认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疼痛的电流在脊髓和大脑中传播开来——“
“咦……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惨叫——压倒性的,惨叫。
对着发出宛如巨大虫鸣声一般惨呼的魔术师,金色的英灵看起来很无聊地开口道。
“怎么,你是个小丑吗?那样的话,就应该发出更为华美的悲鸣来取悦本王才是。”
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Servant依旧摆出一副骄傲的姿态。
好歹,右手的消失似乎不是英灵下的手。
“咦啊、咦啊、咦啊啊啊啊啊啊!”
对于超出了理解范畴的事,魔术师的理性完全崩溃了——但身为魔术师的脑髓并不容许这样,强制地使精神安定,立即重整姿态。
——结界里面……有人进来了!
——我是怎么了,居然如此大意!
本来的话,在有人进入工房化的洞窟时就应该能察觉到气息了。然而,因为召唤Servant而漏出了决定性的空隙,洞窟内充满了英灵的魔力而干扰了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配合结界应该也设置有不少陷阱才对。没有感觉到有发动的样子,如果是闯入者将其全部解除后才进来的话,那可以从中推测出对手是绝不可疏忽大意的人物。
一边试图用剩下的右手构成魔术,一边向着气息传来的方向——通往洞窟外的孔道大喊。
“是谁!是怎么闯进我的结界的!”
接着——下一个瞬间,从洞窟的暗处传来了声音。
但是,并不是对着魔术师,而是对着金色的Servant。
“臣惶恐……请允许贱躯在伟大的王前现身。”
突然被招呼的Servant,哼地考虑了一下后,果然还是摆出了傲慢的态度。
“准许。就赐你晋谒本王身姿的荣誉。”
“……荣幸之至。”
那个声音——纯洁得如同透明一般,就像领悟了一切般的不带任何感情。
接着,从岩石阴影里现出身姿的是——比起本来就给人很年轻印象的声音,更为年轻几岁的——十二岁左右,在褐色的肌肤上批盖艳丽黑发的少女。
与大家闺秀这个形容词非常相称地,典雅华丽的礼服。端正的脸庞在那套服装的装点下更显得引人注目,但表情看上去却和华丽彻底无缘。
只是,以肃静和恭敬的脚步踏入工房,向着祭坛上的英灵毕恭毕敬地稍施一礼之后,丝毫不在乎裙摆为土所污而跪了下来。
“什……”
被完全无视的魔术师,在掂量了眼前这名少女的力量后,强行把愤怒往喉咙深处咽了回去。
英灵把少女的恭敬视为必然,只将视线转向了她,吐出了蕴含着威力的言词。
“没有使杂种的血飞溅到本王跟前之事值得赞扬。但是,关于让不值一啖的肉臭飘到本王面前之事,如有申诉的话就呈上来吧。”
只瞟了魔术师的方向一眼,少女依然跪着对英灵申诉。
“臣惶恐,未及王之裁决……便对窃盗宝藏钥匙之贼人施以刑罚。”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块肉块放到自己面前。
这确实是到方才为止还是魔术师身体一部分的东西,通过令咒和英灵魔力连接的结合部——也即是,魔术师的右手。
金色的英雄,对少女的言词哼了一声,俯视了一下脚下,拿起放在台座上的那个钥匙——兴味索然地将其抛掉。
“这把钥匙吗?无聊。染指本王财宝的不法之物,不需要存在于王土之内。虽是做工精良之物,但不过是因为没有使用的必要而弃之不顾的废物而已。
“……!”
为这个行动所冲击到的是,正为了遮断右手腕疼痛而默唱咒文的魔术师。
他的先祖赌上一切而追求的“宝藏”的钥匙。
对魔术师家系而言唯一值得夸耀的那个伟业,被当成垃圾抛弃。而且,还是被作为自己的奴隶、作为自己的道具而存在的Servant抛弃的。
愤慨之余,连咒文都不用唱,手上的疼痛就减了许多。
但是——就像给那样的他雪上加霜一般,褐色肌肤的少女只把头转向魔术师,对他放出了蕴含威压与怜悯的声音。
“如果那是王的意向的话,那我就没有了继续取你性命的打算。请自行离去吧。”
“什……”
“如若不然,就连你的性命也一并取走。”
“――――――― ―――――――”
刹那间,魔术师的意识被轻易地支配了。
自己内心沸腾起来的愤怒支配了魔术回路,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汇集在左手上的全部魔力都失控了。
注入了全部的诅咒和热量和冲击的黑色光球,将会气势汹汹地将少女的脸所在的空间切裂——疾走、飞奔、追逐。
连喘一口气的空都没有,魔力的湍流就应该会将少女冲走。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
无声的咏唱。
少女连口都没开,就在无声中开始在体内构成魔术。
但是,庞大的魔力瞬间就在少女和魔术师之间沸腾起来了。
简直就像,因为将诅咒压缩到了极限的缘故而达到了无声的境界一般,压倒性的咏唱。
魔术师看见了——最后的瞬间。
少女的面前出现了,自己身高两倍有余的火焰巨颚,把自己放出的魔力不费吹灰之力就吞下——。
——不对。
最后想起来的言词。
到底是想说什么“不对”呢,连思考这一点的空暇也没有。
——不对……不、不对……这个。
就算自己死了家系也要延续下去。虽然身为魔术师的他至少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想起了那个家系的后续,已经在几天前被自己亲手断绝了。
——不对!不对!这里……死去……我吗……?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吗――――――――――。
――――――――――――。
接着——魔术师的身姿消失了。
他的人生,和赌在这场斗争上的无数代价。
还有,他一直拘泥的作为魔术师的家系。
全都在这一瞬。只此一瞬。
仅仅用来交换这数秒,他的存在,最终干脆地迎来了结果。
“有污尊目了。”
明明杀了一个人,少女却泰然地对英灵垂下了头。
金色的Servant,即便发送着兴味索然的视线,也对方才她所使用魔术开了口。
“原来如此,在本王不在的期间,你们支配了这块土地吗。”
方才的魔术,并不是由她体内直接沸腾起魔力。
恐怕是,利用了这块土地本身有的灵脉吧。
像是肯定此点般,少女这才第一次露出表情,脸朝着地面,用莫名寂寞的话回道。
“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