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厌恶你们的节期,
也不喜悦你们的严肃会。
你们虽然向我献燔祭和素祭,
我并不悦纳;
也不顾你们用肥畜献的平安祭。
要使你们歌唱的声音远离我,
因为我不听你们弹琴的响声。
唯愿公平如大水滚滚,
使正义如江河滔滔。
(《阿摩司书》5∶21~24)
公元前722年,北国(以色列)沦陷于亚述的铁蹄之下。在那些矢志忠于以色列上帝的人们看来,此事正是上帝审判的表现——恰如先知们已警告过的那样——审判以色列国民的叛教。
除公元前8世纪这4位伟大的文学先知外(以“文学”称之,是因他们的作品都被收入《圣经》),还有3位在公元前7世纪后半叶和前6世纪讲演的重要人物:耶利米、以西结和《以赛亚书》第40至第55章的作者(学者们称其为“第二以赛亚”)。耶利米开始其预言生涯时,强调了早期先知们的重要议题之一:犹大国民参与异教崇拜仪式,尤其各种奢华的典礼,是对耶和华的明显背叛。但耶利米一生的主要功绩,还是对国民的谆谆奉劝,这奉劝纵贯巴比伦人进犯犹大国和耶路撒冷城的全部凄惨岁月。公元前597年,一批民众首次被掳至巴比伦;此后,前587年,圣殿、圣城被焚毁,更多的人惨遭劫难;最后,前682年,犹大人第三次被掳。在此期间,耶利米接连不断地宣讲:巴比伦人的胜利是不可避免的——这胜利是上帝对犹大叛教的审判——因而国民必须接受征服。这种信息当然不受犹大首脑的欢迎。这也使耶利米在当权者手中备受磨难。耶利米说,被掳之民应安居新住所,勤奋自强,为掳掠者的兴盛而祈祷,因为囚居的时日必将漫长,未来的以色列后代必得要抚养。
以西结也曾向这座不幸之城的居民发出预言,他显然是以巴比伦俘囚一员的身份讲道的。他似乎于公元前597年京都第一次遭劫时被带往巴比伦,在那里成为先知,以写作向耶路撒冷传送信息。总的说来,其传达的信息与耶利米相仿:耶路撒冷已撕毁圣约,背逆耶和华,因而必然招致毁灭。但以西结最关注的是揭露以色列违抗耶和华的滔天罪恶,因而很少像耶利米那样论及耶路撒冷最后年代的现实政治。较之耶利米,以西结在更高程度上表达了对未来的信念,认为有朝一日,以色列将作为一个民族而再度复兴,重新恢复古代的疆域,建成一个理想国度,并与耶和华再次建立契约关系。以西结令人振奋地描绘了以色列的远景,恰如他严酷地揭示了以色列的现状一样。
公元前6世纪的第三个伟大先知是所谓“第二以赛亚”的无名氏,他是《以赛亚书》第40章至第55章的作者。这些章节有时被称为“以色列的劝慰辞”(TheConsolationofIsrael),明显写作于波斯王居鲁士前538年应允被囚的以色列人重返犹大之际(这时波斯已取代巴比伦而成为新的霸主)。第二以赛亚的信息大半是欢快的,它们欢呼囚居生活的结束和民族的新生,称以色列人将在耶和华的引导下,胜利地穿越沙漠,返回故乡。以色列不仅为自己的罪恶,也为所有民族的罪恶而服役,如今期限已满,以色列成为耶和华忠实仆人的荣耀时代已经到来。然而,第二以赛亚的欢快信念显得过早。居鲁士颁布允许回归的敕令后不久,耶路撒冷的确重建起一个犹太社团,但直到数十年之后,一个取代所罗门圣殿的新建筑才告落成,而直到公元前5世纪末的以斯拉时代,大批囚居者们的后裔才真正得以返回。
我们已谈到预言时代的七位伟大人物:公元前8世纪的阿摩司、弥迦、何西阿、以赛亚和前6世纪的耶利米、以西结、第二以赛亚。此外还有一些先知,他们在前6世纪之前、前6世纪期间或其后不久讲演,其言论(连同阿摩司、弥迦、何西阿的言论)收录于今传的“小先知书”(或犹太圣经中的“十二卷书”)中。所有这些先知有一共同之点:他们皆因各自时代的危难挺身而出,并以某种不变的原则看待这些危难——背逆耶和华必招致毁灭,毁灭过后将有少数遗民存留。通过这些遗民,耶和华将在许诺其祖先们的土地上永远重振自己的子民。
先知书中采用了大量的诗歌形式,就难免引出一个问题:古代先知们真是诗人吗?他们真以现存的诗体形式讲述预言吗?当然,无人能回答他们如何讲论,因为我们无法将书面语言还原为口头语言。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假设先知书中的文字就是先知们在某些特定场合讲论时的书面记录。他们或许确以诗体讲论,采用了高度程式化和形象化的语言。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即诗体形式是他人附加的,做此事者或是重复先知话语、将其传给后代的人,或是最初把它们笔录成文的人。
先知书引人注目的另一形式特征是常常缺乏连贯性。经文大多没有贯穿始终的逻辑;我们既能从头阅读,又能从中间阅读。除个别书卷(最明显的是《但以理书》和《哈该书》)外,先知书都是由被称为“圣言”的独立演说片段随意编成的。这些“圣言”可分为几种基本类型。我们已看到,先知的信息相当简单:从一处到另一处,从一位先知到另一位先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典型表现是,某先知审视其四周,发现恶德败行,主要是宗教的腐败(包括以奢华的仪式或其他活动祭拜巴力①,以及只在表面上崇拜耶和华)和社会的不义(以缺斤短两对穷人巧取豪夺,在法庭中收受贿赂而枉屈好人)。先知抨击这些罪恶,并警告说,犯罪者若不悔改,耶和华就要降下可怕的灾难惩罚他们,惩罚的极点是毁灭其国家。先知还说,这厄运将带来最终的忏悔;而后耶和华会再生仁慈之心,使少数遗民再度复兴,在自己的故园得享安乐。这一讲论模式的每一点都有一类相应的预言:有抨击宗教腐败或社会不义的预言,有呼吁忏悔的预言,有宣告毁灭的预言,还有许诺复兴的预言。在各先知书中,这些预言都一再重现——其表现形态多种多样,缺乏经验的读者可能难以辨别。为了有助于解决此问题,一些现代译本在两段预言间留出了空白,这样,读者就会知道何时主题已经转换。
因先知书大部分都是诗歌,普遍缺乏连贯性,尤其与古代近东的历史息息相关,它们并不容易读懂——任何初读《圣经》者都可感受到这一点。然而它们何以得到如此的重视?实在说,它们似乎并不像《出埃及记》和四福音书那样,记录了犹太教或基督教的基本重大事件,也不像五经和保罗书信那样,提供了犹太教或基督教信仰的根本原则。然而,这些几近神秘的作品,却始终吸引着现代读者的兴趣。
(3)《新约》的精神
最早的基督徒们深信,受难的耶稣已死而复生。他们从犹太圣卷中引经据典,极力为耶稣论证。《旧约》的各种事件都视为《新约》事件的预示,先知书中的许多言论则被理解为暗指耶稣。《路加福音》的作者描绘过复活后的基督在门徒面前显现的场景,这时门徒们没有立即认出他,对基督的受难和复活也困惑不解。记述中基督对门徒说道:
“无知的人哪!先知所说的一切话,你们的心信得太迟钝了。基督这样受害,又进入他的荣耀,岂不是应当的吗?”于是从摩西和众先知起,凡经上所指着自己的话,都给他们讲解明白了。
(《路加福音》24∶25—27)
《马太福音》也一再以《旧约》经文论证耶稣的生平。或许最值得注意的是,用《以赛亚书》第7章14节解释耶稣的降生——按《以赛亚书》的原意,这段话只说一位年轻妇女将怀孕生子,孩子年幼时,即使敌军大举进犯犹大,也不会带来威胁。马太(他肯定不是这样做的第一人)将《旧约》中“年轻妇女”一词赋予特定含义,相当于今天所说的“处女”——这就为以赛亚的本义注入了奇迹成分,在以赛亚笔下,“年轻”只用来计算时间。《新约》作者引证《旧约》为己所用的一个重要手法,是断章取义——以致忽略了原著者着意表达的基本意义。这种从经文中寻找证据的方法(即从某一内容复杂的大段论述中摘取只言片语)是不难满足摘录者的任何主观意图的。于是,完全孕育于公元前6或前8世纪的先知作品,就能自如地运用于所有时代,并被用来预告一个伟大的《新约》故事:耶稣的降生、传道、受难和复活。
第一讲 概貌:辉煌的序曲 不朽的丰碑第3节 亡国而后作,巍然立高山(3)
在《新约》中,有许多充满灵性的纪实,而且表现了一些凝重的故事情节。耶稣的门徒不少是著名的写实作家,他们的作品充满了灵性;在整部《圣经》文学的范畴里,既是最后的文学作品,也是最为有名而又异常凝重的神来之笔。
马可是《马可福音》的作者。
马可是耶路撒冷一女徒马利亚的儿子,巴拿巴的表弟。曾随保罗、巴拿巴第一次旅行传道。但到旁非利亚的别加,就离开了。所以保罗第二次旅行传道时,不愿带他同行。他表哥巴拿巴带他到居比路去。
保罗晚年,马可曾与之同工,也可能曾与先知提摩太同在。据传马可为彼得的译员,彼得称他为儿子,曾被彼得派去埃及,建立了亚历山大的教会,而这部著作就是马可任主教职时写的。
该书第14章与第15章描写了从犹大出卖耶稣至耶稣死时的情形,文采沉郁,情节离奇。如:
十二门徒之中,有一个加略人犹大去见祭司长,要把耶稣交给他们。他们听见就欢喜,又应许给他银子;他就寻思如何得便把耶稣交给他们。
除酵节的第一天,就是宰逾越羊羔的那一天,门徒对耶稣说:“你吃逾越节的筵席,要我们往哪里去预备呢?”耶稣就打发两个门徒,对他们说:“你们进城去,必有人拿着一瓶水迎面而来,你们就跟着他。他进哪家去,你们就对那家的主人说:‘夫子说:客房在哪里?我与门徒好在那里吃逾越节的筵席。’他必指给你们摆设整齐的一间大楼,你们就在那里为我们预备。”门徒出去,进了城,所遇见的,正如耶稣所说的。他们就预备了逾越节的筵席。
到了晚上,耶稣和十二个门徒都来了。他们正吃的时候,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中间有一个与我同吃的人要卖我了。”他们就忧愁起来,一个一个地问他说:“是我吗?”耶稣对他们说:“是十二个门徒中,同我蘸手在盘子里的那个人。人子必要去世,正如经上指着他所写的;但卖人子的人有祸了!那人不生在世上倒好。”
说话之间,有许多人带着刀棒,从祭司长和文士并长老那里与他们同来。此前卖耶稣的人曾给他们一个暗号,说:“我与谁亲嘴,谁就是他。你们把他拿住,牢牢靠靠地带去。”这时犹大随即到耶稣跟前说:“拉比。”①便与他亲嘴。他们就下手拿住他。旁边站着的人,有一个拔出刀来,将大祭司的仆人砍了一刀,削掉了他一个耳朵。耶稣对他们说:“你们带着刀棒出来拿我,如同拿强盗吗?我天天教训人,同你们在殿里,你们并没有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