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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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理由-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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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地吸着水烟,烟筒中呼噜作响。满妹不时地看看父亲,一脸期待,又有些胆怯。 

  屋外有鸡在叫,“爸爸让妈杀鸡给老师吃。”见老师有些迷糊,满妹解释着。 

  “不要,留着鸡下蛋吧。”颂安制止,下蛋卖钱给满妹当菜金,她心里又跟了一句。 

  “留客吃饭,怎能不杀鸡。”满妹爸开口了。 

  颂安每次家访,所到之家都是倾其所有,让颂安觉得自己是去开洋荤,但每到周末,就会有学生排队似的请她去做客。看来这一次,穷得连菜金都没有的满妹也未能免俗了。 

  吃饭时,满妹爸一个劲地让颂安吃菜,满妹妈也用土话讲着,仍带着憨憨的笑。吃完饭,满妹爸才开口:“把书包收拾一下,明儿一早和丁老师去上学吧。” 

  满妹笑逐颜开,颂安也松了口气。 

  满妹爸看看女儿,“今年收成不好,家里真的很困难。老师说了这么久,我也想通了,不能让满妹像我跟她妈一样这么一辈子。念书吧,书念得够多了,就能到外面去,至于学费,食宿费,后天我去集上把猪卖了,就有了。” 

  师生三人在清冷早晨往学校返。 

  四周的景色很像水墨画,起伏的群山,白雾在山梁间萦绕,而人就在雾中穿行。因为一场雨,下山的路变得更滑了。她已跌了一跤,裤子上是红乎乎的泥巴,但她仍兴致极高。 

  转过一个山腰,又是那个有些陡的险坡。小路很狭窄,两个学生一前一后地把她夹在中间。满妹领头,有经验地告诉她:“老师,别踩那草,是空的。” 

  “哦!”颂安应了一下,却因看见一只翠鸟而走了神,一脚踩空,身子往右栽,两个学生抓了个空,颂安就跌了下去。 

  陡坡很长,颂安头一个反应居然是小时候的一句歌谣:“哪怕哩骨噜滚下台。”之后的反应才是,“完了,我会被摔死,应该先把菜金给满妹,我死了会开追悼会吗?已竣,小同!”她的脑子里不再有别的事情,只有丈夫与儿子,在头被山石撞昏前,她只叨念了一句话:“已竣,我爱你!” 

  “我居然没死?”颂安醒来的头一个反应是觉得不可思议。可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这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块门板上,有人抬着,一旁满妹与美仙哭哭啼啼的,那劲头就差没披麻戴孝了。 

  “我还没死呢。”她呻吟了一声。 

  “老师醒了。”满妹忙擦眼泪。 

  “这是哪?” 

  “快到医院了。” 

  “我的腿是不是断掉了?”左腿痛得要命。 

  “说是骨折了,已去找我们这儿最好的大夫去了。” 

  “蒙古大夫?”颂安对素未谋面的医生先做了个评价。 

  到达医院时大约是晚上八九点钟了,一个又瘦又小的老头查看了她的伤势。 

  “怎么样?我还能走路吗?” 

  老头马上笑了,“你跑山路都没问题。” 

  看在他一把胡子的分上,姑且信他吧。 

  老头开始正骨,颂安痛得快哭出来了,这痛可媲美当年生小同的痛,随着老头最后的正骨,颂安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居然看见了一张本不该出现的脸。幻象、梦魇,她闭一下眼,又睁开,还是那张脸。怎么就醒不了呢?她动了一下,好疼!这不是梦,她抬胳膊想揉眼睛。 

  “别动,是我,你没做梦。”那张脸在说话,神情肃穆。 

  耳朵也出了毛病,一定是摔得脑震荡了,耳鸣,她又要去掏耳朵。 

  “别用手掏耳朵,你全身上下,好像也就这两个零件完好无损。”嘴巴一张一合。 

  “邝已竣?!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颂安差点没跳起来,但是身体不配合,只发送了一个惊讶的口气,表明嘴巴的功能正常。 

  “No,No,No。”邝已竣大摇其头,“声明,我可没找你,东尼在瑞士念书,有妈陪读,你也逃了家,我一个人好不自在,遂打包游山玩水,听闻此处风景甚美,便乘兴而来。不意巧遇逃妻,报应不爽,正可幸灾乐祸一番!” 

  “什么叫报应不爽?!”颂安想揍他,身体却不配合,还以疼痛作为抗议。 

  “悍夫常对逃妻讲,你若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我还没动手,老天爷已先下手为强了,你说是不是报应?”邝已竣耐心地解释着。 

  “你这个混蛋,我都这样了,你还气我。” 

  “哦!你敢情也知道你都这样了,也知道你差点没摔死,好好的少奶奶不当,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什么鬼老师。当也就当了,还家什么访,走山路还敢东张西望,摔断了腿。我快被你吓死,头一眼居然看见你躺在那一动不动,双眼紧闭。我以为你翘辫子了呢。你这个女人,敢抛夫弃子,要不是你现在腿断了,我非把你吊起来打,就像你教训东尼一样,看来我得重振夫纲才行。”邝已竣几乎是在大吼,千辛万苦才找到这个小山沟,想象着二人的见面方式,怒目而视,喜极而泣,避而不见。想了十几种,可哪种也没这种刺激,差点生离死别。 

  “你、你……我、我……”邝已竣从没这样对她讲过话,明明是关心,口气却这么吓人。从小到大也没被别人吼过的颂安,觉得很委屈,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做了语言复读机,“我都这样了,你还骂我。” 

  邝已竣看着她,柔情替代了火焰,无奈的叹气声逸出嘴角,忽地倾身吻住她,仍是那样的热烈。颂安一向经不起他的吻,这一次也迅速溶解,沉醉在他的热吻中。 

  良久,邝已竣才松开她。颂安红着脸,“过分,我的腿都断了,你还……” 

  “我亲的是你的嘴,又不是你的腿,二者混不到一块去。”邝已竣教训她一句,低头查看伤势,“你也不找个交通方便,有正规医院的地方,这里只有乡野游医,我得想办法把你运出去。” 

  “不用了,那医生说包能治好,而且跑山路都没问题,难道,你想把我医治成奥运会百米冠军?” 

  “奥运会百米冠军?做梦你都别想,那不是纵容你跑路,我是想让医生把你医治成参加残奥会。” 

  “混球!”颂安真的痛恨自己腿脚不方便。 

  邝已竣不再开玩笑,神色凝重,“若你不想参加残奥会,我看还是该去大点的医院。” 

  “没那个必要,夹板上得很好,况且我行动不便,山路又那么颠,还是不动为宜。” 

  邝已竣皱眉。 

  “放心啦,我不会拿我的腿开玩笑,我还指望它陪我度过下半生呢。再看看,明后天若觉不行,再走不迟。” 

  邝已竣低头又看看伤腿,“那再看看吧。” 

  乡长,校长等都来卫生院看她,有些奇怪地看着邝已竣。 

  颂安把众人一一介绍,最后才隆重推出他:“邝已竣,我前夫。” 

  “现任!”邝已竣白她一眼,“我这个老婆平日里就爱使小性子。吵了一架,居然丢下孩子和我,跑到这里来教书,害我找了她一年,这一年麻烦诸位了,多谢诸位的照顾。” 

  “哦!”众人一脸的恍然,看二人天造地设似的,丁老师怎么舍得离家出走呢?老公还不远万里地跑了来,足见爱妻情切。 

  送走人后,邝已竣才伸伸懒腰,“你的人脉还挺!”。” 

  “恭维!”颂安一张扑克脸,“记住,我们离婚了。” 

  “单方面,无效。”邝已竣仍舒展着筋骨,“协议书被我当着律师的面撕掉了,想离也要回去再找律师了。” 

  “你无赖!”颂安咬牙。 

  “你才是无赖。”邝已竣不但咬牙还做切齿状,“从咱们相识到现在,我何时掌握过主动?你追我,我就要被动地接受;你要分手,我也同意;你生东尼,我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爹;你要当新娘,我就要做新郎;现在,你又要离婚,这次我绝不遂你的意,你总得让我主动一回吧。” 

  “你!”颂安虽觉他强词夺理,却百口莫辩。 

  “所以,我不离,就不离,缠你,磨你,绑你一辈子。” 

  颂安哭笑不得,“别晃了,你的头再晃,我头就晕了。” 

  邝已竣立刻冲上来,“头晕?是不是脑震荡?” 

  “不是啦,只要你别在我眼前晃。”颂安笑骂他。 

  邝已竣放下心来,开始整理另外一张床。 

  “你干吗?”颂安问。 

  “当看护喽。”邝已竣打开旅行包,掏出东西放在桌上。 

  颂安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他既来了,就不可能走。 

  “你的东西,我一会儿去拿。现在,你要不要上厕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个医院居然有一个室内冲水厕所,所以我就在此安营扎寨了,休想把我赶走。” 

  邝已竣把颂安的东西搬来,也顺手把那些花花草草捎来。布置了一下病房,四下打量,很是满意,“乡村五星级。” 

  颂安想笑,却又忍住了。看来一路寻妻的过程中,这个大少爷吃了不少辛苦,脸晒黑了,头发乱了,衣服皱了,还好刮了胡子,否则会落拓得像流浪汉。 

  最后,邝已竣又拿出手提电脑。 

  “你还带着这玩意儿。” 

  “没办法,再不用电脑联络,我就真的只能用自身魅力追回逃妻了。”边说他边插上电源,又插上扯过来的电话线,“也不是太偏,能够上网呢。” 

  邝已竣开始敲击键盘,颂安也陷入沉默,敲了一会,邝已竣开口:“你什么也不用讲,知道你当年追我追得很辛苦,现在我也可以照样学样,让我追你一回,好吗?” 

  “照样学样?”颂安眯了一下眼睛,“全部?” 

  “No,No,有一样,不许和别的男人上床,有老公我效劳就行了。” 

  颂安一副男人都这样的表情。 

  “还有,岳父岳母很担心你,刚才我已打电话回去了。” 

  “啊!你说我腿断了?”颂安哀号。 

  “没有。”邝已竣截断她的怪叫,“我比你孝顺,居然连爸妈也不联络。我做错了,你罚我就好,居然还包括你的父母。” 

  “我、我怕他们受不了你的利诱。”颂安自知理亏。 

  “哦!原来你也知道我会四下求神拜佛地找你,而且还像个疯子。”想想,邝已竣又很生气。 

  “小同怎么样了?”颂安忙转移话题。 

  “还好意思问儿子,他很好,很开心,因为老妈离家,再也没人打他屁股了。” 

  “你干吗?这是对重伤员应有的态度吗?还说追我,就你这德性,骑马都迫不上。” 

  “我不对,我认错,我改!”邝已竣马上举手,绝对的怒颜媚骨,“可你总能让我控制不了情绪,我还是喜欢初相识的你。” 

  “想得美!”颂安撇嘴,“还要我做牛做马。” 

  “那我做牛做马好了。”果然是风水轮流转,邝已竣心中哀叹自己没能好好把握那段幸福时光。

  晚饭是在病床上吃的,源自学校的食堂。服侍病号吃完,邝已竣才吃。 

  “吃得惯吗?”颂安问。 

  “还好。”邝已竣快速吃完,只为充饥。 

  吃过晚饭,天已黑了,他先去冲了一个凉,才端热水回来为颂安清理。 

  从未见过他如此的细致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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