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因为有点在意所以偷听了。”
“那是绝密的报告会吧!?张了好几重结界呢!”
对于身为自己老师的男子的追问,青年用毫无歉意的眼神回答。
“哎哎,那个,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无论如何也很在意……”
“所以试着对房间本身的结界进行了hacking,结果非常顺利。”
——沉默。
在魔术会话中使用“hacking”这个单词的,不仅有他,在年轻的学生们之间也屡屡能听到。虽然实际是和hacking或者cracking无关的行为,但重要的是“突破了结界,在没人发觉的情况下旁听了会议的内容”。
弗拉特?埃斯卡尔德斯。
他既是埃尓梅罗二世阁下教室里的学生,也是最大的一个。
还是在年轻少年的时候他就成了埃尓梅罗的学生了,就这样过了好几年都没从时钟塔毕业。
如果要用一个字来表示他的话,除了阁下骂他的那个字以外也想不出其他的了。
不过,要用更多的语言来讲他的事的话——“虽然魔术的技术和才能无可限量,但以之为代价,欠缺作为魔术‘师’的更为重要的某部分”这句话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地中海的魔术师家系,生为埃斯卡尔德斯家的长男,虽然因过去无可比拟的魔力回路和控制其的才能而备受期待,但是——
无奈,他的魔术姑且不论,他的性情正好与魔术师相反。
原本作为被期待的神童而接受其他教授的指示,结果却让许多的教师诉诸胃痛,最终因为“除了你以外没有其他人了”而交给了埃尓梅罗二世。
那之后过了几年。他的魔术才能以超越其他学生的势头持续增长着。做到其他教师都做不到的事,正是Master V倍有面子的所在。
不过——因为其他问题积重难返,他还是没能从时钟塔毕业。
本来就算弃之不顾也无所谓的,但埃尓梅罗二世因为“不能做到一半就放手”的原则而继续接手了,但这次的选择让他追悔莫及。
“虽说是白痴天才,但动真格的还是不行……”
愤怒过去了后,Master V像突然悟道了的僧侣般放平了声音。但他的脸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砰地一拍自己门生的肩膀,说道。
“刚才的事我就当从没听见过。所以不要再扰乱我的平静了。”
“不会给老师添麻烦的,只是,喏,有什么能召唤英雄的道具吧!?不明白要怎样才能得到那个啊!拿着拿破仑的肖像画就能召唤拿破仑了吗?皇帝不是最强的吗!”
“如果我是拿破仑的英灵的话,在契约前就会把你拖出去枪毙!”
虽然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但对圣杯战争多少有些执念,就让声音带着严肃地,重新问道。
“……。弗拉特,你是那个……为什么要寻求圣杯?我认为你不像是个会去寻求魔术根源的正牌魔术师。难不成是为了毕业吗,想把一直无法让你毕业的我一脚踢开吗?”
然而,弗拉特面对那个问题,吐出了完全出乎对方意料之外的回答。
“因为想见识一下啊!”
“……啥?”
“因为,那不是超酷吗!圣杯之类的!那个希特勒和戈倍尔为了第三帝国所追求的,还有秦始皇还有信长还有哥斯拉也在追求的极品啊!如果真的存在的话,不想见识一下是什么东西吗!”
“不是戈倍尔,是戈培尔。还有,哥斯拉不追求那个的。”
只指摘了无关紧要的部分后,埃尓梅罗保持了沉默。
以为会被怒吼回来的弗拉特,提心吊胆地等着教授下面的话,但是——不久,教授平静地叹了一口气,开始纺织出听上去很温和的语言。
“你理解魔术师之间的斗争是怎么一回事吗?很有可能在目击到比死更悲惨的事情后被杀也说不定哦?”
“大家就算有此觉悟也依然追求的东西?你越说我越想看了啊!”
虽然很想对着这个轻松回答的青年怒吼,给我好好考虑一下——。
——但是,这家伙多半,就算考虑再三也会回答同样的话吧。
条条大路通罗马,就从其他方面来提问吧。
“你,有仅仅为此就杀死对手的觉悟吗?“
“唔……。不杀而胜的方法……用下象棋来定胜负吧……”
“啊啊你怎么这么聪明啊!如果对方魔术师是象棋世界冠军的话也许会答应你也说不定哦!象棋拳击也行啊!”
(译注:象棋拳击:一种双方在每打了三分钟拳击后,就下一盘四分钟快棋的比赛。先击倒对手或先将死对手的人为胜。)
“……是个难题呢。我也特别特别想见识一下其他英雄啊,可以的话大家做好朋友不行吗!能和六位英雄交上朋友的话,那个,我就是好厉害的魔术师了!连征服世界也不是梦了啊!”
听到弗拉特那在中途完全偏离宗旨的话,埃尓梅罗完全沉默了。
话说回来,他既没有怒吼也没有吃惊。
把手贴到下巴上,似乎暂时在考虑着什么——。
不久,突然神志一清。
“……反正就是不行。”
一把推开了他。
“求、求、求、求你了啊教授!不,大笨钟☆伦敦明星!”
“在本人面前不要叫外号!而且一般人不会特意选那个外号的吧!?你在把我当笨蛋耍吧,你,绝对是在把我当笨蛋耍!”
“那要叫什么好!我现在就想新的外号!绝对领域魔术老师!”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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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被冷淡对待的弗拉特,只能呆呆地在学府里徘徊。完全看不出是已经有二十岁的青年,一边在嘴里嘀嘀咕咕一边走下长长的楼梯。
这时——。
“啊,正好。”
有一个女声从楼梯下传来。
是时钟塔的女事务员,手里抱着大量的邮件和——一个小小的包裹。
“这个,是你那里的教授的行李哦,就交给你了。”
就这样,他要把行李交给方才还单方面推开自己的Master V——。
——呜呜,还在生气吧。
正在他一边做着否定的想象一边走上长梯的当口——他在意起了箱子里面的内容,用透视魔术确认里面的东西。
那是,好像用于什么仪式似的,有着不祥造型的短剑。
下一瞬间,他那炉火纯青的透视能力,看到了刀刃上雕刻的铭文,全身立刻笼罩在电流游走的感觉里。
——这个……难道是!
——教授……!为了我而!?
自说自话地深深误解了的青年,拿起那个箱子就走。
虽然箱子里刻着各色的文字,但都是自己完全无法解读的文字。恐怕是异国的魔术说明书之类的吧。
不过,有件事比解读文字的内容更重要,他一心一意地在学舍里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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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还来啊”
看见从走廊里头跑来的人影,埃尓梅罗二世明显地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但弗拉特一边扬起手里的小包,一边吐出与圣杯战争无关的言词。
“教授……这……这……这个行李……给……给我!”
因为以超过百米冲刺的速度全力奔跑的缘故,陷入氧气不足的弗拉特上气不接下气地伸出了那个箱子。
另一方面,教授看了看箱子是怎么回事——看到那上面写的地址和包装纸上的标志后,是了,地点了点头问道。
“是了,这东西是……怎么,你想要这个吗?”
对于那个问题,弗拉特像磕头虫一般把头点得呼呼地。
“那好吧。如果你想要的话就给你吧。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听到教授的回答,弗拉特脸上可以说露出了他一生中最耀眼的光辉。
“太感谢您了!真的……真的太感谢您了!我,做教授的弟子真好!”
看着一边含泪一边离去的弟子,吃惊似地嘟囔道。
“真是的,这家伙和我年轻的时候正好相反嘛。恐怕是用透视看了里面的东西……不过,那家伙,就那么想要里面的东西吗?”
“无论如何,如果这样就能忘掉圣杯战争的事的话,那就是件大好事。”
几分钟后——
回到自己房间的埃尓梅罗二世,想着自己的不肖弟子,把目光移向房间深处的一个柜子。
站在上了物理的和魔术的两重锁的柜子前,埃尓梅罗二世小心翼翼地打开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收在特殊保险箱里的,一块布料。
“跟从其他Servant,去征服世界……”
想起方才弗拉特的戏言,他不由得皱眉咧嘴。
“没想到,居然能从我的弟子那里听到如此愚蠢的、让人怀念的声音。”
接着,用充满着某种乡愁的双眼看着箱中的布料,自言自语道。
“如果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他的话,也想过要把这个东西交给他的,我应该感谢他没有走到这步田地吗?”
埃尓梅罗二世依旧双眉紧锁地吐了口安心的气,一边盖上箱子的盖子,一边想着交给弟子的行李。
“不过,虽然我是没这么说的立场,把私人邮件交给他人还真是缺乏系统的考量啊。虽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算了,无论如何,因为那个奖品而忘记圣杯战争的话就万事俱佳了。”
几个月前——。
教授在自己房间里玩完作为爱好的某日本产游戏后,慎重地、在游戏软件同捆的反馈明信片上书写。
特意贴上高价邮票用航空邮件投递,虽然这事并不多见,但通过反馈明信片抽选的关联商品之类的已经把房间给堆满了。
原本,他对这些商品几乎不感兴趣,纯粹只是为了向游戏会社反映意见而不停地投递罢了。
然后,几个月后——。
属于对于真心想要的商品会直接订购类型的他,看到小包上写的日本厂商名字后就判断为“又是一贯的特典商品”,连封都没开就送给了一边双眼泛光一边迫近的弗拉特。
正如他所判断的,那和往常一样,是游戏相关的礼品。
他从厂商的名字来推测,应该是以机器人为主体游戏的可动手办之类的——。
但其实是写着《大英帝国Night Wars》的模拟游戏的东西。
然后,这个特典商品——
几天后 斯诺菲尔德市 中央公园
在头顶璀璨阳光的青天白日下。
弗拉特连准备也没有好好做就跳上飞机,就那样飞到美国来了。
关于圣杯战争,虽然粗枝大叶地调查了一番,但关于细节则完全没有理解。
那种状态,在对弗拉特的参加资格说三道四前就存在着比这严重得多的问题了——。
但他现在,正看起来很高兴地看着自己右手上浮现的纹样。
“超酷啊,这个。使用令咒就会消失吗,这个。”
屡屡抚手,有时又在嘟囔什么——下一个瞬间,突然无力地垂下肩膀。
“看起来是会消失的。好,绝对不使用令咒!”
到底是如何看穿“使用和消失”系统的,如果有“圣杯战争”的关系者在场的话,一定会揪起他追问个明白的吧。
不过,走运的是,周围除了普通的家庭伴侣以外没看见其他人。
弗拉特就这样暂时端详了一会令咒后,打开了手里的布包。
从里面拿出来的,是一把匕首。
造型不祥的,以黑色和红色为基调的恶趣味品。
没有开锋,但是刀刃的光泽总觉得能使人感到一种高级感。
“但是,真是不得不感谢教授。因为他虽然说了这样那样的话,但还是为我准备了这么酷的遗物!”
就算从箱子里取出东西后也没有发觉到自己的误会,倒不如说,更加深了误解以至于都到这块土地上来了。
而且——因为某些原因,圣杯选择了他,在他身上寄宿了作为圣杯战争参加资格的令咒。
只是,比较起匕首和令咒——他和方才一样,时不时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过去有三十分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